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为期》skbp

5、晚宴《2》

　　大约才申时，夜子期就被翠玉叫醒，一番简单的洗漱过后，才跟着翠玉去了大厅，等夜子期到了大厅后，才发现许未卿早已坐在餐桌上，他的左侧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这个应该就是许家小姐许念了吧。她暗自猜测道。
　　餐桌上的许未卿神情冷冷的盯着前方，以及偶尔扫过来回上菜的几个佣人，当不经意间看见旁边的小人时，如冰魄般冷冽刺骨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多了一股活人的气息。
　　等夜子期把放在许未卿身上的目光挪到他一旁的小女孩时，她才发现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那头乌中带黑的秀发被梳成两个小马尾搭在肩上，她的巴掌大的小女生有着不似常人的惨白，都可以看清脸上的血管，秀气的眉毛，小小的鼻子，饱满的嘴巴，尖尖的下巴，不难看出她以后会长成一个美人胚子。最吸引夜子期的是小女孩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是月光辉映下的大海，美丽幽深包容一切，这眼睛里没有丝毫被世俗的浊流所玷污的痕迹。在这里面，你找不到一颗灰，也找不到一颗沙粒。不过夜子期发现这个小丫头和她的父亲许未卿的五官没有一丝相似之处，或许是像母亲多一点吧，她想
　　可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神情，木讷中带着死板，想起黄包车师傅说的亳州关于许家小姐是傻子的传言，她的心中微微一个叹气，这样一张不符合四岁小女孩生机勃勃的脸蛋，怪不得会有那样的传闻出现。
　　对于眼前这样的令人怜惜的小姑娘，夜子期看见的第一眼，心中就不由的涌现出一股亲切和心疼。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埋怨，作为一个父亲，许未卿可真是失败了，让一个好好的女儿成了亳州老百姓口中的傻子。她只是个外人，有心也无力帮忙。
　　许未卿锐利的目光射向夜子期，“你躲在一旁看够了没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夜子期一听，不好意思的半吐了吐舌，从自己呆着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冲许未卿柔柔的一笑，没有去他的右侧的空椅坐下，而是很自然的走到小女孩的下坐。俯身对着小女孩清澈的瞳眸，“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是小许念吧，我叫夜子期，是小许念的老师哦，你可以就我夜姐姐。”说着就要伸手去揉小姑娘的前额。见小姑娘向后躲去，把顿在半空的手平静的收了回去，不在意的一笑，顺势坐了下来。
　　许未卿嘴角微抿，眼底多了几分真实的心意。“念儿，乖，叫夜老师。”声音柔的仿佛可以挤出水来，在那如张刀削般冷峻的五官上出现这种神情，夜子期有一种自己被闪瞎眼的错觉，看了这个许家老爷对自己的女儿是极其宠溺的啊，怕是捧着手里怕碎，含在嘴里怕化的程度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念小心翼翼的扫了父亲一眼，被父亲眼中的鼓励的眼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一红，她抬眸快速看了夜子期一下，才羞怯怯的小声喊了句，“夜老师。”便不再开口。
　　许未卿含笑的抚摸了下许念的小脑袋瓜子，“爹爹的念儿最乖了。”而许念的瞳眸里则闪烁着慕恋和崇拜的光，似害羞般偷偷扫视着她的父亲。
　　夜子期看到这‘父慈女孝’的温馨一幕，心中不由自主的涌现一股难言的酸痛，她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是这般，全心全意的接受着家人的宠溺，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再也不会再有，本来还含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周身也弥漫着一股挥不去的哀伤的气息。
　　“怎么了，夜小姐？”许未卿用充满疑惑的语气问道，放在许念脑袋上的手还没有拿下来，那双锐利的瞳眸却扫向夜子期。
　　夜子期慌张的低下头，用指尖抹去自己眼角快要滴落的泪花，“没什么，我没事，不过就是看见你们父女情深，想起自己过世的双亲才触景生情的有些难过而已。”虽然语气是一种自嘲，可是说着说着的声音里已经含了哽咽。
　　许未卿怔住了，从他两次接触这个都快可以当他女儿的小姑娘时，他从她身上看出了温雅的气质，坚强的灵魂，偶尔又有些喜欢看戏的活跃，可现在这般脆弱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看着那眉眼上的微弱相似，他的心头不由生出一点怜惜，很快就消失殆尽，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好了，开宴吧。”许是不喜欢这样的气氛，许未卿开口打断，他挥手示意侯在一旁的下人退下去，才拿过许念的碗，快速看了眼桌子上的菜肴，找出一些许念爱吃的夹到她的碗里，足足挑了满满的一碗，如果不是碗太小，夜子期绝对相信许未卿会把一桌子的菜都搬进许念的胃里。
　　“念儿快点吃吧，不够再和爸爸说，爸爸再帮你夹。”把碗轻轻的放在许念面前，神色温柔的说道。
　　一旁的夜子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再许未卿冷冷的目光扫视下弓下腰身捂住唇来，此时的她顾不得自己维持许久的形象了，“许、、许老爷，您，哎哟，哈哈笑死我了。”说着睡着又止不住接着笑出声来。“许老爷，真的抱歉，我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了，您实在太实在了，嗯，嗯，真的很实在，这么满满的一碗，您让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姑娘吃，也太夸张了吧，您家千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的。”看了眼许未卿还算不太黑的脸色，接着说，“您女儿这么崇拜你，就是是你给的毒药她也会吞下。”看了看许未卿越来越黑的脸上，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当然，我那就是打个简单的比喻，我是指您弄的这么多菜，许小姐就算硬压下到肚子疼的地步，为了让你高兴，她也会努力全部吃进肚子里的。”说完后无所谓的耸耸肩。
　　许未卿的脸上沉的都可以挤出墨汁来，他看了眼埋头苦吃的许念，还算温和的瞪了夜子期一眼，默默拿过许念的碗，把碗中一大部分的菜夹了下去反正他自己的碗中，不在意的吃了起来。
　　夜子期看着吃着许念那夹来的菜的许未卿，突然感觉这个冷酷的男人也不像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至少，像他这样的有钱人，没有几个愿意吃别人碗中的菜，哪怕是自己的妻女。心中这般念叨着，她的手上也没有闲着，快速夹起自己喜欢的菜肴吃了起来，满屋子顿时沉默了下来，只听得见极小的詛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