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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壶殇祭 娆然只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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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月七日,若兰城壶殇祭。
壶殇祭是若兰城为了先祖苏姬特设的节日,相传苏姬是一奇女子,为了建设若兰城,终身未婚嫁,以酒作伴。后人纪念苏姬功绩,将云月七日定为壶殇祭,此日是城中饮酒作乐的日子,入夜更是灯火通明,人人执酒夜游,在渔江上放花灯。不过奇妙之处还在于当日男女不得对话,只可笔述感情,也算慰藉苏姬单单寂寞的那一世。
娆然一袭白衣,看惯了战场披甲,褪去竟觉消瘦。
一年,他等了她一年。
赏霞亭的晚风依然会吹拂在每个在这里驻足的人的脸上,蹉跎的时光不是它远了,而是你老了。
娆然倦了,在亭中躺下,依稀记得隽秀的字和清澈的眼。“一年啊,太久了…”呢喃着入眠。提着的酒壶晃晃悠悠,落入水中。
半梦半醒,忽见亭间站着那人!娆然瞠目,是她!不觉颤着语调:“你也在这里!”
女子食指贴唇,示意娆然噤声。忽从身后变戏法似得拿出纸笔,缓缓写道:“怕你等。”
女子青衣款款,未挽的发髻如流苏般散落腰际,柳眉杏眼,乖巧可人。
娆然取过纸笔:“我找不到你。”
“不要找我。”女子执笔写下四个字。
赏霞亭四面映照得明亮,娆然却记起去年未经喧闹的赏霞亭尽管灯火阑珊但岁月静好。
倒不如说酒逢知己,所以才惺惺相惜。所以才会动辄一语“我找不到你”。所以在目视女子那笔触四字才会疼惜。若是言语,还可以以幻听为借,偏偏壶觞祭。
“来饮酒。”女子晃了晃手中的酒壶,一笑倾城。
娆然没曾想过女子的酒量也是惊人,三言两语,数杯若干盏,自己倒微醺了。又怕睡了她又不在了。恍若抓住了女子的手,竟没有挣脱。字条已经随风飞舞,飘落河沿。枕着亭台,怎敌这袭来的困意。
娆然被知更的催促声叫醒,“要打仗了!”
扶额,宿醉过后便是剧烈的头痛。“打仗?”
“战事祸起当年东迁所收的不知名啊。溪介城的雪律知道不知名易主,跟我们叫嚣呢!”知更跟娆然解释道,“战书已送至若兰了。”
娆然起身扶额,“这雪律分不清形势啊。不知名早已由我若兰管理,他不过昔日旧主,又想翻什么大浪?我回去向父亲说明由我去迎战吧。对了,我想让你替我找个人。”
知更并没有去年意外。
南山的桃花开得要比山下的晚。唯有香庐的檀香阵阵,颇有仙风。闻溪推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咯吱作响。
移步镜前,宽衣解带,束发紫冠。镜中的人秀气之中不失英气。青衫褪去,女装换作男装,闻溪系好束腰,佩戴好白金的配饰。舒缓一般,如倒戈卧在床上。
闻溪并不想骗娆然。去年壶殇祭是为了逃婚才出此下策,扮作女侍逃离。哪知赏霞亭一遇娆然便逢知己一般,本想今年壶殇祭便不下山的,可是正如那字所写:怕他等。
闻溪同娆然一样并不善言谈,但山水相逢,必有一人能琴瑟和鸣,两人淡泊世间,只愿做闲云野鹤。与其快意泯恩仇,不如说思想非攻。但娆然作为军队指挥,并不能将这种消极情绪带上战场。所以终究侃侃,像渔江的花灯,随水而散。
娆然是城中的将军,而他不过一介草民,只是在娆然凯旋过市时像个小人物一般仰望。那是娆然的生活,而闻溪觉得只有逃婚那天他才真正活着。
毕竟父亲闻梓倾是当年能与舞阳竞争城主的唯一对手。推选失意后,闻梓倾自愿到地方当了个小官,但依旧政要非常,受当地百姓爱戴。唯独有个整日只思赏花饮茶不思进取的儿子。闻溪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只是闻梓倾的儿子罢了。
哪知被朝中权臣望邪的女儿望朔看上了。也许那日烟雨朦胧,也许那时被雨水浸湿的衣衫似晕出了花,也许那刻款款踱步的闻溪神态似画。爱就是也许,在可能中寻找偏偏。
闻梓倾见望朔真心待闻溪,也是笑容满满的答应了。闻梓倾知闻溪平日游走四处,不见识得哪家的姑娘,正心生疑虑儿子是否有断袖之癖,如今被望朔登门拜访,也想试上一试。
只是没想到的是闻溪竟然趁着壶殇祭万人空巷逃婚了。
虽说平日闻溪看似纨绔,但是闻梓倾相信婚姻大事儿子还是会听自己的。毕竟望朔也算城中皆知晓的美人,闻溪并没有理由拒绝。可是壶觞祭次日,遍寻不着儿子的踪影了。
闻梓倾只得亲至望府,告知儿子逃婚一事。毕竟自己也只是想试探儿子,这一试可把他吓得不轻,逃婚倒成了小事,就怕儿子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那不是害了望朔......
不过这个猜测闻梓倾就没有在望邪面前说明了。
“也罢也罢,溪儿生性不羁不受拘束,婚事就这么作罢吧……”望邪摇头叹息。
何曾想望朔又哪能就此作罢。从小到大就没有望朔得不到的东西。12岁那年,只因观过一眼山水便吵嚷着让父亲把这一方山水搬到自己的花园中,后历时数月才打造假山引入活水得以观遐。望朔知道,东西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终究是自己的。所以才会自作聪明到以为爱情也是一种东西。
于是私下派人打探闻溪的下落,势必找遍若兰每一处也要找到这个好像并不愿娶自己的人。
娆然等了闻溪一年,望朔也找了闻溪一年。
倒是闻溪,无所拘束在南山呆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