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壹 清晨的天将 ...
-
清晨的天将才蒙蒙亮,春归的燕儿扑棱着翅膀钻入屋檐。
地处偏南的菱泽,初春的影子刚刚浮现就已经温暖无比了。我揉着眼,努力与随着暖意而来的春倦抗争。
我的寝屋是师父单独修在院落一角的小瓦房。师父的用意显而易见,无非是若我起床了,便可以直接在院落里打好水,路过灶房做好饭,然后再折一根新的竹枝给另一角住着的他送去。
师父的寝屋与书房相连,而又再加上我这么个鞠躬尽瘁的奴仆,他完全可以足不出户,天天卧在房里钻研他的学术。
唉,寄人篱下便要有做牛做马的觉悟啊!
我伸了个懒腰,认命地开始了一天的家务。
刚打开门,一个巨大的人影便挡在了我屋前。我仰头瞧清了他的脸,他脸盘的轮廓宽宽的,虽然眉目细长有几分清丽,但是东国人的魁梧健硕还是清清楚楚刻在了脸上。
“东国人?”我在被他忽视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闻声一愣,左右望望见没人,再往下看,突然连退几步,弓下腰歉意一笑,连声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我被他这一笑弄得怪不好意思的。未料东国粗犷的蛮人也有这样容貌,特别是笑的时候,如沐春风啊!但是比起师父来还是差了几分,我暗暗警告自己,不要花痴,忠于师父。
“大老远从东国过来,找我师父的吗?”
“对对对对,”他连连点头,似乎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刚才见院里没人,又不好打扰,就一直在这里等了。符望舒,东国四王爷,特来请求叶大师的帮助。”
王爷?我怔了怔,也不知当不当行礼。既然是便衣来行,我也不好有太大的反应,只好谦卑地半垂着头回答:“我师父向来都是在书房待客的,王爷随我来,进去再说。”
符望舒没有迟疑,点点头就跟在了我身后。
穿过院落,打开书房的门,我正准备再到寝屋去叫师父,却见师父正盘坐在席间。他瞥了一眼素未谋面的四王爷,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沉声道:“叶沈,无能为力。”
符望舒一听这话急了,推开我快步走到师父面前:“你还没听我说怎能就做了这样的判断!九铃她是引,你们引师不就是管引的吗?”
“引师不管引,只管用引。”师父冷静地看着他着急的神情,叹了口气,“四王爷,九铃早你半年来,就是在我这窃得了那本《长生引》。我阻止了她,她的执念太深了,很容易酿成大错。但是,四王爷,你对她也未免太绝情了。”
“我绝情?我为她放弃王爷的头衔,放弃性命,她居然还是为了皇兄居然做到了那步田地……”符望舒一把扯过师父的衣领,激动地反驳。我正想阻止,却猛然看到了他眼底的泪光。
师父还是不惊不忙,推开他的手,从怀里摸索出了什么放在他手上。
“你们都有错,错在从不向对方坦言。九铃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这九条性命她都可以不要,但是要你好好活着。”
符望舒愣住了。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死死握住掌心的东西。
“九铃。”
我听他痛苦地轻唤,如呓语勒得人喘不过气。
他趔趄了几步,忽然跌坐在地。手心的东西也从指缝滑落,摔在地上,一声脆响。
我看清了。
那是一条金色的项链,而坠子,确实极不相称的铜色莲花。
九瓣铜色的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