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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跳脱 如果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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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一间缄默无声的房间里,就只有两个人的话,会显得很尴尬;如果这两个人还不太熟的话,会显得更加尴尬;如果这两个人性别不同的话,会显得分外尴尬。
周遭的空气似乎降低到了冰点,如刀刃寸寸割人肌肤。
于是貂蝉很知趣地功成身退了,推门走的时候偷偷瞟了曹操一眼,曹操不卑不亢,泰然自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那双微翘的双眸隐约闪烁着睿智狠戾的精芒,令人望而生畏。貂蝉赶紧扭过头去,心中迫切地渴求王允快些回来。
貂蝉出门之后,貂蝉并没有一种冰消瓦解如释重负的释然之感,反而心中一直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但是失之东隅,得之桑榆,精神头却不知不觉间提了上来,再无法倦怠什么了。又因为睡了太长时间,身体逐渐变得亢奋起来。
貂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怅然若失地走了一会神,良久之后,忽然觉得右手有些虚空的感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上丢了个跳脱,那双跳脱虽然不算及其名贵,可是结构灵巧精妙,自己平时闲极无聊时颇喜欢把玩,而今弄丢了一个,不仅没了对称的美感,手腕也很不舒服,一个有些沉甸甸,一个轻飘飘的。
貂蝉找遍了之前走过的路,一无所获,,于是觉得可能是丢在了那间曹操所在的房间里。
可是,想起那个人,孑然一身呆在房间里,她怎么好意思再进去一次?还是等王允回来处理完事情在去拿也不迟。或许,自己现在可以先关注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说,摆在案几上的锦瑟,随意扔在床上新鲜了几天便一曝十寒爱答不理的描鸾刺凤所用的东西,还有怏怏地倒在书桌上且只写了一半的字。
比如说,纷纷扬扬地飘舞在空中的荼靡花瓣,含苞待放幽香扑鼻的槐花。
貂蝉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对落花流水行云一类的意象并不十分感兴趣。她的确是一个好逸恶劳的人,宁愿生活的质量略差一些,也不想像某些王允的友人一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到最后颗粒无收、身心俱疲。她只想永生永世地长安无忧,像闲云野鹤那样与世无争、超然物外,求一份萍踪浪迹一般的飘逸自在。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呆在这栋圈养她的牢笼,是因为她不在乎那些人的嚼舌诟病。
她也不想关注什么国事天下事,每天见到王允因为国事而焦头烂额寝食难安,就知道那是一件多么恼人的事情。即便她真的对此有一分一毫的兴趣,又有何用?她一没有谋略二没有战斗力,又是个人人不待见的污秽之身的女流,绠短汲深,鞭长莫及,一切忧叹皆是徒劳无功罢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将一切视作浮云,纵然高处寒意袭人,但是对貂蝉来说,能够无忧无虑,便什么都是对的。
她没有对什么东西太过执着过,一开始喜欢的东西两三天就扔到一边去,纵然是无聊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不想去动,所以一般都是一曝十寒,因为她只在意过程,结果如何,漠然视之。
唯一能够令她执着一下的,便是那个常来常往的曹操。不知为何,貂蝉的目光总是很难从他身上移开,而他的身影总是时不时地回荡在貂蝉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刻骨铭心,虽然如此,那身影,却有些不明不白的模糊。只有看到他来时,貂蝉才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心神不宁、忐忑不安。貂蝉讨厌这种心乱如麻的感觉,却又对这种匪夷所思的感觉难以割舍。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逝,很快,日暮低垂,微风习习,吹得树叶哗啦啦地舞动,带走了一份恼人的燥热。
貂蝉觉得这个时候,曹操应该已经离去了吧,遂懒洋洋地起了身,向曹操和王允办公谈话的地方徐徐走去。
门“吱呀”地一声被她推开了,屋子里空荡荡的,阒寂无声,曹操已经离去了,王允似乎也不在,隐隐有一种风流云散的寂寥感。
这下,貂蝉便可以十分方便地寻找那只丢失的跳脱了。
良久,良久之后......
桌子下,墙角下,各个地方都找遍了,犄角旮旯的细节处也不曾放过,可是貂蝉依旧是一无所获。
没了另一只跳脱,只剩下一只,总觉得很别扭很不舒服,于是乎貂蝉干脆将另一只跳脱也扔掉了。
此时此刻,已是傍晚。
丢完另一只跳脱之后,貂蝉便回了房。
貂蝉就这样忽忽不乐地过了一夜,一夜无梦。
......
第二天,貂蝉被王允从叫了起来。
没有睡够且不曾洗漱梳妆的貂蝉,披头散发,身子周围仿佛氤氲着一种暗黑色的雾气,她无比怨念地死盯着王允。
王允面色铁青,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疾言厉色道:“你,见过曹操?”
貂蝉耷拉着欲开还闭的眼皮,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就这一件事么?没事我睡了。”说罢歪身便要躺下。
王允见势一把拉住了貂蝉,道:“你看,这是昨晚上曹操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说着,王允将一只跳脱扔到了貂蝉面前。
貂蝉感觉有些眼熟,遂睁大了眼睛定睛一看,顿时睡意全无。
这就是昨日她丢了的那只跳脱。
难怪她找不到,原来是被拿走了。
只听王允又道:“你与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他竟送你这种东西,你知不知道这跳脱的寓意是什么!”
“啊?怎么会是送呢?这明明就是我昨个儿丢掉的那只跳脱,可能是曹操他恰巧遇见了便顺手捡起,认为是我的故此托您转交给我。”
“是么?”王允挑了挑眉,“难怪看起来这般眼熟,原来如此。抱歉,貂蝉,是我错怪你了。我就想,从小我言传身教的女儿,怎么会如此轻浮放浪。不过,为父还是要发自肺腑地劝你,以后曹操再来时,你尽量离他远些。”
“不行啊义父大人,如果这样的话您干脆就不要再请他进府了,不然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动到他身上,不止是我,恐怕是个人都会觉得他器宇轩昂锋芒咄咄罢。”
王允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显得那般令人捉摸不透深浅叵测吧。总之,为父尽量避免他再一次出现我府邸中,再有什么事,我委身去他家谈论便是。”
“这一点貂蝉无权干涉,您自己请便。”说罢,貂蝉有条不紊地套上了衣服,下了床,径直绕过了旁边的王允,并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来给自己梳洗整理。
王允见此,怅然道:“也好,我还有事,既然是误会,便自此莫提。”说罢,动身离去。
自那之后,貂蝉在今后的日子里便再没有见过曹操的身影了。
......
这一天,王允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在庭院之中踱来踱去。而貂蝉表示并不在意。后来见他一整天在院子里魂不守舍地踱步,忧叹连连,貂蝉敏感,耳边嗡嗡直响,好不容易积攒的睡意登时荡然无存,遂不由自主地怒火中烧。一个人惬意的午睡时光都被他破坏了!
貂蝉终于受不了了,揉着困酣惺忪的睡眼走出了屋子,表情愠怒,微微有些不满地道:“义父大人自下了早朝之后便一整天在此踱步,想必定然是朝中发生了撼天动地的大事,且不知此举伤神费力且无济于事,不如与我娓娓道来,让我来为您分忧解难,总比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踱步好。”
“哎。”王允摇头道,“丁原死了。”
貂蝉道:“全国每时每刻俱有人死,义父大人何故如此大惊小怪的?莫不是因为那个叫做丁原的与义父大人您交情甚好?若真是如此,您在此处愁眉苦脸的又不能令他起死回生,缅怀悼念一下便好,今后的日子漫漫且悠长,总要养精蓄锐才是。”
王允摇头道:“不,我担心的是,而今国贼董卓买通了一员及其骁勇的猛将,如鱼得水,如虎添翼,从此权威与皇帝平起平坐。然而他生性残暴嗜血,自上位以后,不少官员惨遭毒手。简直就是自黄巾之后的另一场腥风血雨。”
“您是担心他会杀您?”
“我向来视死如归,只是这朝廷之上,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牵一发而动全身,随时可能面临诛九族的危险。我死不足惜,但是却不希望连累到这府邸之中上上下下的人无辜之人。”
貂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您便投其所好地迎合便是,我知道您并非吮痈舐痔、谄谀奉承之人,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明哲保身。性命留住了,随时可以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