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型糖尿病患者的平凡爱情》plums

34、第三十三章 非典型恋爱 从那以后，

　　后来，两人还是去喝的汤——养生肚包鸡，一个大的砂锅里煲着一只用猪肚包着的鸡，到可以吃的时候，会有服务员过来把猪肚切开，把鸡肉切块、猪肚切条后放入锅里；还有各种豆子、菌片、枸杞大枣以及少许猪蹄什么的，反正内容很丰富汤汁很浓白，冬日里暖胃又热乎，另外还送了一些醋豆干、花生米、时蔬等小碟和配菜。两个人喝汤喝得额头微微冒汗才出来，走出店门，外面一阵冷风夹杂着雨丝飘来，冷泠泠的，芷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吃饭时候揉进包包的围巾拿出来武装上。
　　沈毅看着街上不时跑过的行人，看着在灯光里纷纷飘洒的无边丝雨，看着两条好看的眉毛开始蹙起，过去给整了整围巾，建议到：“你刚不时说大家都还没回来吗？这儿离你舅舅家坐车也不方便，先去我那里避避雨吧！”
　　刚离开热热闹闹的家的芷安想到晚上回舅舅屋回宿舍都是一个人，不想独自冷清清，就答应了，答应的时候并没想到后面雨会下大，更没想到会在沈毅家里过夜。不过，什么都没发生，或许有什么发生了，但却像春夜的雨一样润物无声。
　　两个人拦了辆出租，没超起步价就到了。沈毅在前，芷安偏后，两人一路小跑进了小区、进了单元门、进了电梯、进了屋。
　　芷安进门脱下帽子，趿着一双沈毅的毛拖就主随客变地瞅当初买的龙猫猫去了。沈毅则钻进厨房烧水去了，好洗洗一脸的寒气。芷安看着萌萌哒的龙猫，沈毅倚在厨房门看着连包都没取下就聚精会神地看龙猫的芷安。不一会儿，水壶就发出“呜呜”的警报声，沈毅返身关掉，提着开水出来：
　　“小安，把你包放下，过来洗把脸了。”
　　看过最后一眼：“哦，就来！”
　　等芷安再回来，桌上已经一杯热气腾腾的苦荞等着了，沈毅自己则端着一杯红茶暖手，倒不是芷安不能喝红茶，她是不敢喝太多，就跟加了蔗糖的药一样。芷安两首捧起那杯苦荞，轻轻啜了一口，暖暖的茶水从口腔滑过食道直暖入心田，然后就冲沈毅笑了，淡淡的晕染在脸上，三分满足、三分感激、剩下四分，是真喜欢。
　　“笑什么？”
　　“没！”
　　“多喝点，外面的汤比较咸！”
　　“我多打了两个单位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移步到了客厅。开了电视，又去打开本本：
　　“暖和点了吗？”
　　“嗯！”
　　“要上网吗？”
　　“不知道做什么好……”
　　“找个什么电影看吧”
　　“好。”
　　不管问什么，芷安都眉梢眼角闪着笑意，一天工作的沈毅也跟着轻快起来，任由芷安自便，赶紧进屋收拾去了。
　　最后芷安看了个黎明和张曼玉的《甜蜜蜜》，比较老的一个片子，以为是个很甜蜜的故事，却中途就看得芷安怅惘唏嘘起来，有那么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的感觉，嗨，没经历过什么世事的又多愁善感的孩子！芷安停下缓劲儿的时候，从阳台观察回来的沈毅发现人情绪不太对：
　　“不好看？”
　　“不是”
　　“那怎么了？”
　　“他们好不容易啊！明明都有感情，怎么就不能在一起呢？明明有在一起的机会，为什么还是会错过呢？”
　　沈毅看着那个貌似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的人，不禁软语：
　　“要是事事都能那么圆满，就不叫生活了！好了，别纠结别人的故事了，纠结纠结现实吧？”
　　“？”
　　“雨大了，而且可能要下一晚上，已经快十一点了。”
　　“啊？”芷安有点傻眼，看故事太投入果然容易忘记时间忘记外物啊！本来到的时候就快九点了。
　　沈毅像逗弄小孩儿般，吊起尾音：“怎么办呢？这会儿没公交、又不好打车，看来，有人要回不了家了！”
　　回过味儿来的芷安，提高声音：“你让我过来的，你得管我！”
　　“哟呵，这么精神，看来不为这个所愁啊！没问题，我管，我管到底。”
　　芷安暂时忘记电影，等着下文。
　　沈毅再看看窗外，雨点拍打雨篷的声音变得明显，略一思量，沈毅：
　　“今晚就住这边吧，我明天陪你回去？”
　　“可你这里只有一间房有床，我住了你睡哪儿？”
　　“这你就不操心了哈……”
　　“你睡地板好了！”
　　不知道睡地板跟跪搓衣板有异曲同工之效的某人傻傻惹得沈毅一阵失笑：“嗯，听你安排。不过地板冷，可不可以申请换成睡沙发啊？”
　　“准了……”
　　真到要就寝的时候，沈毅还是忍不住问问傻姑娘：
　　“安安，你害怕吗？”
　　“？”
　　“住我这里害怕吗？”
　　“不会啊！”
　　“就不怕我做坏事？”
　　“？”
　　“败给你！睡吧！我给你关灯！”

　　但半夜的时候，睡沙发的沈毅被冷醒了，看到自己躺沙发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屋被芷安给睡了，然后有什么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最后一鼓气，抱着被子扭开了自己房门，仗着熟悉的优势灯都未开，就摸上了床。即使冬天，被子也照打不误的芷安一条隔胳膊横陈在颈侧，沈毅先给人塞进被窝再掖掖被角，然后隔着被子躺下，把芷安的头搬上自己胳膊，给自己拉上了抱进来的被子，头挨头美美地睡了后半段。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比平时有点晚了，沈毅见人还熟睡，匆忙忙收拾好自己的不良行径，心虚地做好早点，然后进来叫醒：
　　“丫头，起来了！”
　　芷安朦朦胧胧，右手食指比着一伸出来：“再睡十分钟！”
　　“乖，牛奶都热好了！起来了！”
　　还是那只手，张成一个巴掌：“五分钟”
　　沈毅看看手表，怕自己走了人就睡得天昏地暗，醒来错过早饭，进而影响到后面的进餐和血糖控制，还是狠心：“不可以！”
　　迷糊中芷安开始有点起床气了：“那什么是可以的？”
　　“吃了早饭先！”说着，就要动手拉人了。
　　对不上课就会睡会儿懒觉的人来说，起床什么的最不甘愿了，忍不住悄悄咕哝：“管家婆，跟我爸一样！”
　　不曾想，被某人的顺风耳给听见了：“错了，是管家男！”
　　芷安吐了吐舌头，还是顶着惺忪睡眼起来了。
　　刚喝上牛奶，沈毅留下一句中午等我电话一起吃饭拿着玄关上的伞就急匆匆地上班去也。吃过一颗水煮鸡蛋，外加一份不知道用哪天买的小白菜煮的白水菜，芷安明显感到自己给撑着了。外面还在下雨，围上围巾，芷安给收拾了饭桌，又看着擦了下厨房，这才觉得好了些。然后就窝在沙发，蜷成一团，跟只围在火炉旁的猫一样，慵懒地看电视打发时间，就等着沈毅来电话。
　　话说，芷安知道晚上沈毅偷溜上床的事情吗？当然是知道的，胳膊跟枕头的感觉从来不一样，哪怕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天天这样枕着入睡，半夜迷迷糊糊中芷安也能区分出是睡在胳膊弯还是枕头上，更何况，芷安还有点点的择床，就是换一个地方睡得不太踏实不太习惯，最显著的表现就是睡不着，芷安倒不是完全睡不着，就是睡着后容易醒醒来就找不着北了。小时回外婆家，半夜要上厕所，经常摸不到蚊帐的开口方向，踩着外婆撞上床柱的事故多了去了，或者就是从这头躺下，从那头起来，再不然就是竖着躺下，横着醒来，弄得后面小伙伴都怕跟她一床睡觉了。沈毅刚溜上床的时候，因为隔着被子，芷安是没什么感觉的，后来觉得脖颈下面硬硬的，后背还暖烘烘的。就想动一动、挤一挤、挪一挪，这一动、一挤、一挪，就发现不对劲了，立马清醒过来，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小鹿乱撞，羞得彻耳通红，尽管夜里看不见，还是觉得跟发烧40°的病人一样，好在沈毅是睡着的，芷安听了会儿人均匀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伴着窗外隐约的雨声，就又睡着了。
　　有的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也就自然而然了，再走在一起，两个人之间总算是有了亲昵劲儿，有种恋爱的气场了，再也不是社会青年诱拐学生妹妹的即视感了。但鉴于沈妈妈有时候会过来，两个人还是不敢造次的，能够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搂着拥着一起看看电视、躺着挨着聊聊天，偶尔会买些吃的回来自己做。一起挤在沙发网上看过《全城热恋》，原来，奶茶刘若英是沈毅的女神，张学友是他很喜欢的歌手。芷安也喜欢刘若英，不过她的女神是韩国的林秀晶，因为她爱极了她演的石头恩彩。也一起去影院看了《岁月神偷》，回来的路上，被深深打动的芷安还煞有介事地感叹，岁月神偷这名儿起的好，心思几番轮转，最后思及自己和沈毅，又一次问出那个已经问过好多遍在将来也还是会继续问下去的问题：“沈毅哥，你喜欢我什么呢？我们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沈毅把头矮下，脸跟脸贴在一起：“因为是你啊，然后就是在一起了啊！”
　　然后芷安就开始数来宝了：“你看，你对人好、不管父母还是朋友还是病人，性格也好、正直、心眼儿也宽，长的也还挺不错的、有那么高关键是还不胖，而且我觉得你很有担当，懂得的也比我多、也比我聪明，还比我乐观。哎呀，要是你被别的人看上了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把你看紧点？哎呀，我觉得我的墙角好危险啊……”数着数着，不知怎么的就又跑偏了，还作出一副紧张兮兮的小样儿，像跟羽毛挠得沈毅心直痒痒。无奈之下，趁人不备，沈毅一口亲上去，总算是把那张喋喋不休还不知会说些什么话出来的作怪的小嘴给堵住了，芷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跟吞了颗鸡蛋一样，卡住了。完了，芷安又得寸进尺赖上了，搭着两条胳膊在沈毅的肩头，人整个不使力地贴在沈毅背上，任凭被拖着走，沈毅怕人胳膊吊久了生累，就干脆两手往后一捞，把人背上了背，芷安趴在沈毅背上，心里别提有多美滋滋了，不过心里一个小人儿却默默吐槽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恬不知耻了，芷安很鄙视地无视之。
　　时间就这么过着，芷安开学后，有时间两个就周末一起吃个饭，没时间就煲煲电话粥。芷安上着学，身边恋爱的人虽然很多，但对象大多都是同学，也就是年纪相仿的，她的嘛，虽然看不出来是快三张的人，但自己总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种如胶似漆、恨不能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热恋感是没有的，想从人口中掏出一句“我爱你”那真比爬坐高山都难，芷安觉得就这样子顺其自然的状态是最好的了。但是，作为一个大龄青年，一边是工作和日常交际、一边是恋爱，尽管芷安很信任他、在他的带动下，已经越来越多地渗入他的生活，也适应了两个人的恋情，但沈毅觉得还是有些不够，尤其是人情往来中看到同事朋友拖家带口地出现的时候，沈毅就有一种希望芷安长两岁的幻想。大概也就是那半年里，沈毅开始打算自己的以后、芷安的以后以及两人的以后。
　　而芷安为沈毅身边更多的朋友同事知道，是在他二十八岁的时候。那时，芷安大三马上就要结束了。在当地，农历五月初五被称为小端午，五月十五是大端午，二十五是癞子端午。小端午小孩子过的，大端午大人过的，癞子端午是头上有癞疮和单身汉过的。沈毅出生在那天，小时被不少同学取笑过，长大后也依然有人继续取笑。在每年生日一干必然取笑人等中，同窗多年的何明是最先知道沈毅跟芷安的事情的，然后就大嘴巴广播给毕业后也留下来的石扬和郑晨知道了，巧的是走在一起必然互掐看对方极不顺眼的两人居然走到一起了，原因嘛，不外乎两地相隔，石扬前女友家里背着石扬在家那边给物色了一个在机关工作的青年才俊，还相处的很好，石扬知道后并没有千里追妻，就这样放手了。古人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说的毕竟是神仙，不是凡人。再接下来大概就是那些已经步入婚姻殿堂和即将步入爱情坟墓的几个发小了，不过他们不说沈毅工作圈子的人，芷安对他们留下印象并真正熟悉起来用了很长时间，最后是工作中认识的处的不错的几个同事，至此，碎了某些护士妹妹和实习女医生的花心。虽然沈毅千叮咛万嘱咐，芷安只需按时出场就可以，芷安还是一个人去商场买了块手表带去，用掉了她两个半月的伙食费，虽然是第一次买她觉得有点咂舌的东西，付款的时候可没见一点儿含糊。
　　二十五那天下午芷安正好休考，要第二天早上才有考试科目。芷安早早地打车到了医院，然后把人叫出来送了礼物，沈毅问为什么不上去找他，芷安曰不想被围观，然后就一个人在医院附近溜达溜达，等着吃晚饭。
　　生活里，貌似小孩儿和女性更喜欢庆祝生日。沈毅生日，饭自然是沈毅请，不过在他却不是为过生日，更多的还是向朋友们昭示自己是有主的了，毕竟两个人在一起后，还没这么正式地跟大家说过。那次，沈毅约了同事张泽和李木林，还有何明李洁、石扬郑晨，吃的是湘菜，因为张泽是湖南人，女朋友也嗜辣，算上芷安算上李木林在医院的女朋友，正好一桌。左边沈毅右边李洁的芷安刚开始还有点小紧张，不知怎么有种见公婆的感觉，尽管不合适，沈毅在桌布下把人手轻轻握住，芷安就心安了。然后让叫人就甜甜叫人、该吃饭就和李洁一起闷头吃饭，任凭一伙子人说着医院病人，因为李洁也不是学医的，性子也比较温吞。七月吃湘菜的结果就是，哪怕有冰饮，一桌人也还是吃出汗来了，除了芷安，个个都被辣的嘴唇红艳艳，很诱人，连张泽跟女友这俩可以直接拿小米辣下饭的都不例外。有人觉得可以吐出一条火龙，有人大呼过瘾，在芷安则是记住了沈毅那几个损友嘲笑他老牛吃嫩草的玩笑话，芷安直后悔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从那以后，沈毅就多了个外号——老头儿。
　　国之泱泱的我们人口数也很瞩目，总的来说，两人之间真找不出什么亮点来，N像是提前进入了平淡期。
　　沈毅从芷安回校的时候，在楼下正好撞见邓欣跟严冬在闹别扭。有心想上前问问看，被邓欣眼神制止了。回到宿舍才知道，原来严冬是严冬最近忙于考试，接下来两天都不会有科目，于是提出想跟邓欣在外面住，但是邓欣还在顾虑当中。
　　“为什么不答应呢？”
　　管玲玲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淡淡地：“顾娟也问过。”
　　一旁的杜雨楠跟着解惑：“你傻啊！出去住难免会把持不住嘛！”
　　“啊？”
　　结局是邓欣答应第二晚出去住，因为明早还有考试，后天没有。第二天晚上，一伙子人吃过晚饭，就齐刷刷去了邓欣他们在外面公寓租的房间，干嘛呢？有福同享！主人的邓欣和严冬雷打不动地看电视嗑瓜子儿，其他人等轮流进卫生间洗头洗澡去，洗完后的也出来一起看电视嗑瓜子儿。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最初还是秦露为解决冬天去澡堂洗澡不痛快而想出来的点子，后来，随着一学期邓欣严冬二人总有那么几次住外面，大家就跟着沾光了。大家鱼贯而入后就不争不抢地进行着。刚开始严冬是扶额抽搐的，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以至喜闻乐见了。然后差不多了，嬉闹一番大家又很自觉地找理由告辞，把二人世界留给主人家。
　　很快，大家就迎来了大学里最后一个暑假。
　　星期天一早，芷安就收到沈毅的短信说最近有会比较忙，让芷安放假后先回家看看王爸去。自从五一改成放三天以后，就跟过个周末差不多，上次回去的时候，王爸还和请的阿姨小妹一起忙活，父女俩都没怎么好好聊聊，芷安就听话地收拾收拾行囊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