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俗生活》九岳

9、交锋 现在只有他

　　被人整了，就这么认了吗，白芊芊的回答是，当然不。
　　第二天一大早，白芊芊下了车后，没有直奔教室，而是直接走到了门卫室，和保安套起了近乎。
　　其实，天天晚上在校门口等魏叔的时候，白芊芊已经和保安混了个脸熟。

　　门卫室里通常都会有两个保安，他们工作是24小时制的，晚上可以睡觉，做一休一，早晨轮班。
　　今天值班的两个保安，一个姓赵，一个姓周。
　　白芊芊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赵大哥、周大哥早上好，”又装作不好意思，“我昨天下午上网球课的时候，手机好像不小心掉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捡到送过来。”
　　赵大哥站起身来，“哦，芊芊啊，手机掉了，我帮你看看，”他翻了翻放在桌上的失物登记本，“好像没有人送过来。”

　　白芊芊也凑上前去，看了看失物登记本，失望的说到，“真的没有哎，手机里存了电话号码，也没有其他存档，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昨天去体育用品室之前还确认过，手机还在的，去完回来就找不到了。”
　　一旁的周大哥听到，问到，“你昨天几点去的体育用品室啊，那边有监控的，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芊芊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装模作样的回响的一会，“我记得是4点不到一些。”

　　其实昨天从体育用品室出来的时候，白芊芊就发现了，体育用品室的门口旁边装了一个很小的监控录像，位置装的很巧妙，监控也不大，一般人不太会发现。
　　现在证明这个监控录像还在使用，那就能清楚地知道昨天下午4点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大哥调出了监控录像，一路快进之后，看到了白芊芊一行六人走进体育用品室的画面。周大哥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白芊芊，“你仔细看看，那时候手机还带在身上吗？”

　　白芊芊仔细盯着画面，像是要确认手机是否带在身上。
　　等周大哥一走开，她立马按下快进键，果然看到，在其他五个人都离开了体育用品室之后，苏清怡又折返了回来，在四处张望之后，取出钥匙，将门锁上了。
　　白芊芊有些得意的笑了笑，马上又将笑容压了下去，换上一副难过的样子，“谢谢，周大哥，手机好像在去体育用品室之前就不见了，我待会去网球场上再找找吧，麻烦你们了。”

　　顺利找到了真凶，但接下来要怎么办呢，白芊芊一时拿不准主意。
　　她回想了一下过去在第三中学中发生的校园欺凌事情，男生之间多数是围殴、打架，比比谁的拳头更硬，女生之间，则是看在班级的号召力了，号召力强的，可以让全班孤立另外一个人，没有人和她做朋友，也没有人会找她说话。

　　白芊芊为难了，好像都不太可行。说实话，苏清怡对她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看来还是要搞清楚苏清怡为什么那么讨厌她，再做决定。
　　白芊芊若无其事的回到教室，看到苏清怡的时候仍会微笑，好像昨天下午她被人故意锁在体育用品室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

　　很多时候，怨恨就好像大树一样，在人的心中生根，一旦破土而出，会让人做出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一天安然无事，今天正好是周五，放学后，人早早的散去了，只剩下白芊芊一个人在教室中复习功课。经过昨天的事情，白芊芊没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干脆直接搬到最靠近门口的那个座位上，一方面便于观察，另一方面，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跑起来也是最方便的。

　　看看快到白谨言放学的时间点了，白芊芊将书包收拾完毕，把教室的门关上，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
　　经过洗手间门口的时候，一大盆水朝着白芊芊扑面而来。书包太重，白芊芊闪躲不及，被兜头盖脸浇了个遍。白芊芊的眼睛都被水糊住了，睁不开，她赶快用手将自己眼睛上面的水抹去，睁开眼睛定睛一瞧。
　　就见苏清怡手中拿着一个脸盆，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白芊芊，站的倒是离她很远，白芊芊不经气急而笑，怎么了，站的那么远，难道还怕她动手不成。

　　苏清怡满脸无辜，“真是对不起，刚才没注意，把水泼在你身上了，你没事吧。”
　　白芊芊也没有搭理苏清怡，走开几步站到了干爽的地面上，将自己的书包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检查了起来。好在刚才那部分的水大都被她挡了，基本没有水被泼在书包上，她还是不放心，拉开了书包拉链，一再确认书本确实没事才放下心来。
　　白芊芊今天穿的是白色的短袖衬衫，薄的很，被水一打湿，几乎变成半透明的。她看看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干脆拉起衬衫的前襟，尽力拧了拧，没有什么效果，衬衫仍是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白芊芊没有办法，直接将绑头发的头绳解了下来，将长发披散，拨到胸前。

　　白芊芊冷冷的看了一眼苏清怡，她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白芊芊没有多说什么，扭头就走。
　　白芊芊心里清楚，话语多是苍白的，只有行动才是真实的。
　　尽管生气的的很，但她心里清楚的很，自己如果放纵这样的行为下去，那苏清怡肯定会变本加厉。而要解决这样的困境，当然不能靠高老师、告家长这样的小手段，只有两个办法能真正解决问题，一个是臣服，另一个就是威吓。

　　魏叔看到浑身湿淋淋的白芊芊，仍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
　　白谨言则是照例懒洋洋的扫了她一眼，“怎么了，被欺负了，”语气听上去淡淡的，但白芊芊却看到白谨言的双眉不自觉下压，似乎流露出了丝丝怒气。
　　白芊芊有些奇怪，不知道白谨言为什么突然有点生气，是怕她弄湿了车子，还是怕她把水滴在他的身上。她坐上车，故意离白谨言坐得远一些，将书包从身后取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哦，没有，正好有人不小心把水打翻在我的身上了。”

　　一路上，白芊芊抱紧了书包，车子打着冷气，湿透的衣服上也传来阵阵寒意，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当她刚想开口，让魏叔把空调温度调的高一些时，身旁的白谨言倒是先开了口，“把空调关了吧，我觉得有点冷。”
　　刚回到碧溪路，白芊芊就急不可待的跳下了车，直奔卧室而去，直到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缓了过来。

　　原本应该是很欢乐的周五，在白芊芊看来却变成了恶魔之日，她的心中悬疑不决。其实，从小到大，看到的欺凌事件不少，结局各异，有奋起反抗的，也有最后做了缩头乌龟的。
　　其中最为惨烈的还是在白芊芊初二的时候发生的一件事情。一个隔壁班的女生在那幢基本废弃的楼里自杀，还用自己的血在墙壁上写下了血书，诅咒其他人不得好死。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听说这个女生长期被敲诈勒索，无奈之下选择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白芊芊叹了口气，可了解和实际操作当中还是有很大差别，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让人觉得无从着手。

　　吃完晚餐之后，白芊芊又回到卧室，在纠结了很久之后，她将自己上锁的抽屉打开，先是拿出了苏琼文临走的时候塞给她的银行卡，想了想，又将父母的存折也拿了起来。父母的存折加起来差不多共有二十几万，白芊芊伸手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将存折放了回去。
　　将卡塞在了包里，白芊芊和Lisa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也没有叫魏叔开车，而是走到了马路上自己招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通济路1220号，阳光福利院。”
　　白芊芊准备去找林冬，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小包，是的，现在只有他能帮她了。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碰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能找谁寻求帮助，无非是自己信赖的人或者是有能力帮忙解决问题的人。
　　白芊芊能找谁呢，白氏夫妇，或者是白谨言，她摇了摇头，虽然还搞不明白白氏夫妇为什么会选择收养她，但她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家中，她最好的定位就是表现良好的乖孩子，不惹麻烦，最好还能带得出手。
　　至于老师，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老师最多把人找来谈谈话，其他还能做什么。

　　阳光福利院到了。到了门口，白芊芊反而犹豫起来，在墙根底下站了好一会，总觉得自己这么做有欠妥当。
　　虽然知道林冬并不像在学校里面表现出的那么纯良，学校里面谣传的事情大部分他也都做过，当别人都还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打架，抑或是放学后偷偷自行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外面混了，但混得概念实在是太宽泛。

　　白芊芊的思绪都有些混乱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麻烦到林冬，她转头决定回去。
　　“白芊芊，白芊芊，”就当她走出去一小段路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叫着她的名字追了上来。林冬跑的很急，有点气喘吁吁的，“怎么就走了，我在楼上就看见你在底下转圈圈。”
　　白芊芊下意识扭了扭手指，“恩，好久没来了，就像过来转转，”她尴尬的笑笑，“我看时间太晚，怕你们休息了，就准备走了。”
　　林冬抬头看了看天色，天都没有完全黑下来，白芊芊也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找的烂透了。

　　两人找了一家甜品店，坐下了，林冬也没有追问白芊芊来福利院的目的，招了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看看白芊芊心不在焉的样子，直接点了两份甜品。待甜品上桌之后，将其中一份白雪黑糯米甜甜推到她的面前。
　　白雪黑糯米甜甜正是白芊芊最喜欢吃的甜品，两个人默不作声，各管各的吃着面前的甜品。
　　吃完后，林冬看着白芊芊面前的空碗，问到，“要不要再来一份。”

　　福利院的孩子在察言观色上天生就比别人强，而林冬更是其中的翘楚，原本在学校的时候，白芊芊就很难在他面前隐瞒任何事情，通常她只要在情绪上一有不对劲的地方，林冬很快就能感觉到。
　　白芊芊深知刚才那个拙劣的借口根本就骗不到白谨言，她甚至相信，如果她一直不准备说实话的话，林冬已经做好准备，可以陪她吃一整晚的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