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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鏖战(上) 马上就是大 ...

  •   乌云密集当空,遮天蔽日,仿似从天而降的巨大帷幕。

      咔嚓——又一剑刺中伤者的胸膛。

      他错愕凝眸:莫非面前的人是铜墙铁壁不成,身上中了十余剑,竟然还能支撑到现在,简直匪夷所思!

      “哈,孑蓝洞那次还打得还不够吗?你这样可杀不了他。”栖身樟子松上的黄衣女子冷笑一声,“气海穴才是他的命门所在。”

      哗啦啦——

      风过叶落,飞絮般的枯黄松叶旋转着无声坠向大地。忽而,银光一闪,樟子松枝叶间隙里凭空窜出一把银白色簪子,带着凌厉劲道穿刺而来,直达那个狼狈的伤者。

      得到指点,墨衣剑客手中的宝剑随即刺出,不偏不倚与那把银白簪子同时没入。

      尘埃四起,那个宛如不死战神的伤者,终于倒地。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却还有一口气。耳畔仿佛被一团棉花强行塞住,只听见了莫名的轰隆振翅之声,仿似魔音。

      风鸦寻来了——会死吗?

      他不甘心,空洞而涣散的双眼极力瞪大,死死盯住高大的樟子松。就在那里,一袭黄衣,脸却藏着。

      她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他的命门所在?还有,这把最终剥夺他性命的簪子。

      ——窨魂。

      无数狼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他此行的目标所在,居然就在眼前!

      胸口传来剧痛,有头凶悍猛兽正从涓涓流血的伤口处挣扎,要将他的生命完完全全据为己有。

      不,他绝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终于,樟子松上传来骚动,她似有些不耐烦。

      “雨迟,已经帮你解了这个困局,拿了环索藤就回去,我在九孤台等你。”她絮絮叨叨:“马上就是大雨,真是要命啊……”

      那个声音!倒地的伤者浑身一震,居然是她!

      苍茫的大地聚满落尘,血早已干涸,无边的黑暗将他吞噬,重伤的人吐尽最后一口气,涣散的瞳孔一瞬不瞬定在天际,嘴角固执地扯着笑。

      一抹冷笑。

      罢,也算死得不冤。

      黄衣女子已然离去,樟子松下的墨衣剑客却没心思多管。

      又一滴热汗自下巴滑落,吧嗒落地。

      雨迟喉头微动,勉强咽下一口唾液,口腔里充斥着血的腥味。胸腔火辣辣地烧,直直从嗓子眼如同火舌逃窜出来。

      汗湿透墨衣,他手拿着一柄银白长剑,依旧僵直在半空。剑的尾端,几滴暗红色血液牵着绵长的血丝,缓缓落了下去。

      血,稠得好似墨汁,缓慢自银白剑刃滑下,一路落到了主人身上。

      雨迟目光缓缓移至地上的那具尸体,瞳孔依然不可避免地紧缩起来。

      已经是第二次与狼人交手了。然而,每次都打得异常艰难。得亏得是合裳,要不然,只怕这次又拿不到环索藤了……

      只是……为何六年前交过手的那个狼人,会出现在这里?

      穿越星耀雪山和传说中有去无回的龟耶,扛过多少艰难险阻才辗转来到了凤祁,究竟,这个狼人,为何而来?

      敕沓崖边,雨迟心头莫名有了寒意。

      方才落定的尘埃,又在漂浮。

      是风,风自空落落的崖底盘旋而上,经过一地细密的尘沙,经过持剑疲累墨衣剑客,以及身上洇着早已干涸血渍的狼人。

      那般轻盈,仿佛只是舞袖一卷,漫天尘沙掠向不远处蛰伏不动的灌木丛。

      雨迟又挑剑在绝息的狼人身上试探,顺手取回黄衣女子的银簪。

      那具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依旧富有弹性,青筋暴起,肌肉紧实,虽有横七竖八的伤痕,却依然好似随时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样的人,真的已经气绝身亡了吗?

      剑花一抖,银白长剑冷冷指向地上的死尸,堪堪顿在鼻尖往上寸许的地方——环索藤就在那里。

      嚓!剑尖没入粉色皮肤,又极快抽出,随后一挑!

      一条细长殷红的血带,应声落在了他手上。

      那是环索藤,是狼人穿越星耀雪山的依持之物,没有它,那些从伽洛风城出来的狼人们,将在那座数百年不化的雪山中,命丧黄泉。

      而他,要想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去往星耀雪山寻找冰蚕,那么,这个环索藤将为他省去不少凶险。

      敕沓崖,空寂的风,不休止地吹。

      天际,厚重乌云好似解冻的坚冰,终于移动起来,初始极缓,不过半刻,立时风起云涌,狂风猎猎。

      看来,一场暴雨避无可避。

      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风歪斜吹向东南方。

      风归之处,可是九孤台?

      苍茫天地,雨迟凝眸看向东南方。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被狂风搅和得浑浊不堪的高空,浓厚灰乌的云层。

      可是,他知道,那里,还有一座高山,高山之巅,正是九孤台,因九孤山而得名,与他此时所在的敕沓悬崖遥遥相望。

      “哎,好险……这样的人真难对付啊。”方才一战他虽占尽上风,可仍然吃力。

      雨迟还剑入鞘走出几步,风忽而凌厉,远处黑色幕布般的飞鸟高旋而来,振翅于高空,与虚无撞击出一道又一道的尖锐呼号。

      碎石抵不住狂风,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然后,落向深不可测的悬崖。

      那样的风,那样的鸟群,似乎,有不同寻常。雨迟脚步微顿,手停在前额,思忖:究竟是哪里,有些不对?

      双眸警惕巡视四周。

      葱郁的樟子松枝干咔嚓一声,扛不住狂风摧残。而雨迟的思绪被打断,望向前方——干枯的枝干半挂着,随风晃动,将断不断。

      他心间陡然一震,目光凝聚,再次移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灌木丛。

      堪堪可以藏身。

      没错!这堆灌木丛,有一个角落,依然保持着稀疏有致的形状,并不狼藉!而,空中莫名的鸟群盘踞在此处,久久不去,似乎有些忌惮。

      目光再次回瞥,地上气绝已久的人。

      他是否孤身一人?若不是,那么……

      雨迟回手又握住剑柄,手在冒冷,莫非他还有同伙,而且就藏在那里!

      风一阵紧过一阵,低矮的灌木丛猛然倒地,沙石漫天。忽而,自灌木丛中飞速窜出一道雪白身影!

      来得正是时候!

      雨迟身形掠开,剑气如虹,快步持剑一送。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死去的那个狼人同伙,并且,单凭他隐匿气息的超绝能力,藏身到这个时候,就足以证明,他将更强!

      面对雨迟果决前逼,白衣狼人并不退缩。

      泛着淡淡银色光芒的瞳仁微微眯起,嘴角带笑,邪魅而妖异。

      刹那,剑光一闪,铿锵数声,两人已是过了三招又各自退开。

      只在电光火石间,雨迟还是没有忽略,那双银白瞳仁之中,泛着一滴流转的红芒,红得就像是血。

      而方才白衣狼人一挡之下,那瞳仁中的红芒猛然大盛。就像是一轮红日倒映在他眼中,汇聚了强大的光与热,只要看上一次,便有被灼身的痛感,烧尽肺腑。

      雨迟勉力握着长剑。

      这究竟是什么邪门功夫,而那点红芒又是何物?为何,他心底竟然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那很像一滴血。

      究竟是什么……如此熟悉,他在哪里见过?

      隐隐要抓住些头绪,猛然面前的人又动了!如此之快,胜过疾风,手如同鹰爪般张开,锐利的指甲穿胸而来。

      又是红芒!

      尖锐苍白的双手,并未临身,然而,白衣狼人眼中射出的那道红芒却冷冷直逼往他的眼。

      雨迟抬剑,在眼前偏刃一照。

      红芒折射离去,穿透虚无劲风直直射向不远处将断不断的干枯树枝上。然而,不可思议的却是,随着红芒的临近,高大的樟子松竟燃烧起来!

      一道幽蓝色火焰自树干中央开始燃烧,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那双眼睛真诡异……

      雨迟并未错过红芒临近的瞬间,白衣狼人的眼明显淡了一重。一招扑空,白衣狼人并未再动,冷冷打量着面前的墨衣剑客。

      身手矫健,临危不乱,显然此人定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手,不然,单凭着方才他奋力一击,这位剑客不可能躲得过。更可况,他的体力已耗了许多。

      当真有些棘手。

      白衣狼人沉吟片刻,时间不多了,伽洛风城里形势不明,若在这里被拖住,而不能及时找到她,万一再有人追杀而来,可就糟了。

      他前来此处时间不长,虽不知为何窨魂会在他手中,可是白衣狼人知道,墨衣剑客手中的银簪是圣女的常随之物,她定会回来寻。

      思及此处,白衣狼人终于打起了商量。

      “环索藤你带走,把银簪留下,咱们各自好散,如何?”

      竟然是为了那个疯女人的簪子?雨迟心中犯起了嘀咕,这簪子怎么看也是寻常之物,只是,这簪子她从不离身,又哪能轻易拱手相让?

      冷凝达到极致,厚重的云层里开始落下豆大的雨。

      雨迟轻哼一声,冷笑。扬起银白长剑,剑尖抖开晶莹雨珠,直直地,指向白衣狼人平静冷然的眸。

      “凤祁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剑刃猛然一转,眸光狠辣,“可是,既然来了,只好叫你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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