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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病 ...

  •   公鸡打鸣的声音在薄雾里传得很远,一家鸡鸣又引得别家鸡鸣,传递得整个清平村都是此起彼伏的打鸣声。终于,也不知哪一家的公鸡叫醒了一夜好眠的薛宛。而原本也睡得安稳的阿瑜,在薛宛坐起身伸懒腰的时候,也跟着醒了过来。
      阿瑜眯着眼睛,看见身旁的薛宛伸了懒腰后就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了,一副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躺下睡个回笼觉的样子。这个样子的薛宛一头蓬松的呆毛,看起来既蠢又可爱。阿瑜忍不住就想让他好好再睡一会儿。“既然他收留了我,那我多做点事也是应该的,”阿瑜想着,“才不是让着他的。”
      于是他双手按着薛宛的肩膀,把他按躺到床上,道:“我去烧水,待会叫你。”说完也不管薛宛如何反应,径自下床。薛宛昨日太兴奋,又不知为何本能地对身边之人很是信任,便十分听话地专心睡觉了。
      阿瑜出了房门到后院看见水缸里的水不多了,就想去把水挑满,谁知拿到扁担才发觉自己只穿了一身中衣,不好出门。于是把昨晚脱下的脏兮兮的外衣翻出来随意裹在身上,才沿着昨天的路去挑水。挑水的地方是个小河道中间挖开的水潭,并不很远,阿瑜很快就来回两趟挑满了大水缸。接着又是生火烧水……水很快也烧好了。
      阿瑜看着一锅热水心里有些得意,又想到还在床上的薛宛,便邀功般的去叫人起床了。
      说是邀功,其实也还是一副债主脸。他站在床边,微仰着下巴,眼睛时不时瞄一下薛宛。他先是咳了两声,不见床上的人醒来,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喂……阿宛!
      “嗯?”
      “水烧好了。”声音里压抑着期待。
      “哦……等等,我这就起来……”
      “……”小少爷十分不开心。

      山野乡村之地,屋舍错落山间,住户们除非是极亲近的亲戚,大多相距较远。薛宛家不在距离村口较近的聚集地,但距离田大娘却不算很远,只隔着两座山丘。他领着早晨因为求夸奖未果……未及时果于是闹了别扭,好不容易哄好的阿瑜,提着田大娘家的竹篮,前往田大娘家。
      田大娘同田伯二人刚用过早饭,还未下地去做农活,见薛宛来了很是高兴。田大娘虽然有些好奇阿瑜是谁,但还是先热情招呼薛宛二人坐下,又是问饭又是问水地招呼半天,才问到薛宛的来意。
      薛宛把篮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来进城买的桃酥点心,又取出下面的一叠粗布,对田大娘说:“大娘,这是给您和田伯带的点心,东西不多,就是我觉得味道不错给你们尝尝,大娘可别嫌弃。”田大娘自然又是怪他客气乱花钱,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接下了。薛宛又跟她介绍阿瑜:“大娘,这是阿瑜,是……是我捡的。”田大娘被他这话吓一跳,正要说些什么,薛宛却先开了口:“大娘您别急,阿瑜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也没有去处我才收留他的,等过一阵子他想起来了就让他离开。”
      田大娘却不像他想得那样简单,急道:“你个傻孩子,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啊你就随便往家里捡,不谈他身上有没有牵连着什么祸事,就是这样大的一个人,你也才十六岁无依无靠的,又不是家财万贯,你拿什么养着他?”
      一旁向来少言寡语的田伯也开了口,却冷静得多,先是对阿瑜道:“这是叫阿瑜吧,你也别嫌你大娘说话直,只是我听阿宛说你什么就不记得了,那想必你也不清楚你究竟会不会给阿宛惹来麻烦,阿宛愿意收留你是他心肠好,可你呢?你就这样受着人家的好,也不怕连累了他么?”
      田伯这话问得是为难人又伤人了,阿瑜有些难堪,却固执地不想离开薛宛。他咬咬牙,脸色十分不好,却坚定诚恳地对田伯说:“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何失忆,身后有无牵连,但我可以发誓,日后不论我的失忆症是否好转,若有麻烦因我而来,我定然不累及阿宛,拼了命也要护得他的周全!”
      三人听了他的话都有些触动,田大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田伯摆摆手制止了。田伯对阿瑜点点头:“有你这番话,阿宛也不算捡错了人信错了人。”大夏传承了两三百年,一直国家富强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治安其实相当好。像他们这种小地方,莫说清平村,就是整个梨杨县也少有听闻什么了不得的祸事。田伯他们也就不再阻挠薛宛收留阿瑜的事,毕竟也是救人行善之事。
      接着他又对薛宛道:“你如今多了一口人要吃饭,地里的事可要更上心才是,听说你想做生意,我觉得不错,年轻人就是要敢想敢做嘛。但是你不要忘了,你身后没有家族靠山,你的根就是你家那几亩田地,不管怎样,地不能荒了。”
      薛宛知道田伯说得有理,连连应是,又道:“我还想带阿瑜去村医大爷那看看,说不定能弄清楚阿瑜失忆的事。”他把布料递过去个给田大娘看,道:“这些布是想麻烦田大娘给阿瑜做两身衣服。”
      田大娘接过布,让薛宛等着,她进里屋拿了两身短打和一套中衣出来及一根长布条,说道:“我瞧着他的身形,跟你大忠哥前两年差不多,这是他的旧衣,不嫌弃就先拿去穿吧。”
      薛宛自然是不嫌弃的,阿瑜也不敢嫌弃,于是笑着收下了衣服,又让田大娘给阿瑜用自家布条画的软尺量了身长围数,发现确实跟大忠哥以前的码数是差不多的,便告辞去村医那里。
      村医家距田大娘就有些远了,路上阿瑜拿着衣服问薛宛大忠哥是何许人,薛宛答道:“田伯与田大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田忠,也就是大忠哥,人长得高大,却是个秀才,现在县里的启蒙学堂教书;二儿子叫田勇,我叫他大勇哥,现在朱鸾县给人做工……唔,朱鸾县就是我们县相邻的一个大县。”
      接着薛宛又跟阿瑜讲了一些关于朱鸾县及国花朱鸾的事,二人聊着聊着,很快也就到了村医家。
      村医大爷姓田,跟田伯也有些亲戚关系。不过说起来这清平村姓田姓刘姓郑的人多,大多都有些亲戚关系,亲戚关系也算不得什么。田村医做村医四十多年了,在村里很有威望,平时与人为善,又重养生,如今人过花甲,却仍是精神矍铄。
      薛宛二人进屋说明来意,村医大爷也不多言,挽起袖子就开始望闻问切。
      一番检查后,村医告诉二人:“他这是头部受到重击,脑袋里有些淤血成块影响了他的记忆,我以前在书里也看到过这样的病例,不甚严重的,过两月血块散去也就自然而然地好了。只是记着这段时间不要做重活,也千万不要再伤到脑子。”
      薛宛神色有些凝重:“头部受到重击?您是说他是被人袭击了头部才……?”
      村医摆摆手:“不不,我刚刚看他关节腰背处有些不明显的淤青,他应该是从高处跌倒却撞到头部才失忆的。”
      薛宛舒了口气,又道:“那他的身上没有别的伤处了吧?”说完怨怪地对阿瑜道:“你有哪里疼痛也不跟我说。”
      阿瑜心里有点紧张,担心他生气,面上却仿佛嫌他多事一般,道:“不严重,没事。”
      村医活了几十年,自然看出两人感情不错,笑着说:“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大伤了,身上那些淤青也不碍事,很快就会自行消散的。”
      薛宛这才算放下心来,跟村医道了谢,领着阿瑜回家:如今看来阿瑜的伤不是什么歹人阴谋作祟,他的失忆症也很快就能好起来,我就好好地珍惜有人陪着的这一两个月吧。接着又不禁开心地想到:老天果然还是善待自己的,送一个这样的人来我身边,没有什么多余麻烦,不用纠缠一辈子,却可以享受有人相伴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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