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为期》skbp

3、许未卿 夜子期看着

　　就在夜子期和车夫沉默前行的几分钟，许家到了。车夫把车稳稳地停在离许家大门不远处的拐角，回头对夜子期喊道，“姑娘，这就是亳州许家，到了，您在这下车。”
　　夜子期拎着行李箱下了黄包车，等付给了车夫车钱，看着远去后，才把目光放在眼前的许宅。映入眼帘的是两座极为宏伟的石狮，他们左右端放在大门的两侧，口中含珠，似活似真。再向里看去，正门五间,上面桶瓦泥鳅脊,那门栏窗,皆是细雕新鲜花样,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矶,凿成西番草花样.左右一望,皆雪白粉墙,下面虎皮石,随势砌去.往前一望,见白石,或如鬼怪,或如猛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
　　“许家不愧是亳州大家族。”夜子期在心中暗暗年道，眼中难掩惊异。定了定神，才从容中带着雅意的上前，待行至门前止住脚步，微微抬起右手握上门上的铜铁制的铁圈，一下一下的敲在门铃上，莫约敲了四五下，夜子期放下手，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脸上挂起柔柔的微笑，静等起来。
　　两分钟不到，里面出来“吱呀”的开门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男子一身绫罗绸缎，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精明，平凡的五官带着浓浓的威严。“这人在许府地位怕是不低。”夜子期一个念头划过，秀丽的五官笑的越发柔美。
　　“我是许府的大总管许胜，请问这位小姐来我许府有什么事。”许胜看着眼前的姑娘，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出来的感觉，但是那气质却不是一般人家可以拥有的，所以没有用平常那副高傲的姿态，脸部的表情也算得上柔和。
　　夜子期唇往上微扬，用清脆悦耳的嗓音答道，“原来您就是许府的大总管，我叫夜子期，我师兄林淼介绍我到许府来应聘您家小姐的西席，不知贵府老爷有没有和您交待过。”
　　许胜听着夜子期谦虚柔和的声音，脸上多了份满意，声音也略微抬高了几分，“原来小姐您就是从英国留样回来的夜小姐，我家老爷几天前就吩咐过，您先和小的来偏厅等候，我去通报老爷。”说着弓了弓腰，做出一个请的姿态。
　　夜子期忙扶起许胜，才慢着步子走进许府大门。
　　等夜子期进门后，许大大总管才扬扬手，两旁小跑过来两个家丁模样的小厮，半掩的门又“吱呀”一声，缓缓合上了。
　　等夜子期跟着大总管穿过一条条长廊，穿过一条条屋檐，来到偏厅。许胜让夜子期安心坐上片刻，这次匆匆退了出去。
　　等夜子期打量完偏厅的陈设，又喝完丫鬟端上的茶水，消失的许家大总管才重新出现到她眼前。“抱歉，让夜小姐久等了，老爷在书房处理公务，小的在外面耽误了几分钟。”许胜向夜子期似赔礼的言道。
　　“许总管多虑了，许老爷事务繁忙也是正常的，我等上片刻也是应该，更何况还品尝了贵府的好茶，等上几分钟也是值得的。”夜子期体贴道，笑容里包含真诚。
　　许 胜这才看明白夜子期原来也是个明白人，而明白人和明白人之间打交道是最省心不过了。“老爷请您去书房见他。”许胜言道，这才在前面带路。
　　“这就是书房，您一个人进去就好。”许胜站在一间屋子的门外对夜子期道。
　　夜子期看着立在一旁的许总管，“多谢！”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词云：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卧榻是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给人的感觉是总体宽大细处密集，充满着一股潇洒风雅的书卷气。而屋内的男子正是端正的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书桌旁，书桌上堆满了各式文件，男子正在认真处理桌面上的文件，偶尔眉颦蹙，短暂后又松开。
　　夜子期怔怔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子，她不得不承认那句，“认真的男人是最迷人。”眼前的男子的一颦一笑都能把人陷进去无法自拔，单是一个侧面，夜子期就可以从中看出那人的俊美绝伦，侧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那眸中氤氲着的如星辰般的深邃更是令人心悸。
　　当男子抬起头瞥向夜子期时，她才完完全全的看清楚眼前人，他有一头乌黑茂密的短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给人以一种充满了多情的错觉，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却含着了冷漠与严肃。
　　许未卿听见许胜前来报告说林家大少给念儿介绍来的西席的女子今天就过来了，吩咐他领人过来见他就接着处理许家永远也出来不完的事务，都他感觉到推门的吱呀声，还有女子那种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他不悦的蹙眉，目光像利剑般射向夜子期，
　　夜子期向前略进一步，眼睛直挺挺的看着似瞪似恼的许未卿，“见过许老爷。”声音不卑不亢，如玉珠相碰般清脆悦耳。
　　或许是女子的表情直接，许未卿心底的不悦微微散去几分，蹙起的眉慢慢平了下了。他打量着敢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女子，
　　少女脸形秀丽端庄，浓密的黑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她挺直着身子，可以看出耳轮的白皙，显得格外优美，仿佛是温润的玉做成的…… 她的脸颊丰满，鼻子端正，黑黑的大眼睛妩媚动人，耳朵上穿了小孔，大概是预备戴耳环吧，眼神中显得清澈，似乎只要一眼就可以看见底，女子脸上慢慢爬起的红晕可以看出女子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羞涩中或者活力。女子身上流露的气质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一眼就可以读出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她的言行举止中也可以看出她也不是迂腐之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许未卿在心中把夜子期读的透彻，他在心中赞同的点点头，这样的女子可以胜任念儿的老师。“夜小姐是林院长家的公子介绍过来的，我自然会相信小姐你的本事，希望夜小姐不会让我失望才好。”许未卿的声音中带着压迫。“念儿那丫头很乖，我把念儿交给夜小姐，夜小姐可要好好保护那丫头的安全才好。”
　　夜子期笑了，眉角向上扬了几分，带着自信和肯定，“当然您放心，我一定带好许小姐，让您满意为止。”“我今天刚到亳州，待会儿我还要去找个住处，明天我再来府上教导许小姐您看可好。”夜子期淡淡地问道。
　　见许未卿没有说话，她疑惑的看向他，这次发现许未卿正怔怔地盯着自己瞧，“许老爷，你看可好。”她重新问道，“许老爷。”这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略有几分刺耳。
　　许未卿这才回过神来，他冲夜子期抱歉的一笑."许老爷刚刚那般看我，可是子期身上有什么不妥？”夜子期似是平常一问。
　　许未卿冷峻的脸颊不似之前的冰冷，似是夹杂着几缕哀伤和无可奈何的悲凉，直挺挺的脊梁也弯下去几分，“夜小姐刚刚挑眉含笑的样子似是我一个故人，我一时怔住了。”声音暗含着沙哑，带着压抑的味道。
　　夜子期今天这句，瞬间秒懂了许未卿之前的失礼，“这个故人恐怕对于许老爷不是一般的故人吧。”她带着调侃意味的说道。
　　“故人去世已久，未卿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希望夜小姐见谅。刚刚夜小姐说道是什么，可否再说一遍？”那一抹黯然似乎是一瞬间，许未卿脸上很快恢复那抹平淡神色。
　　夜子期闻言，脸上略带几分歉意，“我刚刚是告知许老爷，可否明天再过来教导小姐，今天初来此地，还要去寻个容身之所。”
　　“既然夜小姐还没有找到住处，不如在我许府先住下，我许府虽不大，但是一间客厅还是有的。”
　　夜子期摇了摇头，柔柔说道，“就不打扰贵府了，我自己再外面寻个住处还是可以的。”
　　许未卿两眉拢成一座山峰，声音霸道而不容拒绝，“夜小姐在我许府居住可以就近教导，而且亳州境内也不安全，住我府上林大公子也会放心，就这么决定了。”
　　夜子期听许未卿这么一番分析，也觉得几分在理，虽然为许未卿的霸道暗恼，可她也不是不通情理，于是不再拒绝，淡淡点了点头。
　　“许胜，进来。”许未卿对门外开口说道。“老爷！”许胜推开门，恭敬的立在一旁，和之前夜子期的相处判若两人，“你带夜小姐去西厢房，夜小姐在教导小姐这段日子就住在小姐了。你一定要挑个舒适的房间。”
　　“是。老爷，”许胜垂首应道。“夜小姐，这边请。”
　　“那麻烦许总管了。”向许未卿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夜子期再开口道，“谢谢许老爷。”说完就跟着许胜出了书房向西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