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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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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黑暗大张的口吞没的青年，神情紧张地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男人。后者只是轻轻地扭了扭脖子，他却像被蝎子蛰到般慌张地几乎要跳起来。
车厢微微晃动起来。透过男人脑后的玻璃窗，他看见带自己来的女人正熟练地操纵着驾驶盘。
“这又是为什么？”话从嘴里蹦出来时，倒把青年自己给吓了一大跳。这样沙哑干枯的嗓音，应该是从另一个人喉咙里发出来的才对。
“这是为了避免某些麻烦啊。”男人的眼底表露出某种程度的讽刺：“据我们的调查，你好像把碰面的事透露给了警察”
“你们......调查我？”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先恼怒的瞪了眼自己的手，再抬头把第二个白眼赏赐给后者。
“如果你允许，我觉得用朋友间的互相关心来形容会更恰当。”
“这是犯罪。”
“没错，包括我们现在进行的交易。”
再怎么用言语戳刺，对方都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明白到这一点后，苍梧像个承认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脑袋。
“明白了。只要你肯接着交易，要我怎么样配合都可以。”
自成年算起的十年岁月中，像今天这样向人低声下气的说话方式还是记忆里的第一次。青年感觉自己正把所拥有的自尊都放在地上，任人随意践踏。
“我并不是要责备你啊。”对方轻轻把手搭到他的肩上：“但交易的双方如果从一开始都不肯表现出点诚意，的确会让人感到困扰。你说是不是？”
不管男人是基于哪种考虑下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对苍梧本人而言，他那受伤过度的自尊心在此时倒得到了意料外的安抚。
“你的意思是......交易还能进行下去罗？”他抬头用充满希望的口气追问。
后者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出来，车厢却在这时剧烈颤动起来，而坐在驾驶室里的女人突然转头对镂空的玻璃窗喊：“十九，有警车跟着我们。我要加速了。”
“了解了，苹果。”男人比了个OK的手势给对方。
“如果能开枪就更好了。”女人语气里的遗憾表露无遗。
“苹果。”男人边露出“她在开玩笑”的微笑给震惊中的苍梧，边回答道：“万盛节再迟个几十天就到了，现在不是狂欢的时候。”
自己现在面对着的，难道是被几个国家联合通缉的罪犯？
看到青年脸上露出的惊恐神色，男人在大叹了口气后不得不接着进行安抚：“放松点，你太紧张了。”
“对不起，可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忍不住替自己辩解。
“艰难的问题......不过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对方大笑了起来，而他的快乐明显感染了后者，苍梧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主动挑起话题：“现在我可以谈谈这次的交易了吗？”
后者无声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开始了接下来的陈述。
“我有个亲妹妹，是那种无论在品德、性格，容貌各方面都让我这个哥哥感到骄傲的女孩子。”青年露出了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她是父母去世后唯一留给我的宝贝，所以当我发现她有危险时是这么害怕！”
“危险？什么样的危险？”男人提出疑问。
“你没有看过最近几天的新闻吗！”也许是因为事关唯一亲人的安危，苍梧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在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涨红了脸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请你接着说下去。”男人毫不在乎地摆摆手。
在他的鼓励下，青年语带哽咽地接着说了下去：“你应该知道最近有很多高中女生被杀的新闻吧？”
“稍微听说了点。”
“他们专盯着十六到十八岁这个年龄层的小姑娘下手。”
“就算令妹妹处在凶手行凶的范围内，你又怎么肯定她一定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看来不过是普通的刑事案件罢了。男人感觉无聊地趁委托者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悄悄伸了个懒腰。但这种懒散的举动在看见后者从口袋中掏出的东西后，立刻转瞬既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六芒星？”
他发出连公鸡都自叹拂如的惊呼。
“我并不知道这种图案代表什么？青年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但我有一个从事公务员职业的朋友。而他告诉我......在每一个被杀的女孩住处，警察都发现了这个。”
然后他转动视线和男人的双眼对视。而在他的瞳孔中，看到恐惧这两个字存在的后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的妹妹，风晰她随时有可能被杀！”
直到这时，彻底崩溃了的青年才容许自己将脸埋进双膝中，然后痛痛快快地哭出了声。
“那么......你希望我们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呢？”连发泄的时间都不愿给般，男人立刻在他对面发问。
“我想......替她找个保镖......能在她遇到危险时给予保护的那种。”话语间仍带着呜咽声，苍梧又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很容易。”男人爽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关于细节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商讨。令妹和你一起住？”
“不，她就读的是所男女分开制的住宿高中。”
“这样啊......这倒有点麻烦了。”以左手撑着身体，右手手指轻点着膝盖的姿势想着该以什么借口回绝对方请求的男人，突然听见附在耳际的窃听器里，响起了上司那熟悉的嗓音：“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所以他马上堆出一脸灿烂的微笑，同时拍了拍对方的胸口：“没问题！这个委托我们接了。”
“真的吗？”后者还维持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真的。”
“太好了！”青年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的喜悦表情，就像挣脱了乌云纠缠后的晴朗天空：“这是我妹妹的照片，真是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随口搪塞了几句后，接过照片的男人，却突然发出了让正坐在驾驶室里的女人都忍不住回头的高亢声响：“哇！美女！”
被食指和中指夹住的照片上，清晰地刻画出一个正抚弄着被微风吹乱的发丝的女孩形象来。而她脸上绽放出的微笑，就像清晨在树梢间轻轻荡漾的阳光。
虽然这么想显得很不厚道，但男人最后还是决定向威胁到女孩的罪犯致谢。
房车在苍梧来时的小巷停了下来。
就在他千恩万谢准备离开的同时。看上去像还在欣赏相片的男人状似不经意地留下了临别语。
“苍梧先生。既然之后你不得不再去次警察局，虽然无关紧要，不过我还是向你提出些忠告吧。”
“......‘惊讶于男人猜出了自己想法的青年，马上摆出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你是很虔诚的天主教徒，所以在看见习惯用左手来与人握手的骗子后，立刻产生了对我的反感。”
“......‘
“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全是一片好意。”
“......‘
“虽然你知道了我和同伴的名字与长相以及联络方式，但在科技如此进步的现今，谁又能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会改个名字换个脸呢？”
男人状似无奈地耸耸肩。
“所以如果你能放弃取消交易的危险和让自己免于丢脸的尴尬，不向那些无能的警察说些有的没有的......我想我会很感激你。”
最后的话语消失在苍梧耳际时，青年的眼前，黑色的房车仿佛是个鬼魅般，和同种颜色的夜融合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