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黑风高夜正值绑票时 龙阳不由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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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将落西山之时，龙阳一行人已到了华山山腰。山径盘曲折绕，径旁落满了卷皱的枯叶，前方似有说话声传来，走近一看，只见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正从山径走下来，一见前边的萧夜便眉开眼笑地跑了过来，“八师兄回来了，师父等得可急了。”
再往萧夜身后一瞧，更乐了，“师妹你总算回来了，你不在山下好几家的税收都收不了，师父为找你命我们到山下贴了好几张告示寻了你好几天呢。咦，这位是？”
龙阳抬眼看了看这俩位华山弟子，只见一位机灵俊俏的弟子道：“在下华山派文净。”
而后另一位长相老实的弟子道：“在下华山殷皓。”
“在下峨眉派龙阳，见过二位前辈。”龙阳学着武侠剧里演的那样潇洒地抱拳致敬。
两位华山弟子有些飘飘然摆手道：“前辈二字我等实在担当不起。”
“文净殷皓，有空你们可要多替我招待龙阳啊。”王晓晓摆谱起来果真是一副师姐的模样。
一行人上了山后，刚踏进大门，便见几百号女弟子蜂拥而至，“八师兄回来了呀。”
“舟车劳顿，师兄真是辛苦了。”
“对呀对呀，人都瘦了一圈。”
龙阳瞥了一眼王晓晓，只见她捏紧了拳头，一脸愤懑，而后一股脑冲到萧夜跟前，抱住萧夜的手臂，甜甜一笑，“师兄，师父怕是等急了，咱们先进去吧。”
萧夜看了眼紧拽着他胳膊的晓晓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你们先下去吧，我们要去见师父。”萧夜淡淡地吩咐道。
踏入大堂，但见堂前正位上一五六十岁的老者正巍然端坐，神气平和，两眼微敛，似是闭目眼神。龙阳仔细地观察着老者，发现那白须边上还占了星点的食物残渣，不愧是传说中的天绝大师，真会装啊。
文净走到老者身旁，不着痕迹地捅了捅他，低声叫道：“师父，八师兄和师妹都到了。”
只见天绝大师睁开惺忪睡眼四下看了看，一见站着的几人便喜上眉梢，“夜儿，你总算回来了，叶盟主来信说他明日会前来华山。”
萧夜略点了点头道：“我路上已收到家父的信件。”
“这位便是草约师太的小弟子吧。”天绝大师的眼光落到了龙阳身上。
“在下峨嵋派龙阳，久仰华山神剑天绝大师之名。”龙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嗯。”天绝大师微微颔首，“丫头挺懂礼数。文净，远方来者即是客，你们要好生招待。”
是夜，龙阳便住在华山待客厢房中，这间房间在一排厢房拐角处，房间虽简陋却不失干净清新，晚间晓晓提出要和龙阳把酒夜话华山，却被萧夜幽幽的一句：“秋仪师妹的汤熬得还不错，还亲自送来了。”立马给拐了回去。
龙阳趴在窗棂上，想着华山后山那数不清的人命，叹了一句：“江湖险恶呀。”
正瞪着夜空中那散了一角清辉的弓月出神，恍惚间，龙阳似乎见到似有一缕黑影晃过，陡然一惊，定神一看，只有院中玉兰树飘落的几片枯叶在风中轻轻地打着旋。
待龙阳刚松了一口气，却又见眼前一缕青丝飘扬而过。龙阳惊得往后跳了几步，却不想房中过窄，脚后跟被磕了一下，疼痛感让龙阳清醒了几分，暗自安慰自己，世上本无鬼，有鬼的是人心。
这样想着，底气也足了些，便厉声喝到：“呔，何方妖孽，快快现身！”
定睛看着，窗前空无一物，侧耳倾听，屋内一片寂静。龙阳皱眉想了想，刚刚来这厢房时就遭华山众女弟子议论纷纷，是不是有谁恶作剧。
思忖了一会儿，见仍未有何动静，龙阳掩着心中的不安，缓缓推到床边，拿了装行李的包裹，在里面摸索到晓晓下午刚买给自己的王氏胭脂铺的珍珠粉，倒了些在掌上便直接往脸上抹，抹匀后，便大着胆子冲出门，转身将这间明显被孤立的厢房看得清清楚楚，屋顶空无一人。
龙阳不由得攥紧了手，缓缓走入了房中合上门，刚转身竟见一头乌丝垂落至地。
龙阳后退撞在了门上，想叫声音却仿佛卡在喉咙里，半点声都发不出来，心里已是惊恐至极，不想自己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移，而后，龙阳愣了。
半晌，龙阳镇定道：“慕容公子，这样挂久了容易脑充血。”
只一眨眼的功夫，慕容无伤已落回地面，轻轻笑出了声：“姑娘好胆量。”
龙阳忍下了一爪子挠过去的冲动，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人，那天晚上夜色太沉，月光太暗，自己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传说中的慕容无伤，现在看来，这颜容如玉，这长身玉立，这仪态万方，果真是美貌与气质并存。
“姑娘似乎很喜欢盯着在下看啊。”慕容无伤与龙阳四目相对，灯光下，那温柔的笑意有些不真切。
龙阳眨眨眼睛，决定不再白费自己的脑细胞，干干脆脆地问道：“慕容公子好兴致，只是不知你有何事？”
“听闻姑娘是第一次来华山，不知可有兴致与在下同游华山后山”
龙阳瞪大眼睛，唔，慕容无伤竟然向自己发出邀请，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是，问题来了，慕容无伤怎会向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发出邀请，她可不会认为仅凭那天晚上的一面会引起慕容无伤的注意，更何况，他指明的地点是后山，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呃，天绝大师已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后山，这会儿那里应该有很多人把守，我是个客人，应该遵守主人的规矩。”龙阳谨慎地答道，同时鼓足勇气与慕容无伤对视，咋，这双眼睛还真是漂亮啊。
“这样说来是无伤唐突了。”说话间，窗外有一阵风吹入，屋中灯火摇曳，衬得慕容无伤的面容忽明忽暗。
龙阳神色肃穆起来，盯着慕容无伤道：“你是慕容无伤吧。”
眼前这人戏谑地看着龙阳，“刚刚不是姑娘先认出在下的？”
龙阳见他如此，心里更肯定了这个猜想，这里是江湖，易容术神马的不在话下吧。
“你不是慕容无伤，不过没关系，我们俩人互不相识，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走吧，今晚的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可真不巧，在下是专门来找你的。”这句话的威力堪比平地一声雷。
龙阳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人，“不管你是不是慕容无伤，我们应该不熟吧，我一直循规蹈矩，不记得罪过什么人。”
“在下想请姑娘随我走一趟。”对方不为所动。
“那啥，晓晓说明天要带我四处转转。”龙阳说完，猛地将手腕上的袖箭射出，刚想打开门溜之大吉，却只感到后颈一痛，便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不解昏了过去。
此时，紫衣男子仍立于原处，地上几根银针散落，昏倒的女子旁边一青衣少年取下女子手腕上的袖套，呈给紫衣男子道：“公子，上面没有那符纹。”
男子接过袖套看了一番后又重递给了少年，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收拾一下，带上她。”
晃晃荡荡的熟悉感让龙阳有些恍惚，自己不是到华山了吗，为何会有在马车上的感觉，睁眼一瞧，便瞥见一紫缎袍角，再往上，这龙阳默默地闭上了眼睛，非礼勿视，可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刚瞧见的旖旎春光，光天化日之下，要不要这么如漆似胶啊。
“公子，这有人……”听着这一声这娇弱绵软的声音，龙阳感到耳根子有些痒，却又不敢去挠，只能在心中默念色即是空，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蓁儿想吗？”这魅惑的声音，龙阳极力想把这当作八点档言情偶像家庭伦理电视剧，想着自己可是在现代狗血言情剧荼毒下长大的，就算是真人现场版，呜姐确实没那胆色啊。
“蓁儿公，公子。”这语气怎么听着有些委屈。
“你说得对，旁边还有人，蓁儿。”呀，这哥们还是挺自制的，龙阳暗地里舒了口气。
“这里面有些气闷，蓁儿到外头透口气吧。”声音淡淡的，好像刚才的靡靡之音只是龙阳的幻听。
“是，公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带着丝丝委屈，听了都让人心软了。
“姑娘睡得可真沉啊。”耳边似有东西拂过。
龙阳镇定地睁开双眼，却见慕容无伤正侧倚俯视着自己，肩上的长发散落，轻扫过她的耳畔。这，又是什么节奏，面对着无伤公子温柔似水的眼神，龙阳表示无力承受，全线溃退，为避免彻底沦陷，她决定放手一搏。
于是，龙阳淡定地坐了起来，“呃，承蒙无伤公子的盛情邀请，龙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您是不是有给王大女侠留了字条说明一下呢。”
“龙姑娘和晓晓很熟吗？”慕容无伤长眉轻挑，却似乎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很熟，我们是老乡。”龙阳眼见着慕容无伤又前倾了些，向后缩了缩，好心提点道：“公子，你这样脖子酸不？”
慕容无伤莞尔而笑，“我从来不知道晓晓还有什么老乡？”
看着慕容无伤那未达眼底的笑，龙阳借着车壁往后又缩了缩，此人乃是大神级的存在，她现在是路人一枚，只能拿王晓晓当挡箭牌了，也许自己真应该认晓晓做老大。
“我和晓晓确实是老乡，我们关系很好的。”龙阳特意在“老乡”，“我们”，“很好”上加了重音，期待引起眼前这会儿笑得绵里藏针的大神对此的重视。
“你这是拿晓晓当挡箭牌吗？”
咯噔，龙阳似乎感到自己的心脏下坠了一下，这人，就不能含蓄点吗，这是要让我羞愧认栽的节奏吗。
“我和她确实是老乡，您怎么就不信我呢。”龙阳被看得脊背发凉，欲哭无泪，大神神马的果然还是在远处瞻仰一下就好。
“你是草月的弟子？”慕容无伤淡淡地问道。
“草月？”龙阳知道此时自己的神情很茫然。
“草约师太。”慕容无伤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窗外。
“唔，我的师傅确实是草约师太。”龙阳忍不住着重强调了“约”字。结果被无伤大神极有深意地瞧了一眼后，龙阳决定自动屏蔽大神的失误。
“你是峨眉派弟子？”
“是呀。”
“可据我所知二十几年来江湖上似乎没有峨眉派的影子。”
“峨眉派是小派中的小派，当然不比华山逍遥谷等大派名扬四海。”龙阳小声辩解道，却越发觉着怪异。
“五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一支外疆门派，落脚于黑木崖，自称崖门”
“噗—衙门”见慕容无伤又是一记绵里藏针的眼神，龙阳连忙用手捂住嘴，闷声道：“您继续继续。”
“而后崖门掀起一场江湖动乱，峨眉派与之结怨最深。后来两派在黑木崖一战，崖门战败，峨眉派也元气大伤，峨眉派掌门身中奇毒，往后的掌门也都在继位后三年内暴毙而亡，可以说在三十年前峨嵋派就已经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所以 ”慕容无伤又盯着龙阳道，“我对你和你师父的身份感到好奇呢。”
龙阳有些懵了，她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茬，看来等胖老太回来后得让她多为自己普及些峨眉历史，瞧瞧这会儿峨嵋派的存在遭受质疑，仅剩的两名人丁又受到如此嫌弃，这真真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龙阳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可是叶大盟主与我师傅是认识的，他们还是老相识呢，我和我师傅不是坏人。”
“老相识，不如说是老相好呢。”说着慕容无伤轻笑出声，伸手从车窗外接了一只白鸽。
“老，相，好!”龙阳囧了，默默地消化这一极具深意的词，中国文化咋就那么博大精深，就一个字的区别，这其中的八卦价值可就是天上和地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月黑风高夜正值绑票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