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恋曲》杉十三

90、第九十章 圣堂之战（六） 秦

　　秦端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祁月的心跳猛地加快，“小心！”她几乎本能地伸手将方鸣一推开，正面接下秦端突如其来的一击。

　　“唔……”祁月定了定身，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卑鄙！”

　　“这还不算什么……”秦端阴诡地一笑。

　　祁月只觉得一阵凉风吹过，她来不及躲闪，一双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被推倒一边的方鸣一回过神来，看着祁月的处境，不由得惊呼道：“祁月！”

　　祁月勉强睁大眼睛，却看见一阵血色的波澜朝自己涌来。

　　那是鲜红的大海，深不可测；亦是暗沉的沼泽，无法脱身。只是对上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睛，那灼眼的红色之中似乎有什么通过目光进入了自己的眼睛，腐蚀着自己的神经，刺痛的感觉不断地传来。祁月痛苦地张着嘴，却只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一点点地游离。

　　并不是灵力被夺走，而是失去了操控灵力的能力。

　　“不要……”祁月艰难地低声说道。

　　方鸣一咬了咬牙，朝着方信一走去。

　　秦端勾着嘴角，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慵懒道：“‘夺魂之目’啊，事不宜迟。”

　　方鸣一瞪着他，“住手！”

　　“哼……”秦端挑了挑眼角，又朝着方信一说道：“你还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弟弟在场就不忍心下手了吧？”

　　方信一脸色冷了几分，手中的力量也加重了几分。

　　祁月似乎动了动，艰难而微弱地朝着他抬起右手，“快走……去找……”话刚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祁月——”方鸣一呼唤道。

　　祁月胸口猛烈的呼吸却突然平静下来，睁大的眼睛失去了焦点，玻璃般的瞳孔间只剩下了一片迷雾般的红色。

　　秦端却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手，“干得好，这样一来……我们的筹码可是又多了一块。”

　　方鸣一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们……你们把祁月怎么了！”

　　“怎么了？现在就让你看看吧！”秦端一声轻笑，朝着方信一递过去一个眼色。

　　方信一与祁月四目相对，眼神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地流动着。方鸣一紧紧地盯着二人，双手却情不自禁地握紧。

　　像是完成了什么仪式一般，方信一移开视线，朝着秦端点了点头。

　　祁月动了动手腕，又动了动肩膀，迈开脚步。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他靠近，却像是没有灵魂的机器一样僵硬。

　　方信一若有所思地说道：“她的灵力不弱，我还不能操控自如。”他抬高了音量，“回来。”

　　祁月停下了脚步，竟又像得到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慢慢地转过身去，朝着方信一身边走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方鸣一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就是你哥哥的能力啊。”秦端回答了他，又朝着方信一说道：“这倒不要紧，慢慢来就好。”

　　方信一点了点头，朝着身旁的祁月递了一个眼神，祁月便立刻闭上眼睛跌坐在地，不再动弹。

　　方鸣一仍是呆立在原地，似乎不肯相信这一切。他自顾自地喃喃道：“祁月……祁月……”

　　“没用的东西，看在你哥的份上就不杀你了，快滚吧。”秦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阴暗而模糊。方鸣一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只剩下祁月那空洞茫然的眼神。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说的没错。是自己太没用了！

　　双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膝盖不受控制地跌落在地，半分疼痛，半分麻木。他低着头，刘海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多想这一刻这世界都不存在。可是他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到……他除了幻想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帮不到任何人，救不了任何人，连想要保护的东西都保护不了！

　　秦端突然停下往里走的脚步，有些惊讶地喊道：“禁锢？”

　　那修长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浑身裹着一股比往日更甚的肃杀之气。

　　禁锢对上他惊异的目光，云淡风轻地说道：“怎么了？刚刚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秦端愣了愣，恢复了笑容，“是吗？我们这边也收获颇丰呢。”

　　“哦？”禁锢露出一丝好奇的神情，“什么收获？”

　　“喏。”秦端指了指一旁的祁月。

　　禁锢嘴角一勾，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哎，干得不错呀！”他看了眼一旁静立不语的方信一，“辛苦了。”他的眼神突然扫过一旁的方鸣一，不屑道：“咳，这里还有一块废物呢。你看……怎么处置？”

　　方信一犹豫了片刻，“消除记忆，扔出去吧。”

　　禁锢点了点头，“也好，毕竟也是你的弟弟……”

　　他朝着失神的方鸣一缓缓走去。而他身后的方信一冷漠的脸上似乎有一丝异动。

　　“禁锢大人……您……”

　　只听“刷”的一声——

　　鲜血飞溅，洒出几米远，斑斑血点沾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秦端突然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

　　禁锢的攻势朝着毫无抵御之力的方鸣一直击而去。然而就在那附着着灵力的刀刃就要切断方鸣一的身体时，一阵风吹过，方信一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禁锢“唉”了一声，脸上却平静地吓人。他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方信一抬起头，嘴角已经满是鲜血，“放过他。”

　　禁锢看着他，眼神深邃却毫无波澜。他没有说话。

　　“放过他！”没有得到回答，方信一突然抓住他的双肩，声音低沉而嘶哑，“放过他……”

　　“咕——”

　　又一次，他的心脏被穿透。“放……”他的双手颓然地松开，身子倒地，双眼仍死死地睁着。

　　那深渊沼泽一般的红色渐渐归于黑暗。

　　“可惜了……”禁锢似有遗憾地感叹道。

　　秦端惊讶地看着眨眼间便失去了性命、躺在冰冷地面上的方信一，“你居然……”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并没有背叛你啊！”

　　“他要留下这废物的性命，就说明他有背叛我的心。”禁锢的视线从方信一的脸上移开，朝着一旁的方鸣一走去。禁锢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废物啊……真的是废物。”

　　废物。

　　像是心口被人狠狠刺了一刀。方鸣一突然清醒过来。

　　脸上、身上都有温热的液体。触目所及，血红一片。

　　然而自己身上没有伤口……这血，不是自己的！

　　他一脸惊慌地将视线向前移动着——“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他看到了……亲生兄弟的尸体！

　　“可惜啊……”禁锢又叹息一声，“你哥哥就是为了保护你才委身于我……没想到你却做了他的敌人，真是叫人唏嘘不已啊！”

　　“什么……我哥他……”方鸣一抬起头，看着禁锢一脸畅快的笑容，“是你！是你杀了我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我，是我杀了你哥……”禁锢笑了笑，却是冷意翩飞，“我杀人不需要理由。”

　　“你这个恶魔！”方鸣一瞪着他，恨得几乎咬牙切齿，“你把祁月还来！你把我哥的命还回来！”

　　“还给你？”禁锢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是你自己守不住啊！”

　　守不住……是啊，他什么都没守住。

　　方鸣一有些怔然的望着他。

　　禁锢手指微张，催动着灵力，“那么接下来，我就要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