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镇虏》太平乌木

2、第二章 百年 大宋已经不

　　就在伯颜帖木儿和这个青年对峙着的时候，一个士兵掀开了马车的毡子，报告道：“太师请您商议要事。”

　　伯颜帖木儿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看着这个哑巴青年嗤笑一声：“哑巴倒也不错。只是希望你能一直这么下去，否则的话，之前的那批俘虏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哑巴青年对着伯颜帖木儿透着杀气的威胁没有半分反应，只是在对方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神才闪了闪，似乎有什么想法。

　　伯颜帖木儿下了马车，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对着那个士兵吩咐道： “看好他。”然后朝着太师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哑巴青年听着马车外的动静，直到确认了那个络腮胡子蒙古将领已经离开，这才微微阖上了眼睛，有时间来思索自己面临的处境。

　　因为闭上了眼睛，青年的眼前一片黑暗。正是这样的黑暗才让他脑海中的那些画面愈发的清晰。他还记得襄阳城破的那一刻，那些蒙古士兵漫天的喊杀，百姓声嘶力竭的求救，而他，作为守城的将领，却对此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地杀出一条血路。那些重复了上千上万遍的动作在那种时候更像是一种无谓的挣扎。敌人像是潮水一般，怎么都砍杀不完，而那些印在他骨子里面的武功招式、内功心法更是毫无用武之地，剩下的只有本能——杀、杀、杀，直至满眼血红、力竭而亡的那一刻。

　　青年伸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睑，面前的黑色又浓重了一层。他隐约感到一丝湿意，不过很快就被他的体温散去。

　　其实这些对他来说都并不算什么，毕竟他短短三十年的人生几乎都被困在襄阳这座城市里。他随着父亲固守襄阳十五余年，从舞象到而立，血腥和生死他见了太多，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襄阳城破的那一刻，他甚至心中还涌出一丝“终于解脱了”的感觉，不知道他那个一生为国为民的父亲若是知道唯一的儿子有这种想法又该如何作想。

　　如果说这些都不够让人绝望的话，那么最让青年感到绝望的却是在刚刚。他从那个蒙古人的将领中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国号！大宋已经不复存在，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他暗自观察这支蒙古大军，其中俘虏数量之多让他心惊。最可怕的是，其中不仅仅有士兵军官模样的人物，还有一些明显身着文官服饰，看起来也是弱不经风的。这样大规模的俘虏队伍让青年忽然想到那场让人谈之色变的灾难——靖康之难。难道说不管如何，汉人的江山都无法逃脱被蒙古铁蹄践踏的命运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青年一只手捂脸，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握成拳头。在没有人的马车里，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连大军停止前进都没有让他动上一动。没有人知道这个看起来神秘的哑巴到底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这样一个人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伯颜帖木儿一进太师也先的帐子，扑面而来的除了暖烘烘的空气，还有嘈杂的说话声，其中几个汉子亢奋的声音尤为明显。

　　“乌力吉那小子倒是会捡漏，这么大的人物怎么就让他捡到了？”

　　“你说的倒是容易。你说说换做是咱们几个，哪个不会把人给当场砍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加墩实的大汉笑眯眯地反驳道。

　　“那倒也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将领抓了抓脑门，“看那个南人的皇帝，就那个小鸡的模样，还不够我一刀砍下去的。”

　　大汉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哄笑。

　　打了胜仗，大家的好心情已经持续了不少天。只不过今天尤其的好。

　　伯颜帖木儿走近几人，刚刚还在大声说笑的几个大汉转过身来，纷纷对着他问好。本来嘈杂的场面终于有点开会的样子了。

　　\"你终于来了。\"也先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大声道。

　　伯颜帖木儿上前行了礼，然后才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自己的哥哥——瓦剌太师也先。

　　也先此时笑容满面，脸上的红光尤为明显，而本身就不是很大的眼睛因为他的笑容变得更加像是两条细缝。但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让了解他的人谁都不会因他此时的笑容而就此放松警惕。

　　“不知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好事让太师如此高兴？”伯颜帖木儿坐在了也先的下手处，环顾了一下，发现帐子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哪怕已经是尽力压抑住了，却依然会流露出来，于是他语气轻松地问道。

　　“那日松，你说。”也先荣光满面地指着之前的那个墩实的汉子说道。

　　“回将军，是我手下的一个百户长，那小子运气好，从死人堆里面扒出了南人的皇帝。现在那个不顶事的小皇帝就被押在我的帐子里面呢。”大汉说完还“啧啧”了两声，似乎是在感慨手下的好运气，更像是在嘲笑那个不顶事的小皇帝。

　　伯颜帖木儿闻言并没有像是其他人一样兴奋。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置信：“有查证过么？不要说是明朝的皇帝了，就是他们那里随便一个大官哪个不是一群人围着？怎么就随便把他扔在死人堆子里面了？莫不是有人假冒的？”

　　这话说出来就好像是一盆冰水，泼在了滚烫的碳炉上，让众人间火热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大半。不过碍于伯颜帖木儿的身份和武力，倒是没有人敢呛声。还是也先最先回过神来，他的脸色也变得有点严肃：“多亏了弟弟你提醒，确实应该找人来看看。”

　　“不过当初出使的那两千人连那个小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王振那个死阉人给打发了。这想要找一个见过明朝皇帝的，还真不容易。”也先皱着眉头，之前的好心情也消失不见了。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被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报太师，有一个自称是皇帝内侍的太监说有重要消息要告诉您。”

　　也先听后哈哈一笑：“长生天保佑！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太监带来了什么重要消息。”

　　说着，也先挥了挥手，让前来报告的侍卫把人带上来。

　　伯颜帖木儿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没有两分钟，这个身材干瘦的小个子就被几个士兵推推搡搡地带进了帐子，然后被押到了距离也先主座有一小段距离却又不至于影响审问的地方。而本来各自坐在座位上的几个瓦剌将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想要给个下马威的心理，竟然站了起来，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个小个子。

　　也先看着手下，没有做声。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座下定睛一看，不由得咧开嘴乐了。原来这主动个投降的太监已经被这群暴躁的瓦剌士兵不分青红皂白地揍了一顿，这脸上就跟开了染坊铺子一般青紫红肿。也先相信，如果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明朝小皇帝的近侍，这会恐怕连那个小皇帝都认不出来了。

　　也先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那个小太监在一群蒙古大汉的包围下瑟瑟发抖。过了好一会，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下马威可以了，这才开口问道：“听说你有重要消息要告诉我？”

　　“启禀太师，奴婢是大明皇帝的近侍，又跟随着大军一路从北京城行至大同。故奴婢对京城周围的布防还算了解，不知道这是否算得上重要消息？”

　　大约是也先脸上的表情鼓励了这个小太监，等他真正开口的时候竟然全然不见局促，甚至在回完话的时候还对着也先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谄笑。只是这个笑容配上他猪头一样的脸，以及肿得已经只剩下一道缝的眼睛，让人不忍直视。就连一向淡定的伯颜帖木儿此时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撇过视线去，这幅画面实在是伤眼。

　　也先并不像小太监想象的那样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喜形于色。相反，也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以示知道。这让那个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心头不安。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却依然有点发抖：“奴婢自小记忆力好。太师如若不信，奴婢可以当场画给您看。”

　　“还通文墨，不错。”也先沉默了半晌，终于发话了，“既然你有心投靠瓦剌，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不过空口就想来投靠的，我也见了太多。最后到底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你总要表现出诚意来。”

　　小太监在皇帝身边伺候的时间不短，还从来没有见过说话这么直白的大人。但是对他来说，只要不要他的命，一切都好说。他垂下眼，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跪在地上，伏下身子，答道：“全凭太师您的吩咐！”他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尊敬。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