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吾家空空

3、窥得一角 心神大乱

　　病房外的嘈杂声突然惊醒了粟裕，她揉了下略短的发，向窗外望去，天还未完全亮，依稀还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来的，望了一眼临床的方姒瑾，心中不由一滞，如果……
　　忙将心中的念头打散，暗骂自己怎么能生出这么可怕的想法。
　　今天——一切应该都要尘埃落定了吧，她要去灰暗的牢狱中，阿瑾也定然会去求她大哥想办法，可……算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告诉自己家里两个老人这个噩耗才好。
　　“那姑娘还真是命大啊，居然转危为安了，太励志了也，都已经脑死亡了，这个未免也太传奇了吧……”
　　“可不是……我跟你说啊……”声音渐行渐远。
　　脑死亡？姑娘……？姑娘？！！粟裕倏地瞪大眼，一瞬间狂喜淹没了她，手止不住的开始狂颤，她也没空理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是不是？！！
　　一把掀被子，鞋子都顾不得穿，她便赤脚跑了出去。
　　老远就看到观察室多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的样子，她心里也越发越肯定起来，是真的吧！
　　……是真的吧，那个人活着？！！
　　她迫切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迫切的想现在就知道！抓住一个刚从观察室出来的小护士，喘着粗气问：“她怎么样了？”
　　小护士只一下，就认出来了她，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粟裕没放过她面上一丝神情和她的沉默，心一下又落入了谷底，难道不是？
　　“白医生正在观察那位小姐的病情。”
　　苏越一怔，试探的开口：“观——察——？”
　　“嗯。”小护士点点头，见她身子绷得如同拉开的弓弦，顿时明白过来，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肩，笑笑；语气中大大的吃惊：“白医生刚诊出的结果，那小姐竟然渡过了危险期！”
　　这个结果显然让整个和平医院都始料未及，白医生虽然年纪刚三十岁，但是生在医学界都享有盛名的白家，本身又是医学界的精英，不夸张的说，他在全省甚至全国都是颇具名气的主治医生，他都说听天命了，那小姐居然挺了过来，不可不谓神迹。
　　粟裕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大喜大悲过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哎~！小姐！！”

　　方姒瑾被外面杂乱声吵醒，皱眉坐起来，揉揉眼睛，嘟囔：“怎么了？”睁眼一瞧，大惊，立刻清醒过来，忙下床，
　　“怎么回事？她怎么了？怎么被抬回来了？！！”
　　“哦，这位小姐受了刺激，晕过去了。”
　　受刺激？受什么……刺激……难道？她脸色一变，不会是……
　　“观察室？”方姒瑾边帮粟裕盖好被子，边试探性的问。
　　“嗯！”小护士肯定的回答。
　　她快速的转身，皱眉，语气凝重，一字一顿的开口，“是——不、行、了、么？”
　　“啊？”小护士一怔，这才想起，她还不知道呢，笑着说：“不是，是渡过危险期了，这位小姐应该是以前神经绷得太紧了，听到这个消息，就受不住了，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哎呦喂~！！”方姒瑾一下瘫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护士小姐，您能说话别大喘气不？会吓死人的。”
　　“呵呵。”小护士摸摸发梢，笑笑，“你们好好休息吧，她虽然说渡过了危险期但目前还正处在深度昏迷的状态生命没有大碍，你们休息好了可以去看看她。”
　　“哦。”方姒瑾点点头，冲那个小护士笑笑，“谢谢啊。”
　　“不客气。”小护士摆摆手，出去了。

　　雨后的阳光甚为耀眼，虽然窗帘半拉着，依然隔着玻璃顽强的直直射入房间，照在房中唯一的病床上，除了床上的人外，屋中再无别人，安静只能听见医疗器械轻微的滴滴声。
　　这样一个安静的下午该拿本书细细揣摩，该随便找个地方喝个下午茶，甚至可以打个盹儿，是再惬意不过的时刻了。
　　“砰！”一声巨响从寂静的病房传入空旷的楼道中，回音在整个楼层环绕回旋，惊醒了大家心中旖旎的念头，惊慌的从房中跑了出来，探个究竟。
　　一间急护病房中
　　一身病号服，浑身绷带，本该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插着五颜六色管子安静修养的女子，如今却赤着脚，手中拿着一根床栏杆，一副防卫的姿态站在一群白大褂的对立面。
　　“何以如此待吾？可是有何仇怨？”有些沙哑的声音从一堆绷带中传来。
　　“小姐，你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不要太激动。”站在前面的医生示意她将手中的床栏杆放下。
　　“汝乃何人？”她沉声又问。
　　“我叫白墨，是你的主治医生。”他温声开口，以拉近距离，让患者不要太激动。
　　叫白墨。主治医生……那——是什么东西？她有些疑惑，敛目思索。
　　见她放松警惕，白墨两步上前，试图靠近她，将她手中的床栏杆给夺走，不过被她警惕的躲开。
　　“这是在干什么？”刚哄粟裕吃过饭的方姒瑾站在门口，有些不明所以的问。
　　见是方姒瑾，早上的小护士扯扯她，“这位小姐疯了，把身上的器材都给拔掉了，也不知道怎么把床栏杆给弄掉的，站在那不准任何人靠近，还说很奇怪的话。”
　　“哈？”
　　“抓住她！”旁边的范医生是个急脾气，干脆利索的开口：“她的伤别说现在没什么力气，就是以后也没办法用力的。”
　　没力气？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说话的范医生，扯着手中的精钢床栏杆，双手用力慢慢拗成一个U型。
　　“……”众人。
　　她皱了一下眉，张口喷了一口血，晕了。
　　“……”众人（总有一种好玄幻的感觉。）

　　床上的女子平躺着，整个人被捆在床上，身上依然插了不下五六根管子，纱布从头缠到脚，要不是穿着病号服，还真会被误认为是一个粽子。
　　“你确定是她将床栏杆掰弯了？没看错？”粟裕手里提着点滴，半点儿不闲着，左看看右看看，依然抱持怀疑态度。也就是高了些，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所以啊，就病情又加重了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方姒瑾剥了个橘子递给粟裕，接过她的吊瓶，将它挂在架子上，这才开始问。“过些天就要去报到，又要军训，想想都崩溃！”
　　“你崩溃什么啊，西子捧心状玩儿两回就完全搞定了，男人总是吃你那套。”粟裕吃着橘子无所谓的调侃她。“我也得赶紧好起来，好飞奔向我热血沸腾的战场上。”
　　大秦还在打仗？
　　“你大哥还没有查到她的信息么？”粟裕看了床上人一眼，心情又开始低落了起来。
　　方姒瑾摇摇头，“没有，不过我想也许等她伤好了应该就可以了吧，你看看她浑身上下都被包的严严实实，怎么找啊。”突然想到一点，不无担心的问：“你说她会不会毁容啊，我看她脸上貌似有不少擦伤，好好的一头长发也给剃光了，要是她醒来知道后会不会疯掉啊！”
　　“汝乃何人？”
　　“……”
　　两人有些惊慌的慢慢抬起头，对上一双疑惑的眼。
　　“你醒啦。”粟裕尴尬的开口。
　　见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我叫粟裕，她叫方姒瑾。你叫什么？”
　　“此乃何处？”
　　“医院啊。”粟裕乖乖开口。
　　“医院？”她垂眸沉思，医院？医生？有什么联系？“又是何地？”
　　“救死扶伤的地方。”
　　“何必如此作态，吾身上所受之伤，岂是平白而来？可要扪心自问再开口回答才是。”她轻嗤一声，语中不屑。
　　“小姐，我们确实是伤了你，可并不是故意的，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给您补偿。”
　　“可认识嬴政？”
　　“啊？”跨度太大，粟裕有些反应不过来，见她眼睛认真，这才傻傻回她：“当然认识！不过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小姐你是历史系的？也是，第一次见你时你好像穿了一件汉服，又是这么说话的，应该是历史系的没错吧，小姐叫什么，家住哪里？我好通知你家父母来照顾你。”
　　千年前的事情？“那为何大秦还要打仗，可是突厥又骚扰边境了？还是六国贵族余党作乱？”
　　“……”粟裕有些答不上来，历史这种东西，她不擅长的。捣了捣旁边的方姒瑾让她解答。
　　方姒瑾也只能摸摸头发，有些为难的说：“历史我也不太了解，好像是平定了突厥吧，然后苛捐杂税什么、暴政引发了农民起义什么的，秦始皇后仅传到了秦二世就被推翻了。”
　　“千年前秦朝就灭亡了？”她些发怔。
　　“对啊！”方姒瑾点点头，掰着指头慢慢算着，“秦过后是汉，然后是三国吧，再然后是南北朝，还有什么五代十国，隋唐宋元明清，还有别的什么的，反正也是很久的，再来就是日本侵略，接着中华民族成立，就到现在了，算下来可不是几千年了么。”
　　千年后？师傅把她送到了千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