《浣溪纱－问个因由》依井梧桐

1、垂髫年华 少不更事，

　　60、70年代很常见的平瓦房，大约是过了些岁月根部被雨水渗透的有些发黑，渐渐蔓延上去的就是青苔．长的甚是浓密．几户人家围成一圈，中间不大的空地有一口井。家面南而居，但是矮小的平房见不到许多阳光，但是幸福就这样滋生蔓延。门前有一棵粗大的梧桐，郁郁葱葱，春天新发的细叶上有细细的绒毛。
　　（一）
　　春末夏至。对于5岁的维莫来说，生活除了偶尔淘气被爸爸责罚之外的一切都很美好。譬如说这样的傍晚，爸妈还没有回来，和玩伴从幼儿园晃荡回家也是不错的时光。梧桐的树皮脱落把整个树干弄的斑斑勃勃，爸爸还没有回来，就用细木条挑挑树下的泥巴。妈妈说树下泥巴成罗圈形状的就是蚯蚓的粪便，而小小的维莫总是会有这样的疑惑蚯蚓是不是吃的也是泥巴。
　　妈妈风尘仆仆的回来，赶着维莫到井边把手洗干净，就张罗的开始做饭了。“莫莫，妈妈今天买了鲤鱼，可以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鲤鱼。在等会就可以吃饭了啊。别乱跑。”妈妈在厨房里唤着，红色砖墙砌成的菱形形状的窗口，不时的有青烟飘出。维莫站到厨房门口看着，有些黑黑的厨房，应该连厨房都称不上只是算的上是几块木板和些碎砖，粗糙的围在房子外面的小隔间。妈妈时不时的擦擦汗，背景在油烟的环绕之下有些氤氲。
　　吃饭的时候，爸爸终于回来了，蓝色的工作服，袖口洗的有些发白。头顶上40瓦的灯泡不是特别亮，但屋内总算亮堂些了。妈妈盛了些饭夹了些菜就到外面吃去了，顺便和邻居徐大妈扯扯家常。维莫也学着加了点菜想溜出去找娈娈一起吃饭。爸爸眼睛一瞪骂到：“不好好吃饭，端个碗到外面吃，跟叫花子一样，别学你妈的坏习惯。”维莫撇撇嘴又坐下了。
　　吃过饭后，天色还早，维莫和静娈拖着汪家两兄弟汪明晢和汪明予去离家有段路的田间。田里总有些有趣的戏耍的东西。叫不上名的虫，狗尾巴草，草丛间星星点点的小花，细长的田埂。四个人嬉闹着一直到天色暗沉才往回走。维莫他们到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已经点灯了。自然少不了妈妈的唠叨，不知道家中那台织开丝米的机子是从哪弄来的，似乎从维莫记事起就已经在了。每天晚上爸爸都要织上很长时间，然后妈妈再给些裙子拉上衣之类绣上些花草。维莫进了里屋，还是一团乌黑，扯亮了灯泡，开了电视，隐隐约约听见爸妈在外间一边忙活一边压低了声音说些什么，夹杂着织开丝米和电视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已经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盖了被子。不一会儿就看见妈妈进来，走到床前，笑眯眯的说：“莫莫，醒了啊，洗漱好了出来吃饭。”照例的一小碟豆腐乳，小半碗稀饭，爸爸从厂子食堂买来的馒头。估么是饿了，维莫大口吞咽着，突然发现爸妈神色有些严肃略有些愁绪。维莫嘀咕着难不成又犯了什么事被爸妈知道了，少不了挨打了应该。爸爸见维莫吃好了，依旧是个包公表情说：“莫莫，你9月要上小学了吧，我和你妈去厂子小学去过了，校长说你年纪没到学校规定年龄，但爸爸总觉得早点读书是更好，你天天这样野下去还不如早点进小学。厂子里的学校应该是读不成了，所以我和你妈商量着把你送到你姑姑那去读书。姑姑家里还有个姐姐，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个伴。你觉得怎么样。”维莫听了，只想着可以去别的地方玩玩，肯定有很多新鲜玩意，说不出的兴奋，就拍着巴掌嚷嚷着说要去。维莫想待会非得跟静娈好好吹吹。
　　到了幼儿园，维莫立马拉着静娈到一边说话。“静娈，我爸爸今天早上跟我说9月份要带我去我姑姑家读书，是离这里好远的地方哦。”维莫说。静娈应着：“维莫啊，我估计也要去街上读书了，爸妈要接我过去，公公又一个人了呢。”维莫说：“哎呀，担心什么呀，有我妈在呢，邓公公不怕没人照应。不跟你说了，我跟我徒弟们玩画片去，顺便告诉他们，师傅我要出远门溜达去了。”
　　转眼间，闹腾着已经到了8月底，维莫看见妈妈开始给自己收拾衣服鞋袜才开始慌乱起来，给明予的跳棋子他还没还呢，被爸爸发现家里的跳棋子全被自己偷拿出去当弹珠了非抽死自己不可；田那边的树下自己和静娈还埋了一只麻雀，不知道被猫叼了没有；开丝米机子后面还藏了三大瓶蛔虫药冲的水，爸爸要知道自己没吃药全和水玩了，指不定完蛋……妈妈抱着维莫叮嘱着：“到姑姑家要听话，不是自己家了，别那么淘气，和姐姐好好相处，别吵架。认真读书听到没？”维莫搂着妈妈的脖子说：“妈妈，莫莫给你抱个第一名回来好不好？”妈妈笑着亲了维莫两口狠的说：“真能抱回来，妈妈就可以乐上几天了。”爸爸在屋外叫着，“爰棠，莫莫东西收拾好没，再晚就赶不上去姐姐家的车了。”妈妈一边应着一边抱着维莫出去。
　　终于到车站了，爸爸买了票，牵着维莫上了车。阳光很强，晒的有些发晕，浓重的汽油味熏的维莫不住的捂鼻子。形形色色的人，拿蛇皮袋装了蔬菜去卖的大爷，两鬓的头发已经花白，布满皱纹的手，有冻疮的痕迹肤色很是不均匀；抱了小孩的大婶，时不时的呢喃两句哄怀里的孩子喝奶。不时的窗口有老大妈敲玻璃吆喝着卖麻饼瓜子之类的零食。不过这个时候的维莫因为第一次坐车，对汽油味的反感竟到了忘记要爸爸买吃的，反而安静的窝在车上，时不时的东瞧瞧西看看。车终于开动了，路边的树不住的往后退，可以看见种在路边的南瓜开了许多黄花，眼尖的话可以看见藤蔓的下面小小的有些泛青的南瓜。维莫坐着坐着就感觉不舒服了，肚子里翻江蹈海的折腾着。终于忍不住吐了一地，爸爸手忙脚乱的找卫生纸和塑料袋。鸡飞狗跳的一路对维莫来说的确是场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