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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遇见 遇见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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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忆去的那一天是我这一世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他吹了一口仙气,让我化成了人形。
当时我正在发愁该用什么装饰我的小窝,一只吊坠就凭空落在我面前。它的美丽让我忘记了呼吸,而且美丽之外透着一股似曾相识。
一如忆去。
他出现在吊坠出现的后方,看见他,我很没羞耻的流了口水。他的眼是灰黑色,像我的羽毛。一头黑发束在额后,干净的脸上始终发散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他用这样美丽的出场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他的飘逸和俊朗胜过了每一个从我树下走过的男子。
他对我伸出手,于是我便屁颠屁颠的把吊坠还给了他,在我的爪子和他的手掌交触到的一刹那,他像拼尽全力一般的吹出一口气……于是我便成人了。
如果当时我足够清醒,我就会听到他虚弱的那句:又见到你,真好。
当我意识到我化为人形的时候,我已经从我的窝里掉了下来,而且我还不知道怎样变回原形。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我认命的闭上了眼——是意料之外的温暖,一股清香充盈着我的脑海。他接住了我。
隔得更近了,这让我更慌乱。第一,从来没有这么帅的人接近过我。第二,以我在此处修炼了一百年的经验来看,我并不认识他。
我是一只乌鸦,在这棵古树上修行了一百年。古树上挂满了人类许愿的红布,但古树说过,它并没有能保佑谁,或者帮别人实现愿望的功能。它甚至没办法让自已修炼成人形。我猜它比我大了不止几百岁,但如今我就这样变成了人形,而且是在它面前。他一定快气死了。
但恍惚间抬头,我看到的却是它的笑,一树的枝桠都在抖动,像在办一场庆功会。
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它教会我的,它教我分辨男人和女人,理解他们之间奇妙的感情。让我学会吸收日月精华开始修炼而不是短暂的活几年,然后化为尘土。如今我却走到了它的前面,这让我有些悲伤。但在我抬起头的刹那,那一点点悲伤马上消失不见了。
他的眼里散发着温柔的光,我想化为人形的我一定是很漂亮的,因为那些前来许愿的男女中,男人往往会说,你是最美的,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目光。
我的希望很快破灭了。水中的少女满脸雀斑,顶着一头乱发还有一身灰色的麻衣,只有一双眼睛透着灵气。这真让人沮丧。不过虽然没有一个完美的亮相,但可喜可贺,我成人了。“谢谢你”我回头答谢,却瞧见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我们彼此都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你叫什么”“忆去”……“你呢”我的名字,我实在不愿提起,但是我又实在想不出其他名字来充数,只好告诉他那棵老树给我起的名字,老树说名字也是一种宿命。它说我叫“茗心”“茗心……”他轻声低喃,然后抬头温暖的笑了。
如果说有宿命的话,我想遇见他便是我的宿命。
他止住笑容,走近拥抱我。后来的每一世我都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像每天清晨太阳初升时向日葵的味道,让我爱了恨了每一世的味道。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那次拥抱以后我认定了他是我的人,他让我跟他走,我的头点的比我平时吃食还快。初到尘世的我被他迷的七荤八素,如果我能聪明一点,有良心一点,我应该回去看看和人间生身父母一般呵护我的那棵老树。
如果我能回去,我就会看见满地残骸,像在嘲笑,它几百年的修行只不过是为了一场大火焚身。
他在河边替我理顺了那一头乱发,河水打湿了他的袖口,青色的袍子颜色更加深邃。他的眼神也是,深邃的目光看着我,终是叹了口气“对不起,茗心。”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我无从知晓,我本就是乌鸦,丑一点也是应当的吧。接着,他带我去缝制了衣服,那些鲜艳的颜色我只在梦里幻想过,但如今它们都被我穿在了身上,这样的幸福我还没有适应。来了尘世几月,夜里我也还是没能入睡,也许是不习惯这种生活方式,也许是离开了生活那么久的老树和窝,心里竟也充满了愁绪吧。
“忆去?你在吗?我睡不着,我可以进来找你吗?……”过了许久,我没听到回应,便自己开了门,床铺整整齐齐,忆去不在。
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地方总是很无助,不过今夜的我遇到一个让我不寂寞的人。他并没有像忆去和人类那样把头发束起来,而是任由它们披散在他的肩头。
“嘿,小麻雀,怎么一个人。”
“我不是麻雀!我是乌鸦!你是谁?”
“哈哈哈哈,乌鸦难道会比麻雀更高级吗?我是比你比麻雀都高级的生命。”
“高级又怎么样,你不是也和我一样,夜里只能一个人发呆!”
……夜幕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心莫名一空。“喂!你还在吗?”……
“我还是一个人,我的等待也许更本就是一场闹剧,我会一直孤独,这是她的诅咒”
“她?她是谁?她去哪儿了?你为什么在这里等她?”
他始终沉默,好似在挣扎,最后给我讲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故事……
第二天我再次打开忆去房间的门,此时他正坐在床沿,脸色有点苍白,衣服也换成了白色。还是穿青色好看……这样想着我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你……昨天怎么不在”他抬头注视着我长久没有说话。
“茗心,如果给你另外一条路,你还会跟我走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问,我什么都不会,除了跟着他混口饭吃还能有什么路呢。但我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会,跟着你,有米吃!”
他笑的很开心,那种笑容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之后的几天忆去一直待在房间,只让酒楼的小厮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我对于这个世界本是充满好奇,现如今去只待在这个没什么人的酒楼,自然是不甘心的。我摸了摸颈上的吊坠,心一横,溜了出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咧,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那些人手里的猴子我是认识的,是老树隔壁山头的那家。我扒开人群,冲它们走了过去。
“诶!这位姑娘……”
“你们怎么在这里?”猴子的眼里空洞无神,没有理会我,它们失去了往日的灵活,听从那些人类的口令,做重复的蹲下起立打滚的动作,不过短短数月,它们眼里的天真灵动全部变成了麻木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