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 5 风前偷得半 ...
-
西北的天气并不好过,四个月后不少工作人员都开始叫苦。
六月中旬的西北就像是一个变化无常的蒸锅,太阳一出来就把人罩在里面蒸,太阳下山后则是一片冰冷。
“太冷了,我快不行了。”
郑宜边说边打着哆嗦掀开帐篷的帘儿走了进来。
“房间里的暖炉没开?”沈描筏对郑宜半夜过来取暖的行径早已见怪不怪,当即脱下自己的毯子给郑宜身上又加了一层,还特意裹严实了,让经纪人看上去像个粽子。
“暖吗?”沈描筏笑着看他。
“暖暖暖。”郑宜说话还是有些哆嗦,但脸色明显好多了。“我就奇了怪了,同样都是炉子,怎么你屋里比其他地方都暖。”
说着碰了碰炉子的铭牌,又昏昏沉沉的靠上了沈描筏的胳膊:“牌子炉子都是一样的啊,怎么你这里格外暖……”
沈描筏配合的沉吟了一会儿,笑着答得飘忽:“大概是你病得太重。”
尽管对西北“早穿棉袄午穿纱”的天气早有耳闻,但在这待到第四个月,饶是生活能力不错的郑宜也放松了警惕,一个不小心便患上了重感冒。
“描筏。”郑宜呼唤他。“这都六月了。”
“都过去四个月了,你说我怎么心里还就是放心不下呢。”
迷迷糊糊中郑宜自言自语着,见沈描筏半天没说话他忍着生病带来的困意撑开眼睛:“描筏?”
“嗯。”
“你就不担心?”
“嗯……一点点。”实则是半分担忧的情绪也无,沈描筏偏头避开了郑宜的眼神,还是说了谎。
郑宜的担心他理解,无非说的是十一月的柏木电影节。
这个四年一度的电影盛会,历来都是各界瞩目的焦点,各个国家一年的电影拍摄量加起来超过两千部,四年就是八千,要从八千部电影无数演员导演中脱颖而出,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就在五个月前,沈描筏还是柏木最佳男主角桂冠的有力竞争者,而现在……郑宜有些心疼的拽紧了沈描筏的手,要是换个经纪人,说不定当初那场闹剧一出来就能利落的解决了,哪能让凯泽言和楼忱往他身上泼那么多脏水。
沈描筏现在在西北拍摄《霜城》,可以变相的说是被穆桓安收留,谣言带来的影响造成了大量解约,嘉皇表现出来的态度和些许风声也让一些媒体了解了嘉皇直系总Boss楼忱的态度。
“楼忱看不惯沈描筏”,这是当初嘉皇过晚进行公关辩护透露的讯息,也是一个事实。
“你先睡吧。”沈描筏注视着郑宜,在昏暗的帐内眼底似有划过暗金色的诡谲光亮。
“……”郑宜顿了顿,突然感到了比刚才更加浓重的困意,眼皮不住的打架,实在撑不起精神。“那我先睡……”
沈描筏这才把头转回来,手在暖炉前轻轻指了一下,炉子的光亮立刻就如同被浸入沸水的茶包一样,晕出一丝丝如同烟雾般的橙雾,渐渐消融在空气里。
室内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分,身边睡着的人感到舒服轻轻动了动。
“辛苦了。”沈描筏轻声道。
十一月初。
拍摄结束之前郑宜先一步返回了B市,他的本意是要陪沈描筏拍摄完成再一起回来,但毕竟是名字还挂在嘉皇的经纪人,他手下除了沈描筏之外还有一个邱司。
对于自己经纪人几个月不见人影这件事,邱司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了,这点从郑宜回到B市想和沈描筏联系、手机却被邱司抢过去一顿吼就能看出来了。
沈描筏回到B市,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嘉皇总部。
推开三楼房间的门,果不其然,邱司一脸大爷样的仰在沙发上,郑宜与陪在他身边时的老妈子模样不同,与邱司独处时不时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情况的人很容易会将这场景误认为社会精英的哥哥在教育高中迷途的弟弟……
“描筏!?”
郑宜这难得的精明模样没能持续多久,沈描筏笑了笑,对着几个月前在电话里吼自己的邱司也毫无芥蒂的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邱司不置可否,偏过头去依旧一副不想理人的表情,只是沈描筏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心情比自己进来之前更不好了。
“描筏!”郑宜想站起来,手被邱司拉住了,这才觉得有些尴尬。“咳,你刚才上楼,没碰到什么吧。”
“这倒没有。”沈描筏很理所当然的把郑宜的话理解成字面意思。他当然没有“碰”到什么人,不太友善的眼神倒是收到了几个就是了。
谣言风波的九个月后,社会公众也许已经对那些报导有所淡忘,但有心去记的人自然恨不得一生不忘。
郑宜有些怀疑的扫了他几眼,但又放弃了,沈描筏的表面功夫永远比他想象的做得还好,对方要是有意隐瞒,光靠观察任凭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
“你就这么心疼亲生的啊?”邱司冷不丁出声,亲、生、的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这倒有意思了。”沈描筏脱下外套,坐了过去,顺势把因为被邱司拉住而半坐半站的郑宜拉着坐下。
“之前郑老板还特意跟我说过你才是亲生的。”沈描筏打趣道:“我看也像,每次有什么事你一个电话就把他招过去了,从来都不肯多陪陪我。”
郑宜心虚的撇开了眼,虽然心理上偏袒描筏,但这话说得……似乎还是真的。
邱司哼了一声,不难看出即使神色依旧不爽,眼神却多了几分掩不住的得意与欣喜。
郑宜把之前就准备好的文件给了沈描筏,接过大致的浏览之后,他把其中一份摊在桌上,剩下的都放在了一边。
这是关于邀请沈描筏代言的通告,二月到十一月,九个月间郑宜没有给他接下任何额外的工作,恨不得把沈描筏藏在西北不让他受到外界一点点伤害,当然这其中也有外力的阻碍。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连续九个月,沈描筏甚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除了偶尔对《霜城》剧组的报导,昔日如日中天的沈描筏几乎没在别的环节里出现过。
现在他回国,能接到通告不稀奇,刚才一份份看过去,大多都是些大众品牌的代言,看得出来郑宜很希望快速拨高他的曝光率。
但他最终选定的却是一份不该出现在里面的通告。
Lutans 雪松,一份香水的代言。
邱司一眼瞟到,毫不客气的勾起一边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沈描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大概无非就是,觉得香水是太过娘的东西吧。
郑宜倒是显得很镇定,像是早有预料般给出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沈描筏挑眉:“你早就给我安排好了?”
郑宜叹气:“早就给你接了。”
“想也知道你不会乖乖去接其他的,而且——我估计以你的喜好,就算清一色是国际一流的品牌,你还是会选择这款香水的代言。”
“……你比我想得倒是要任性很多啊。”邱司也不禁侧目道。
他是在一年多以前才被分到郑宜手下的,跟过来的时候沈描筏已经成名了,几乎没什么时间和他能待在一块交流,而且他也没那个意愿和对方交流。
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邱司一直以为沈描筏如同外界评价的那样是个温和的人,有时候郑宜对他说沈描筏任性他也从没当真。
如今看来是真的很任性啊,任性到郑宜都懒得争辩,直接按沈描筏喜好安排行程了,在娱乐圈中这种现象很少有,几乎都是功成名就的老艺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Lutans是来自法国的香水品牌,是典型的奢侈品,这样的国际品牌在此时找上九个月不露面的沈描筏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
“换做是你。”沈描筏也不反驳,把之前撇开的文件递给邱司。“家庭洗发露广告、香皂广告、牙膏广告,和我现在接的这份,你选哪个?”
……
邱司无言以对。
“但其他的更加贴近大众,而且……算了。”郑宜揉揉眉心,摘下眼镜。“一周后,你做好准备了吗?”这话是对沈描筏说的,柏木电影节开幕,已经只剩七天。
被问的人笑得温雅,不置一词。
一周间与lutans方面的洽谈已经结束,关于代言的事项也基本谈成,走的时候对方代表还送了一瓶雪松的限量版。
郑宜拆开外面那有些花哨厚重的包装后,露出的就是里面一小瓶香水。
“……”经纪人沉默了一下。“我感觉我在玩俄罗斯套娃。”
拆开包装后里面香水瓶模样意外的简单明快,就像名字一样,里面是雪色带有浅浅琥珀色的液体,被细长锥形的磨砂玻璃隔绝在瓶内,像一朵还没绽开的百合骨朵。
郑宜看着盒中的香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走,拿走香水的人似乎颇为满意的样子,把玩了几下之后还在脖颈处喷了喷。
“你说我过几天就用这个去电影节怎么样?”
“也行……”郑宜看他玩得挺开心:“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款分男女,你现在玩的这瓶是女款……”
沈描筏的手顿了顿。
“呵呵这样啊,没关系我就喜欢用女士香水……”
“别瞎扯了你要喜欢这个香味我待会去给你买男款的。”郑宜毫不留情的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