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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连头皮都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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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午,第四节课上了半堂之后,向祚才被准许回教室。向祚敲门再推门,进屋回座位,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
向祚白衬衫的袖口和领口都很平整,一点褶皱都没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皮肤上也没有和戴录一样的淤青,完全没事的样子。向祚擦过戴录座位的时候,戴录的肩膀稍抖了一下,片刻后恢复如常。
湖面被投进了一块石子却顷刻间沉寂了下来,这件事的三个知情人都守口如瓶,默契的保持沉默。
吃饭午饭之后,景风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怀慎纯把脸贴在桌面上,一只手扯着领口,眯着眼睛往教室窗子那儿看,教室的风扇都摇着头在工作,窗子也都开着,明明和往常一样。
但就是好热,这是这个夏天最热的一天,怀慎纯如此评价,因为通常的情况应该是他现在已经和景风一样在会周公了,而今天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他扯了两下领口还是改变不了心里一团火一样的燥热,他决定到楼下买瓶冰水压一压这股莫名的火团。
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在走动的时候,周边的热气不断的被拨得到处都是然后再不懈的往来人的身上贴,它们团簇在人们的周围,人们只要呼吸只要动作,就能感应到它们。
“你还是不答应?”
怀慎纯拿着已经喝了小半瓶的冰水从长廊经过,长廊的窗户都开着。无风,午休的时间,黄橙橙的太阳摊在蓝色的幕布上,煎蛋一样发着金灿灿的光,炙烤着,凡人们。这样的天气没人会在校园里乱晃。也就是站在教学楼外一角人说的话被怀慎纯听得一清二楚。
这女声莫名的有些熟悉,怀慎纯也没好奇心加重得往窗外看到底是谁在说话,脚下没顿继续要往前走,却在另一个人发声的时候硬生生退回了两步。
“我如果答应了,你想怎么办。”
向祚的声音传了过来,声音如涓涓细流慢慢的淌了过来,毫不避讳的从心脏处流淌了过去。怀慎纯微微侧身站在窗户旁边,偏头往楼下看。
中午的教学楼没什么人走动,就算碰到熟人,这样欣赏风景的姿势,怎么也看不出古怪。
楼下站着三个人,除了夏语暇和向祚之外还有戴录,三个人站在阳光下面,阴凉处离他们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却没人肯迈进去。这对话是短暂的,他敢肯定。怀慎纯脊背靠在墙面上,右手做着扭开瓶盖再扭合的动作,不断的重复。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该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夏语暇不耐的说道,眼神都懒得扔给向祚一个。
站在向祚旁边的戴录伸出一个胳膊虚搭了一下向祚的肩膀,克制不住的笑了,腰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笑,是不是嫌眼眶不够青啊!”夏语暇瞪大了眼睛,手指戳戴录的肩膀。
戴录笑得够了,直了腰挥掉夏语暇的手指,“我现在特后悔答应你这事。就没见过像你这样追人的姑娘。”
“花、情书、放学跟踪、上门逼问。”戴录掰着手指头给气鼓鼓的夏语暇数了一通。
夏语暇被噎了一下,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戴录,抬了抬下巴说,“答应了你就别反悔啊。”
“我早就反悔了。”
“你!”夏语暇被气得跺了下脚转身就走。
戴录笑了笑,拨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刘海顺便挡了一下阳光,“你反应也够冷淡的了。”
说话的人立即被向祚瞄了一眼,向祚抬脚想走,戴录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伸手微微挡了一下,“也不说废话,我就想问你一句话,问完就散了算了。”
“那天怎么就打了我一拳,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戴录摸了摸眼眶,眼睛里的笑已经褪掉了,“因为怀慎纯?其实我觉得我还算是在班级和你熟悉的。”
怀慎纯拧紧了瓶盖,伸手推那扇开着的窗户,手指肚抓住瓶盖回班级。
窗户没关严,只是窗子开合的声音有些大,向祚抬头看了一眼二层半合的那扇窗子,有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匆匆的在长廊尽头隐去了身形。戴录顺着向祚的眼神望了过去,晚了一步什么都没瞧到。
戴录没耐心的低下了头,与此同时听到了向祚的回答,他低着头微怔,向祚转身走开,戴录看着他的背影,“呵……这样吗?”
回了班级之后,放在桌角的冰水已经只剩下空瓶子了,怀慎纯却觉得心里那点火一点都没有消下去的感觉,时不时的撩一下他。他撑着下巴,想着今天的午休算是毁了。
脑子被放空,连眼睛里看到的东西都变得虚无起来,直到向祚从他眼前经过,挡住了光源,悠悠的从他眼前走了过去,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失神。回过神的时候,向祚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并且开始挪动桌子。
心里本来那点烦躁被吱呀吱呀的声响惹得炸了出来,怀慎纯转过头手掌握住向祚桌子的边角,向祚受了阻力淡定的松了本来握着桌腿的手,“能别挪桌子吗,好吵。”
向祚听了一半突然转了视线,怀慎纯心里顿时不爽。怀慎纯的身子被压得微微向后靠了一下,身后向祚的桌子已经砰的一声跌在到了地上,书桌肚里的书本在里面闹出了一点小动静。向祚的下巴离怀慎纯的肩膀只有几厘米远,向祚的热得要命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渗到皮肤里,连头皮都觉得发麻。
椅子打在后背的声音是一声闷响,身前挡着的人,怀慎纯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而他自己是什么表情他自己也不太知道。该哭该笑啊……
居高临下站着的人扔掉了手里的椅子,拍了拍根本没沾到灰尘的手,挑眉看怀慎纯,话却是对向祚说得,“这么护着他啊。”
不管是话语之间还是眉眼之间的得意戴录连掩饰都不想掩饰。
怀慎纯用手握住向祚的肩膀上,用力往后推了一把,浑身发麻的感觉却没有迅速的被解决,指尖还能感觉到刚才触碰那人时那人的颤抖,为什么抖,怕什么,怕还扑上来。
向祚被推得一个铿锵险些撞到了身后的戴录,戴录咋舌满含同情的看了一眼向祚。怀慎纯站了起来,戴录毫无防备更没想到怀慎纯会有这样的反应,怀慎纯快速的出右脚从戴录分开的腿穿过去勾住左腿,在戴录挥拳时,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手肘抵在戴录的脖子处。
这一连串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戴录阴沉了目光反手想要挣脱却被怀慎纯大力的拉拽了一把,双手都被从背后钳制住,他的半张脸都扭曲的贴在课桌上,这样的状态不管怎么动都无法挣脱。
“再一再二再三,再四?”怀慎纯压低了声音,顺便把自己的身体也压低,两个人几乎要叠在一起。也就是在此间,戴录感觉到冷冰冰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皮肤,像蛇一样从他的腋窝下一直往下爬,一直爬到腰,最后停在裤腰的位置。
向祚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怀慎纯手里是一把小刀,握在手心足够。那把小刀轻易的划开了戴录的纯棉短袖并且还在皮肤上留下了一条红线,有血珠慢慢的从划痕里鼓出来。
“啊,还真是小看你了。”戴录放弃挣扎,脱力一般趴在桌子上,边说话边看着旁边的向祚,看了一小会儿乐了,问向祚道:“你确定他需要你保护?”
“吵什么啊……”景风揉了揉头发,眯缝着眼睛,脚步虚浮的从前面走到后面。
看到怀慎纯手里的之后眼睛里那层雾蒙蒙的东西不见了,伸手就去夺,嚷嚷道:“你乱拿我的东西做什么?”
“呵……”戴录微微挣了一下,怀慎纯就放开了手,戴录站起来伸手去碰了碰自己已经断成两片的衣服,抬起胳膊挡着眼睛笑了起来。
景风的精神在高度紧张的状态,没有什么脑细胞挪出来跟戴录拌嘴。他现在大脑子全都是怀慎纯拿着小刀,之后再无其他。
怀慎纯拿着小刀,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吧,真是荒诞啊。
但这个夏天就这样随着这个荒诞以及闷热和连续不断的阴雨天中过去了。
秋天刚来的时候,戴录请了一个月的假,也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班主任宽容到考试都不用他参加。
夏天都已经过去了,夏语暇的热度已经只增不减,每天像是长在了向祚的身上,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要在一起。
“怎么没带伞,你的天气预报员没给你及时发短信吗?”景风把他的伞撑在他和怀慎纯两人的头顶,随口问了一句。
“啊,我忘了看了。”怀慎纯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他摸的同时,手机的震动起来,只是震了两下,是短消息。
发短信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有多久没有看他的短信了,怀慎纯有点数不过来,指尖发麻,手机又在震动。怀慎纯把手指挪开一点,有点嫌弃。
他只是在心底不知道什么地方挖出了一小块记忆碎片,那天他推开为自己挡住椅子的向祚的时候,他颤抖的身体被自己碰到然后推开的时候,不只是手指发麻,全身都诡异的陷入这种痛苦之中去了。
“真懒。”景风转了一下伞把商标调到脑后的位置,“不过没事,我看就行了。”
怀慎纯盯着头顶的伞看了一会儿,应了一声。
这样就好了,没事的。他想。
北方的秋天很短,三两场秋雨就剥落了树枝上所有的叶子,然后地上的水开始结冰,雨水变成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来,嘈杂声被厚厚的雪压在了底层,飘在上层的是万籁俱静。
冬天来了,怀慎纯他们即将迎来高二的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