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飞》花果山人类

2、涵湘散 情花毒可解

　　第二章：涵湘散

　　情花毒可解，涵湘散无药

　　传说中神乎其技的连叶剑法，在薛家人眼中只能是个不小的麻烦，根本无法和传家宝几个字搭上边儿。作为薛家唯一学过武的人，薛君吾更是极为讨厌这件“传家宝”。里头章节残缺不说，在薛二少看来，这剑法的套路简直是狗屁不通。特别是最后一章“落叶归根”，别说是称霸武林了，打倒个地痞流氓都有点难度。
　　可它还真是个烫手山芋，就这套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练成的剑法，已经不知道招来多少波江湖人来“探访”薛府了。
　　烦乱中，薛君吾突然暗生一计。如果假造一本剑谱，又装作“一不小心”被那蓝毓眉偷走，而后他叫人再放出剑谱遗失的消息。到时候整个江湖都知道剑谱在南雁宫人的手中，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薛氏找麻烦了，此计甚妙！
　　可人算不如天算，哪知那不知好歹的蓝妖女，离开之时竟未将剑谱带走 。也是逼不得已，他只能乘蓝毓眉不备，将剑谱偷偷塞进她们行头里。虽然当时他确实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内疚，不过现下这些内疚早就被“除掉心中一件大事”的快感磨平了，于是乎日日逍遥。
　　且正在薛二少畅快之余，他渐渐发觉有点不对劲了。要说出来，也甚是窘迫：每当他去吹雨楼应酬，闻到那些舞姬身上的香粉味，微微有点心猿意马的时候，他就会突然浑身发痒。虽然也并不是很痒，只要稍稍用内力逼一下，痒的感觉也就消失了。
　　但是每每这痒一发作，他就兴致全无，只想提早散了。导致这些天无论是应酬，还是与友人出门厮混，都是不到定昏就回府休息了。别人问起缘由，薛君吾只能把薛老爷管教太严当挡箭牌。
　　这几天实在为此困扰得紧，这不，他的发小兼损友，一日轩的老板——皇甫沥已经帮他找了不少“江湖秘术”。可无论是吃熊掌还是吞鹿茸，没一个奏效的，反而越发痒了。
　　不过这皇甫公子向来爱倒腾，硬说是在京城认识很多郎中，非得带着他去瞧瞧。拗不过他，薛君吾只得去了，郎中倒是瞧了个遍，但没一个可以诊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都说薛君吾中了一种热毒，但具体是什么热毒没人知道。无奈之下，仗着和重山阁的栁大人有点交情，薛君吾只能厚着脸皮让栁大人带他去找个太医瞧瞧。
　　栁大人倒是个讲义气主儿，很快帮他找来了大名鼎鼎的孙太医。
　　在京城，大家都知道孙太医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不但治好了皇上困扰多年的头风，还对很多番邦的独门医术有研究。
　　其实在洛阳的时候，薛君吾就知道孙太医这号人物，只是当时他还并不是什么太医。孙太医原名孙兆先，原本出自名门，家族衰败，最后无奈做了江湖人。他有识杏林知八卦的一技之长，加上两撇小胡子，江湖人称四眉郎中，在薛君吾看来，他确实有点本事。

　　几人一同进了重山阁最里头的雅间，孙太医替他把脉之后，拿银针子在他指尖戳了下，挤了点血出来。低头闻了闻，突然伸出舌头尝了尝。然后他似是醍醐灌顶地猛点头，“薛二少，你前些日子可否碰过什么的香料或者胭脂水粉？”
　　家中姊妹的梳妆品他向来不沾染，前些日子也没有去吹雨楼应酬啊，哪里来的胭脂和香料。突然，他想起了那盒蓝毓眉叫他转送给别人的紫色胭脂，“孙太医，前些日子我倒是帮我一个妹子拿过一盒紫红色的胭脂，是一位番邦的朋友送的。”
　　这孙太医猛拍大腿叫好，“对！确实是番邦的药物，你是种了蛮人的涵湘散！”他突然站起来跑到一旁的书架子上猛找那些陈年的药物典籍，嘴里念念有词，“甚妙，甚妙！此散真乃绝物，这配比，这浓烈度，甚至这些原料，真是妙哉！妙哉！哈哈哈哈哈哈……”
　　“这涵湘散是什么毒？可以根治吗？”栁云澜瞧着这孙太医又开始“潜心研究”，已经全然忘记是在帮人治病，忍不住拉回了正题。
　　原来涵湘散准确来讲并不是一种毒药，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蛊。这种蛊一般都是放在胭脂水粉里，常理下，拿到胭脂的第一个人会中蛊。不过一旦有人中了蛊，那瓶胭脂也就无害了。
　　中蛊之人并无其他异样，只是在动情的时候会浑身痒痒，这种蛊大部分都是用来给女子防身的。孙太医还告诉他，这种蛊的调配计量可强可弱，如果要自动解蛊，时间长则十年短则几个月，不过对身体其实并无伤害。从他目前的症状来看很难判断具体需要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是弱的那种。这蓝毓眉定是知道他在使坏，所以用送胭脂的茬儿报复他。之前蓝毓眉来薛府学艺，送上了几盒可以吐五彩天蚕丝的宝蚕。果然，那几匹天蚕丝不是他可以白拿的。不就是偶尔发痒么，总比天天有人来他薛府打打杀杀抢剑谱强，想到这里他也就认命了。
　　薛君吾少年时便被父亲送去洛阳世交——妙空山人家中习武，身手也还算不错。现如今，每每遇到燥热发痒的情况，他微微施展一下内力，症状就可以消除了。虽然也算不上多费力的事儿，但每次都被这破蛊扰了雅兴，实在让他烦心。

　　回到薛府之后，薛君吾还在涵湘散的沮丧中无法脱离，这薛老爷又来添乱了。由于薛家大哥生来体弱，前些年一直在红叶观修养，也算半个出家人，对娶妻生子这些事素来无心，况且若真要他成家，起码也需要给他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再加上薛老爷和薛夫人担心薛君合的旧疾复发，对于这些事不敢逼得太紧。

　　但是，对薛君吾就不一样了，他从小习武，体魄好得很，不但扛得住薛夫人的啰嗦，更是扛得住薛老爷的“家法伺候”。前些天因为不满意薛老爷给他安排的婚事，薛君吾还大闹了一场，最后吃了薛老爷一顿鞭子，在祠堂跪了一宿。现在背上的伤疤刚好，薛老爷又开始软磨硬泡，天天给他洗脑。夸那徐将军的女儿如何如何识大体，如何如何持家贤惠，简直是天仙和田螺姑娘集一身。
　　原本在赏棋大会，薛君吾故意和师妹秦洲一同去就是为了让那个徐佩淑误会他已经有红颜知己了。按照当时的情况，徐佩淑也确实对他没什么兴趣了。可是不知怎么的被他这个多事老爹知道了，然后他不但挨了一顿鞭子，还被逼着向徐将军解释清楚了秦洲的身份，就这样，强行让这个误会解除了……
　　今天从重山阁看完病回来，薛君吾无意间竟然听到薛夫人和薛老爷在讨论挑哪个黄道吉日好，京城里哪个媒人最响亮……
　　完了！这节奏显然不对！当天晚上，他悄悄向薛家大哥打听了一下，果不其然，薛老爷和薛夫人直接略了过征求当事人同意的主要环节，已经开始了黑暗的婚礼筹备环节。

　　从孙太医那里回来之后薛君吾就一直闷闷不乐，心里总是咽不下那口气，原来那日蓝毓眉假托东西落在薛府之由中途折回薛府。然后又托薛君吾将胭脂转送给那些天在家帮忙的秦洲妹子，就是为了下这个蛊。
　　他卖命为这个家，如今都落到中毒的地步了，他爹妈倒好，现在竟然要把他给“卖了”！想到这里，薛君吾更生气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薛君吾并不想要一个貌合神离的妻子，无趣得很。红袖添香固然令人向往，但是他也不想像徐将军一样娶很多姨太太，毕竟女人多了确实很吵。他去过徐家的后院，每天叽叽喳喳地响，都是那些子姨太太的尖嗓门。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现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溜。
　　再加上孙兆先认为，他最好还是去找一下下蛊的人，热毒的症状虽然可以用内力抵抗，但一直发痒也不是个办法，而且可能这个蛊会传染给其他人。薛君吾也打算亲自去一趟南雁宫，好好会会这个蓝妖女。

　　正巧，前些日子薛夫人作大寿，薛家大哥回薛府住着还没回去。这些年，他大哥身体比以前硬气多了，薛君吾就托他大哥帮薛老爷打理一段时间薛氏的事务，自己去南雁宫解毒。他认定薛老爷一向对身子弱的大哥心有怜惜，到时候再由薛君合告诉薛老爷薛君吾去洛阳是为了涵湘散的毒，薛老爷一定会心生怜悯，最后饶了他俩。
　　他家大哥生下来就是胎里不足，险些夭折，薛老爷和薛夫人怕家务事累着他，从来都是不让薛君合沾生意上的事。等他到了弱冠之年，虽然身体还算强健，但还是怕他旧疾复发，便安排他去红叶观养身子。因着大哥的这些事情，薛老爷看薛君吾身子骨不像他大哥那么弱，早年就拜托了妙空山人教他习武，强身健体。
　　就这么说来，他薛二少也算是半只脚踏在武林的人，但是要只身前去，他还是略微有些打怵。
　　这次去洛阳，大哥原本帮他准备了马车和佣人，可是都被他推掉了。
　　首先，他这是逃婚，不能太过高调；再者，之前他也对蓝毓眉用了手段，按照寻常流程的拜访必定是行不通的。还不如偷偷一个人去，到时候随机应变混进南雁宫，虽然势单力薄，但这样可以避免正面冲突。
　　于是，挑了个薛老爷在外应酬的日子，薛君吾总算顺利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