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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乌云散月儿 ...

  •   乌云散月儿明。
      元朔十五年,元朔帝病危缠绵床榻,太子顾峮嶙自请迎娶太子少保叶氏之嫡女叶清婉入东宫冲喜,其心可见。自旨意下达叶府上下喜庆操持,不敢怠慢。婚前一日,叶大小姐之侍女佩兰发现自家小姐自缢于房中,遂匆忙禀报老爷夫人。婚期将至,皇命难违,叶府急报与东宫商议,着择叶氏嫡二小姐叶明熹入宫,时年十七。
      叶明熹只记得那日她于园中扑蝶无他样,忽听得丫头碧落一生呼唤道是父亲见自个儿。她虽为嫡二小姐,光芒却时时被她长姐压着。她通琴棋书画,她长姐更通;她精茶道琵琶,她长姐更精;她绣的鸳鸯栩栩如生,她长姐的鸳鸯更活灵几分。幼时,争强好胜地她怨过,恨过,明明那么努力,却永远生活在阴影之下。后来,她明白,同身为嫡女,她为长,自己为幼,身份尊卑一目了然。人人皆道叶家嫡大小姐温婉贤淑,落在叶明熹头上的永远是骄扬跋扈,只这份故作矜傲的背后辛酸苦楚几人能知?
      “父亲您寻我?”规矩打过礼数只立在堂下。今日是一袭藕荷色旗装衬的妙龄少女更加可人娇俏。“你长姐殁了。”男子一句话令叶明熹不知该笑还是哭,那片阴影没了,自己是时候见到阳光了。一番难言滋味,心里是满满的诧异,皇恩落地之日,她去见长姐。入东宫,是多少女子的渴求,太子一旦即位,她们就是妃。可她记得,那日的长姐脸上全然没有欢愉神色,她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手,三月的天气,长姐的手是冰凉的很。她听她念叨了半个时辰的诗词歌赋,关于情爱的,《长亭送别》一曲她更是念了许久,怨归去得急,恨相见得迟,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是,长姐不想入东宫,她早有情郎,怎甘愿为他人妾室。她的心气,骨子里带出的刚烈,这遭的殁,那日她便有此意了吧。
      叶明熹稳神静气不言语,她知道自己父亲要说的不止于这五个字。“前些日子宫里头下了旨让你长姐入东宫冲喜,如今人没了,可这事儿不能搁。父亲已派人同东宫商议,那头允了择你进宫。你可愿?”狸猫换太子的伎俩,不过是做给宫中之人看。叶明熹忖度着不愿又能如何?家中姊妹三四,选个能看的不过是绰绰有余。与其让别人入东宫享这平白名分,她宁愿是自己。长姐的殁,对自己来说是一块遮天的乌云散了。“女儿愿意。”四字的糯糯出口,叶明熹万万不会想到这是另一段无奈的开始。以前被笼罩,现在是压抑。
      堂上男子神色是十足的微妙,欣喜,惊讶,愧疚一一闪过,最终恢复了如死水般的沉静。自己的这个小女儿,自己从未上过心,叶清婉太过出彩,他是一心一意培养着的自己嫡长女,礼仪举止打小请了宫中嬷嬷按着妃嫔礼数教,叶清婉一出生就注定了富贵,那日彩霞满天,算命之人捋着白须说:“此女,前途无量。”此时此刻此心此境,男子对叶明熹生出了别种情愫,双唇蠕动,“父亲终究亏欠了你十七年。”
      亏欠,如今才道得亏欠二字,棋子,棋子罢了。走在回房的小径上,恍恍惚惚,旁桃花开的艳丽娇柔,气起摘过一朵葱指胡乱拨弄片刻后扔于地上,淡红花汁染了指腹。那夜,星月在天,皎洁明朗,她想了许多。或许,自己是幸运的,长姐的太过出色令她当了十九年的棋子,官宦女子,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入宫,争宠,光耀门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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