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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狂风骤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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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过了两天,楼忱始终没见到有什么动作。
郑宜此时已经从沈描筏口中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到这种情况也是皱眉头:难道老板对沈描筏这张脸起了怜香惜玉之心,打算放过他了?
沈描筏对于郑宜的这种想法好笑的摇摇头,只说一句“想多了”,神色里完全不见有半点惊慌,好像当事人不是他一样。
郑宜气闷。
直到网上隐隐开始有些小网站登上沈描筏以前的负面新闻,郑宜才感到有些山雨欲来的味道,顿时摩拳擦掌,备战了好几天对方一点动作都没有,太折磨人了。
但这却是场超乎郑宜想象的暴雨,直接一瓢,就把人泼蒙了。
郑宜双手抖抖索索扯着张报纸,咬牙切齿:“胡扯!完全一派胡言!”
几乎是从这天下午开始,部分由国外媒体参股或投资的报刊杂志纷纷开始以沈描筏为主角,这位当红明星的曝光率一时间强得无以复加。
但他们这登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郑宜看着这些内容觉得头都要爆了。
《星光盛放前的堕落——沈描筏平日出入高档夜总会?》
《知情人独家信息:巨星沈描筏频繁现身各大富豪私人别墅》
……
至于网络上就更劲爆了,因为不用为言行承担责任,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爆料”沈描筏一晚的价格。
完全没有任何技巧的手法,单纯就只是往人身上泼脏水误导舆论的走向,达到打击的目的。
只是这场打击来得太快,太猛,攻势完全没有预兆,几乎是那一个小小的提示过后一夜之间负面的消息便如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摧毁了两年来塑造的一切。
而经纪公司需要做的,就是灾后重建。
郑宜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嘉皇的公关部要求配合应对这场公关危机。
得到的答案是“不”。
“楼总好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郑宜嘴唇哆嗦着倒在了床上。
沈描筏安抚的摸了摸郑宜头顶。
这场负面新闻爆发前他正准备和郑宜前往之前一支代言的广告拍摄地进行拍摄,但是事情发生得太快,顷刻间他们的行踪就已经被马蜂一般的媒体掌握并追踪,此刻再进行任何行程就是自投罗网,只好临时找了间五星级酒店先住下。
“新闻的事不是楼忱干的。”沈描筏淡淡的说了一句。
郑宜颓废的把头埋在被子里,闻言眼神往沈描筏的方向飘了飘。
“楼忱完全可以发动更多的媒体,这样的手笔对他来说小了点。”沈描筏笑道。“只能动用有国外媒体参股的报纸杂志,这么小家子气,啧啧。”
郑宜一惊。
确实,楼忱要玩这么一手的话,这时候估计全国没有一家媒体会放过沈描筏,只在国外有根基的……
“凯泽言!”
沈描筏点点头。
“但楼忱也推了一把,嘉皇方面没有任何想要出面解决的趋势,凯泽言能把事情做得这么顺利,两者都少不了楼忱的份。”
郑宜这会儿缓过神来了,之前一直咋咋呼呼的,比沈描筏这个当事人还要慌张,根本没有冷静下来仔细考虑事情的始末。
不过也怪不得他,毕竟孙名敬一个普通的主持,郑宜没有考虑到他那两位追求者面对身份低于自己的情敌竟然会报复得这么疯狂。
几乎就是想把沈描筏辛辛苦苦堆砌起来的一切都毁掉啊!
郑宜一个猛扎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生闷气。
“喝口水。”沈描筏倒了杯水调了匙蜂蜜搅拌均匀,递给一脸憋屈的郑宜。
郑宜接过水喝了一口,眉头不展。
“你就不生气?”
“生气啊。”毕竟没有什么人被抹黑了名声还能沉着平静的。
顿了片刻,又说:“但生气也没有什么办法。”言毕又悠悠的喝了口水,神情怡然自若。
他看得出凯泽言是铁了心的想直接一巴掌拍死他,可能和楼忱之间还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身份背景相当的两人在孙名敬身上争了那么多年,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自己有抢人的危机,当然会即刻一致对外。
说真的,沈描筏内心也是十分煎熬,包括郑宜在内,没有人知道他对娱乐圈事业的追求心是多么的强烈……
沈描筏垂下了眼眸。
楼忱还知道动手之前先把他约出来谈一番,而凯泽言直接蛮不讲理的就展开了行动。沈描筏拇指在杯壁上划了划,心里有了计较。
“阿宜。”
“嗯?”郑宜从号码簿里抬起头,在沈描筏发呆的这片刻里,他努力的在自己能联系到的关系里寻找能帮上忙的人。
“我们明天就去见楼忱吧。”
郑宜不悦:“不用吧。”
因为未必见得到。
就在沈描筏与楼忱见面的第二天,郑宜便单独联系了楼忱的秘书申请会面,被直接拒绝了。
郑宜虽然不是什么大牌的经纪人,但面子上还是觉得有点过不去。
沈描筏眯了眯眼睛:“我们直接去‘见’他,和他秘书联系什么的就不必了。”
郑宜一头雾水。
当天晚上,有关沈描筏的流言蜚语演变得更精彩了,杂志上刊登的内容让郑宜直接摔书大骂,沈描筏捡起来看了几眼,竟然也沉默无言。
这些报导的下限……好像都和光电局的审查要求打擦边球了吧……
杂志上的文章有声有色,完全就是以一个24小时跟随沈描筏的贴身跟踪狂的视角来进行描述的,包括沈描筏出入违法声色场所,在与投资商洽谈时搔首弄姿企图爬床,在公司里媚上欺下……为了强调报导的真实性,居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他高中时在酒吧柜台打工的照片,用来证明沈描筏确实是个浪荡不羁的明星……
结果依然只有郑宜跳脚。
“这么发展下去,明天他们还不得直接说你吸毒啊!”
“不会。”
沈描筏解释:“诽谤最重要的就是要能引导舆论,私生活不检点说白了也是自己的事,但是吸毒这种和法律沾边的事情,以凯泽言在国内的势力来说,他不会敢拿这个做文章,借刀杀人的楼忱就更不会操这份心了。”
楼忱和凯泽言说白了还是竞争对手,只要达到了打击沈描筏的目的,其他的事楼忱不会好心自己凑过去给凯泽言搭把手。
第二天头还没亮,沈描筏拉着郑宜偷偷溜出了酒店,开着郑宜那辆不起眼的卡罗拉停在B市楼氏总部地下车库守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楼忱出现了。
楼氏集团与嘉皇娱乐虽然同在B市,但毕竟是子母公司的关系,狗仔队也许是没想到,也许是不敢,总之现在这个地下停车场里没有任何可能给沈描筏和郑宜带来不必要麻烦的人。
需要对付的只有一个楼忱。
“楼总。”
郑宜万分不情愿,还是扯了口比哭好不到哪去的笑脸迎着楼忱走过去了,顺便还堵了楼忱到他爱车之间的路。
楼忱挑了挑眉。
“描筏的事,嘉皇方面的表态有些不妥,我来是和楼总谈谈应对这次公关危机的事……”
“你不是嘉皇的人吗?”楼忱直接打断了郑宜。“而且,这是沈描筏的公关危机,不是嘉皇的。”
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郑宜的脸唰的白了。楼忱这是……打算直接把沈描筏剔出嘉皇?不会吧?就为了一个孙名敬?可沈描筏和孙名敬之间什么也没有啊!
“楼总你误会了……!孙名敬和描筏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您千万别……”郑宜此时就像个护崽子的母鸡,完全急了,见楼忱要绕过他迈步,连忙又拦了过去,两人就和老鹰捉小鸡里的老鹰和母鸡似的折腾着。
楼忱眉心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是真的有些不悦了。
“阿宜,我来吧。”沈描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而带的墨镜和围巾也统统扯了下来,此时他一身薄薄的衬衫贴在肌肤上,锁骨半掩半露,配上那浅浅的笑容,抵抗力稍弱的郑宜直接就被秒杀下了前线,乖乖让开了位置。
“楼忱。”沈描筏直呼对方名字。
“怎么?”楼忱不太高兴。“我没允许你这么叫我。”
“有吗?”
对楼忱的态度视若无睹,沈描筏语调轻缓悠扬。
“楼忱,和凯泽言一起把我干掉你真的觉得好吗?”
过分轻的语调像是在一丝一丝的勾着人的神经,如山魅对行人的诱惑。
“总归不会有害。”
楼忱走到了车旁准备不再浪费时间和对方废话。
“你和凯泽言之间僵持这么久的关系,现在就有一个打破的机会放在你眼前你也不要?”
楼忱的脚步顿住了,这句话,直戳他心中多年的结。
感受到楼忱突变的情绪与投转过来的视线,沈描筏唇角勾出一个弧度。
“我不知道孙主持对我具体是什么想法,但如果把我加入到你们的关系里,那起码现在我是占上风的……你和凯泽言现在对我的报复不也是出于这种嫉妒吗?”
“但我也有我的筹码,那就是——我对孙名敬没有半点的想法。”沈描筏笑脸一如既往的和煦,眼眸中却闪过星星点点促狭的光。“我审美还是不错的,不至于和你还有凯泽言抢人。”
楼忱冷面罩霜,这意思,就是说自己和凯泽言眼光不好咯?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沈描筏。
对于一个不过多涉足娱乐圈的商人来说,沈描筏在他心里的印象不是摇钱树就是用来挣钱的商品,前几天的一次接触,这人一开始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不出片刻却做出十分无礼的举动,不可否认,封杀的话,那天说的时候只是个半带玩笑性质的谎言,但是当对方做出那种惹恼自己的举动之后,封杀沈描筏就变成事实了。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描筏,虽然依旧戴着一副和煦神情的假面具,但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强势却不是作假的。
就仿佛,两人正在赌桌的两侧,而沈描筏认定自己的筹码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大于他。
楼忱有种被看低了的恼怒,但是却无法反驳对方的话。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在阐述我对你而言可以用的价值。”
楼忱沉默了。刚才沈描筏一番话确实没说错,孙名敬不知为何好像看上了他,而他对孙名敬看样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自己和凯泽言这么多年争下来几乎是势均力敌,谁也没能看清孙名敬的心思,而现在有了个孙名敬喜欢的沈描筏,如果这个人站在自己这边……
“你也有从商的资本。”楼忱稍作思索后嘲讽的开口。
沈描筏看出他的态度,此时也不做反驳,温顺的点点头。
“楼总这是有了一点点想要保我的念头了?”
沈描筏改变了称呼。
“保你可以,但要一星期以后。”
“可以。”
“并且,不可以打孙名敬的心思,一刻都不能。”
“呵呵。”沈描筏觉得楼忱大概不会懂这两个字的真正意思。
“你可以走了。”楼忱谈妥了条件,脚下不再有半分迟缓,拉开车门发动汽车,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从沈描筏与郑宜眼前驾车驶过。
“你们……”郑宜看得一愣一愣的,楼忱走后他才反应过来。“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他怎么听不明白?
沈描筏笑得相当灿烂,狠狠揉了一把郑宜的头顶。
听明白才奇怪了,有些话,当局者清,要楼忱这种对孙名敬一往情深的人才会去思索其中的关系。
楼忱现在是把他当做打破与凯泽言情敌关系的一个契机,一个能赢过凯泽言把孙名敬抢过来的契机。
但即使条件谈妥,楼忱也没忘了报复他得罪他的仇。
现在凯泽言的流言攻势愈演愈烈,等到一个星期以后,恐怕沈描筏早已经被抹黑得剥层皮也洗不清了,到时候再进行漂白,效果会大打折扣不说,经纪公司这么迟才出面维护显然会被人当成话题,到时又是新一波的质疑与嘲讽,在公司内部也等于给其他艺人和员工暗示他不受公司重视。
可谓是二次创伤。
“我们也走吧。”沈描筏拍拍郑宜的后背,提醒他去发动那辆卡罗拉。
郑宜呆呆的过去了。
沈描筏看着这个每次见到自己出事都比自己还紧张的经纪人,低低笑出声。在别的事上也没见他有多笨,怎么一到自己,他就比自己还慌张了呢?大概是关心则乱吧,沈描筏是郑宜带的第一个也是最出色的一个艺人,从情感上来说,他无疑是最重视沈描筏的。
沈描筏上了车,坐在后座上疲惫的向后仰去,极淡的抬眸,思考着七天后的打算。
这次的事得自己担,像往常一样指望郑宜是指望不上了。
“描筏。”前座正在开车的郑宜突然十分复杂的出声。
“嗯?”
“你的电话。”
“喂?”沈描筏接过电话。
“你是沈描筏?”对方的口气相当不善。
沈描筏勾唇,电话里的这个声音辨识度相当高,这种比普通人说话高一度的语调和几乎就是直白写着“得罪的就是你”的语气,不是凯泽言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