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只为你》静月其姝

7、贬百花玉帝忆瑶姬 盗仙露风玄藏杀机

　　瑶池笙簧奏起，萧管齐鸣。绣带袅袅，霓裳飘扬。玉帝正欣赏着仙娥新作乐舞。这方侍官奏曰:“陛下，三司府星君在外有事奏禀。”玉帝着宣进来。三位星君至殿内，礼拜毕，奏道:“臣等奉旨查点各处御赐物品，现有百花园百花仙子丢失王母御赐仙露，更以他物冒充，臣今启奏，伏望圣裁。”玉帝听罢，怒道:“好个百花！”即传命侍官召众仙于通明殿，又命黄巾力士押来百花仙子候旨。

　　杨戬向九天玄女提出告辞，九天玄女送他出来，走至宫门口，却见哮天犬与瑞云仙子争执着。

　　哮天犬道:“我是来寻我家主人的。你凭何不让我进去。”瑞云道:“凭何？这是三十六重天。非四御之上，无宣召不得善入。更不要说你只是小小犬王。”哮天犬道:“我主人在这里，我是我主人的，我有急事。”

　　杨戬见哮天犬不顾瑞云仙子阻拦直往里闯，道:“哮天犬，不得无礼。”又向九天玄女表示歉意。九天玄女道:“看他这样，一定有急事。真君不用责怪。”杨戬问道:“有何事来此？”哮天犬直走到杨戬身边，让杨戬摸摸他的头，道，“主人，是百花仙子被陛下押起来了。嫦娥仙子让我来找主人，请主人快去看看。”

　　这方还未说完，只见玉帝的侍官来到。侍官向九天玄女与杨戬二人礼毕，道:“陛下请九天玄女去通明殿。真君也同去。”九天玄女问道:“可是与百花仙子有关？”侍官道:“有司例行查点各处御赐物品，以备造册记录。百花仙子不仅丢失娘娘御赐仙露，还以他物冒充，陛下得知后甚怒，这会众仙怕是都已齐集通明殿了。”九天玄女道:“这百花仙子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杨戬问道:“百花仙子即是有罪，有司为何不先报于九天玄女，是谁让他们直接禀奏陛下的？”侍官向来畏惧杨戬，只道:“小人不知。”

　　且说众仙听得玉帝之命，不敢有违，一时间已齐集通明殿，按班站好。玉帝驾临，乃命黄巾力士押百花仙子上殿。玉帝问道:“百花，尔可知罪？”百花仙子跪于地上，只向玉帝恳求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下面班中站出嫦娥道：“陛下，百花仙子一直勤恳，又于新天条有功，请陛下恕罪。”

　　“尔等以为有新天条就可有恃无恐？”玉帝不看嫦娥，又向百花仙子道：“朕只问你，尔还不从实招来，为何胆敢欺君？”百花仙子脸色惨白，心中慌乱地想着如何不把嫦娥牵扯进来。玉帝见她不答，厉声吼：“还不快回！”嫦娥不等百花仙子开口，又向玉帝求情道：“陛下，请看在百花仙子是娘娘亲自提拔的仙女，娘娘向来倚重与她，请陛下恕罪。”

　　玉帝脸色一变，道：“嫦娥，尔认为朕尊，还是王母尊？朕何时需要看王母面子？”

　　“陛下至尊。”嫦娥思忖了一下，柔声道：“陛下，如今新天条刚刚出世，这时仅为丢失仙露小事责问百花仙子，岂不让众仙人人自危？请陛下莫要寒了众仙之心。”

　　一语未了，只听殿外有人反驳道：“嫦娥仙子这话可错了。这不仅是丢失御赐仙露小事，更是欺君大罪。”众仙皆敛声屏气，心道这来者系谁？”只见九天玄女同二郎神，一起从殿外进来，二人向玉帝行了礼各自站好。玉帝道：“九天玄女，你看当如何处置？”九天玄女道：“陛下，虽有新天条，这欺君之罪从无改动。请陛下将百花仙子交予小神处置。”嫦娥见此形势，仔细思量后连忙再向玉帝奏道：“陛下，既然是欺君大罪，就当由陛下圣裁。”

　　杨戬听嫦娥如此说，心想：嫦娥不是与百花仙子姐妹相称，而今如何向玉帝这般说？玉帝将百花仙子交予九天玄女处置，自己向她求情，事想必她也会卖自己个人情，百花仙子尚能轻罚。嫦娥你让玉帝处置百花仙子，她不是只有一死。

　　众仙听嫦娥说罢，也是一愣，各自有不想招惹是非，只缄默不语。玉帝看众人不说话，问向九天玄女道：“按律如何？”九天玄女道：“依律当押至斩仙台处死。”

　　百花仙子见事已至此心下一叹，脸如死灰，知道自己逃不掉，这厢指着九天玄女，厉声道：“陛下！小仙招，小仙不敢欺瞒陛下，都是她，都是九天玄女！请陛下恕罪，看在小仙从实招认此事！饶恕小仙！”

　　众仙听此，更不敢出声。玉帝闻言，更加恼怒，厉声斥责道：“好个百花仙子，尔不思修德以报圣恩，竟敢指责九天玄女！玄女乃龙凤元祖，玄真之长。三清与朕也让玄女三分，尔不过小小花仙也胆敢指责？”隧命黄巾力士押百花仙子去斩仙台。

　　嫦娥跪在地上，恳求道：“陛下，请陛下息怒。百花仙子即以招出实情，望请陛下法外开恩。请陛下想想天蓬、卷帘二人之事才过不久，尚在眼前，今又处斩百花岂不让众仙人人自危，人人寒心？百花已然道出实情，请陛下，饶恕她吧！！既便论罪也不及死！百花实乃事出有因，才会犯下这样大罪，请陛下三思后行！”

　　九天玄女一步上前，拉起嫦娥，对她笑道：“仙子！你这是在求情？”嫦娥哽咽道：“请天尊也向陛下求求情，百花真的罪不及死。天尊不念过往，百花她自会感恩。”

　　众仙听了议论纷纷，不知嫦娥是何意思，杨戬也感疑惑。九天玄女倒是神色不变，向玉帝道：“请陛下圣裁。”玉帝被搅得心烦，一挥手，道：“先把百花押入天牢，待后剔除其仙骨，贬下凡间，永世不得回天！”百花仙子听到玉帝这样说，知道自己再无机会，脸色苍白，在玉阶下谢过恩，被黄巾力士押走。嫦娥见玉帝已降圣旨，不容更改，再不多言。

　　玉帝命众仙退下。通明殿外嫦娥在一旁拦住杨戬，向他问道：“刚刚百花之事，真君为何不向陛下求情。难道忘了百花与三圣母姐妹之情，于沉香之恩？真君曾命牛魔王暗杀于她，这分歉意真君也不记得了？”杨戬看了她一眼，心中仿若自己从不认识她，道：“仙子之言，陛下向来还能听得进出。我若求情，陛下能听得？”这边九天玄女见着，走向他们，对杨戬笑道：“真君不是刚还说神殿那边事务繁多，这不回去处理，倒与嫦娥仙子聊得热闹。”杨戬因道：“小神告退。”九天玄女道：“真君好走。”

　　嫦娥见杨戬走了，也要告退：“小仙回广寒宫做些月饼给百花妹妹送去。”九天玄女一面走，一面只笑道：“果然还是仙子对百花姐妹情深。只是不知这百花仙子到了凡间还能否记得仙子所做月饼是何味道？”

　　哪吒看着嫦娥，也不由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转回身走了。有一位仙家道：“想不到，想不到。”

　　电母道：“想不到什么。月宫的素娥，寒英二位仙子早就与我说起过，我今才算见识了。”

　　“还是快回吧，别在此处招惹是非。”风婆婆拉着电母绕过嫦娥，电母不屑地甩甩袖子。

　　天猷元帅道：“这人还好意思提及天蓬元帅，昔日天蓬是因何事被玉帝贬下凡间的？其中内情是什么？可怜天蓬还被蒙在鼓里......”后面的翊圣元帅推推他道：“走吧，走吧，我们管不了这事。”

　　却说九天玄女来到天牢，守卫的天兵不敢怠慢，恭敬的听候差遣，九天玄女看着天牢，威严的问道：“百花仙子被关在何处？”天兵道：“在最里面。请天尊随小人来。”

　　一路走着，听见牢里百花仙子哭喊着：“剔除仙骨，还不如一刀砍了痛快！好个姐妹，好个姐妹！”

　　天兵摇着头，一面叹息，一面打开牢门。九天玄女道：“我有事要问，尔等暂且退下！”天兵不敢有违，纷纷退下。九天玄女回头看着百花仙子，向她问道：“百花你可知罪？”百花仙子立刻冲到前面，伸手紧拉住九天玄女的衣角，直哭道：“百花知罪，百花知罪。”九天玄女道：“罪在何处？”百花道：“百花不该指责天尊。请天尊恕罪。”九天玄女抚开她，道：“罪不在此。以尔聪明，不当再做提醒。”

　　“是百花丢失娘娘仙露，还妄想欺瞒陛下。”百花心下一想，又道：“天尊，其中尚有隐情，百花也不敢再瞒，此事与......”

　　“你不必多言。”九天玄女只打断她，伸出右手，现出一粒金丹，道：“陛下圣旨不得有违，你服下它，剔除仙骨时到不用多么痛苦。”

　　百花仙子立即明白，服过仙丹，感激着：“天尊之恩，百花无以为报。”九天玄女道：“不需你报。到了凡间也许是好的。”百花仙子只在地上再次叩谢。

　　九天玄女出了天牢，正走着，忽见玉帝身边侍官向她道：“陛下在遣云宫等候天尊。”九天玄女遂于他去见玉帝。

　　遣云宫内，玉帝命人摆好香案，他虔诚地在香炉内上了香，对着一幅画像，道：“朕承认，朕可以为了维护天规尊严牺牲一切。当初朕若是不执意带着你上天来，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你可以在凡间寻得自己所爱之人，和儿女共享天伦。”

　　九天玄女进来，看着画像心中恻然。道：“瑶姬已入轮回。女娲娘娘也准许九大金乌留于汤谷静思己过。他们自有造化。陛下不必伤心。”

　　玉帝坐下，露出忧伤，道：“你可还记得，为何会定下神仙不许与凡人相恋的天条？”九天玄女道：“小神记得，神皇巡视各方，在凡间与一女子相恋，生下宓妃，宓妃在洛水不幸溺死，神皇遂封她为洛神，因此触怒女娲娘娘，娘娘因而定下神仙，妖，魔不许与凡人相恋的天条。”

　　玉帝道：“朕最初也认为母亲太过严苛，不近人情。后来在凡间修炼，才理解母亲之心。神仙之恋，仙凡之恋都无什么，而他们子女生来得其父母法术，有人可为六界造福，如杨戬；也会有人依仗着自己法术，生出野心，祸乱不断，如朕之五弟。”九天玄女听玉帝提及那人，回道：“他回来了。”玉帝看看九天玄女，道：“母亲她可有何吩咐？”九天玄女道：“娘娘只说，守于中，持而盈锐之，动善时。”玉帝思量一番，道 ：“杨戬那里，你可告诉过他。他还不知道你是......”

　　九天玄女道：“小神未告知他。当初小神向女娲娘娘提出要亲历一番劫难，转生西海，今已圆满，重回正身。前事与小神无关。小神会坚守自己的责任。”

　　“如此也好。”玉帝看她如此说，心中一叹，点点头。这又想起方才的事，问道：“你可去看过百花？”

　　九天玄女回道：“小神去看过。”

　　“对于嫦娥你有何看法？”

　　“小神也想问问陛下，嫦娥该作何处置？”

　　玉帝道：“你管着仙女赏罚，你处置就是。”

　　再说真君神殿，哮天犬与梅山兄弟见杨戬回来，急急来见，杨戬道：“是何事，如此慌张？”哮天犬拿着一份册子，道：“主人，你看看这如何是好？化出的新天条各处要么残缺不全，要么......”梅山兄弟接着道：“二爷，这实在让人看不下去。”杨戬疑惑着接过册子，看过狠狠摔在地上，强忍着怒气：“好生讽刺，母亲的死，三妹的苦就换来这些......”

　　哮天犬同梅山兄弟他转身离开，忙问他：“二爷，你这是要去哪里？”杨戬也回头，只道：“我去琼华宫。你们不用跟着。”

　　杨戬驾云离开，不多时，嫦娥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提着一个食盒，看着哮天犬，梅山兄弟都在门口，露出诧异之色，问道：“哮天犬？他们怎为何都站在这里？”哮天犬道：“我们本想随主人去琼华宫的，主人不让。”梅山兄弟只看看哮天犬，怪他不该多言。康安裕道：“不知嫦娥仙子来此有何事？”嫦娥道：“我做了些月饼送来，不想真君有事不在。”

　　“请仙子交于我吧，我先替主人谢过仙子。”哮天犬刚想接过食盒，梅山老六拉过他，又向嫦娥道：“仙子，仙子有所不知，真君曾说过神殿上下人等不得私相授受。今不能接此，望请仙子见谅。”梅山兄弟向嫦娥躬身表示歉意，嫦娥不好再说，只得道：“那我在此等候真君回来。”梅山老四道：“请仙子在门外等候真君。”嫦娥道：“我难道不能再殿内等。”

　　哮天犬略显为难，只得对嫦娥道：“主人吩咐过以后除了三圣母，小玉外，其他女子一概不让入真君神殿。”

　　嫦娥只能在门外站着等。哮天犬同梅山兄弟走后，看守神殿的一个天兵说道：“这哮天犬怎不直接告诉嫦娥仙子，真君自与三公主和离后，从来不吃月饼。咱们神殿的人也不吃的。”

　　旁边的人道：“不是所有的人，只有哮天犬吃过，后来他也不吃了。”

　　且说敖思君在外面做饭，可身为公主，她一双柔荑几时碰过柴米油盐？思君心中只道自己该从哪里下手，本想找风玄询问，又觉得他是个书生，君子远庖厨，定是不知这些个的。披帛一甩幻化出灶火，锅碗瓢盆等，挽起衣袖，开始做起饭。风玄本在屋内看着书，一时听见外面传来乒乒乓乓，如同炮响，锣鼓齐鸣。这便起身走向外面，只见原本娇美如花，秀丽多姿的少女，此刻忙忙碌碌，时不时的拿了衣袖擦擦面容上的汗水，像个小妇人。风玄看着思君的身影想起久远时，也曾有个女子为他如此，果真是母女。风玄嘴角带似笑非笑，上前帮起思君。思君见是他，忙道：“五叔，如何出来了？快歇着，这里有我就好？”风玄道：“我与其闲着，倒不如帮帮你。你可不能小瞧了我，这做饭的事我也略懂些的。”思君听他如此说，疑惑道：“不是有哪位‘子’曾曰过‘君子远庖厨’，五叔又如何知道这些事？”风玄听思君这么一说，只笑起来，道：“是《孟子·梁惠王章句上》。所谓‘君子远庖厨’，不过是那‘子’故作‘仁者’，实乃迂腐之至。”思君道：“可那位‘子’的不忍杀生，是为教众人怀有仁慈之心，却善也。五叔，这下厨还是女子的事。”风玄不做他解，道：“真正的君子就该让妻子幸福，下厨之事岂能逃避，若妻子不会，他们不是要饿死？”思君道：“还有家中仆人在。”风玄道：“那君子本家徒四壁，哪里有什么仆人？”思君看着风玄道：“是，他妻子不会，没有仆人，这当如何好......”风玄道：“有我，有我在，我定然不会让妻子受累。”

　　思君听了，笑道：“如此，五婶婶当真是好福气。”风玄问道：“五婶婶？哪里来的婶婶？”思君只道：“五叔的妻室，不就是五婶婶？”风玄道：“你原是误会了，我虽而立，却还未娶妻”思君忙问：“那五叔家中双亲也没催促？”风玄神色黯然，叹道：“我原有一个喜欢的女子，只因母亲反对，未及结缘。那时，我立过誓言，待作出一番事业再去迎娶，可惜，她已另嫁他人......”

　　思君为之惋惜。忽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他们才回身看，原来是锅中熬着的米汤烧糊了。敖思君看看风玄：“我再给你做。”风玄拦着，道：“不用，就吃它吧。再做可就要天亮了。”敖思君只得随他。二人用过饭，敖思君已然累得很，与风玄说着话时就睡着了。风玄摇摇头，把思君抱上床榻，拿锦被帮她盖好。才道：“出来吧。”只见烛光湮灭，俩个身影显现。

　　“君上。”

　　一男一女已恭敬地跪在地上，那男子是玄冥。女子长得有些妖媚，一袭青色襦裙。风玄坐在思君旁边，轻轻拍打着她，对那二人道：“东西拿到了。”青衣女子双手奉上一个玉瓶，道：“按君上吩咐，在天庭拿回的。”风玄接过，打开玉瓶，把仙露喂于思君。九尾狐道：“君上。”风玄道：“想说什么”九尾狐道：“君上难道因为那人，就对这个小丫头另眼相待？”风玄噙着笑，道：“你错了。我喜欢的不过是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