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情感障碍》清圆方舞

5、三年故人归 自己的三月

　　这个城市呢没什么好，经济发展慢房价却很高，城市地位低官员架子却不小；
　　这个城市呢没什么不好，依山傍海，高兴了不高兴了都去山上调戏调戏小猴子，开心了不开心了都去海边吹吹风。
　　不用很贵可以泡到天然的露天温泉，不用很远可以摘到刚接的樱桃草莓。
　　当然，安心可不喜欢别人说他们这儿有猴子，好像他们这儿只有猴子似的。
　　筱颜说你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安心回她：才不呢，家乡多美好啊，有你有我还有他。

　　在筱颜眼里，安心一直很淡定，与眼前这个隐忍落泪的人截然相反。
　　难怪前几天一声不说就跑去隔壁省散心去了，可回来也没见好，反而比走前越发愈演愈烈。
　　“我们叫外卖寿司吧，你最爱吃的那家。”筱颜给她递抽纸。
　　“我不爱吃，他爱吃。恩，也许不是他爱吃，是那姑娘爱吃。”安心拿着抽纸擦泪，说话一抽一抽的：“靠，我他妈还对他比干剖心。”
　　眼着一瓶红酒见底，安心起身，绕过筱颜，打开冰箱门，又取了四罐啤酒。
　　易拉罐“砰”的一声被打开，安心红肿着眼睛把啤酒往嘴里送。
　　筱颜摇摇头，把吃剩的寿司盘子清理走。
　　“哎，等下，那盘子里的冰块留我。”边说边抓了一把，往眼睛上敷，“明天还要上班的。”
　　安心的眼泪像小雨一样淅淅沥沥的滴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眼睛肿的像被人熊揍了一顿，安心走到大臣门口，又折道去马路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
　　“阿姨，有冰块吗？”
　　“有的。”售货员阿姨乐呵呵的看到有人大冬天的买冰块，白天还在愁自己货又进多了呢：“拿着，小心凉。”
　　“谢谢阿姨。”

　　一到办公室，安心便躲在卫生间给自己的眼睛消肿，隔壁的水房不时传来人声。
　　陆陆续续的上班的人都来了。
　　水房里，讨论项目进展的有，但更多的是闲聊着哪里又开了一家新的菜馆，哪家又新添了儿子。
　　离婚的人决口不提自己的不幸，失恋的家伙大口灌着咖啡，一头扎进庞大的数据报表。
　　原来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七情六欲、家长里短。
　　生活可以以很多方式伤害一个人，长｜枪短炮、人情冷暖。失去了丈夫，孩子填补了空虚的心灵；失去了女友，工作成了最大的慰藉；没有了恋人，美食和朋友永远不会辜负你，现在看来的痛苦，都将在不久的将来，以另外一种方式偿还给你，因果轮回、生生不息，正是这个道理。
　　8点20左右，大家都进入的繁忙的工作状态。

　　季度末，大伙忙的外焦里嫩，安心工作的一度不在状态，被老汪按三餐训了早中晚各一次。
　　站在老汪办公桌前，安心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老汪实在纳闷，也没说什么特别过火的话，和以前训她差不多啊。
　　安心拜拜手对他说：“师傅，我重感冒。”
　　老汪半信半疑：“多喝水！早睡觉！少吃零食多看报！”
　　终于捱到下班，安心如逃命般的离开喧闹的城市中心。
　　乘上地铁，刚下班的点，没有座位，安心便站在靠门口的位置，看透明玻璃外黑漆漆的隧道里五光十色的广告。

　　冬天的傍晚来得早，海水边的沙子凉得很。
　　安心坐在斑斑点点的礁石上，迎着海风，一个小时的车程，她的眼泪早已干涸，不再湿润的泛着泪光，只剩下空洞和无神，直直的看着海的远方。
　　安心记得，小的时候，她舅舅家做海边的生意，于是她便时常有机会到海边玩儿，那时候，渔民的网撒下去，收网便是一场大丰收。
　　安心时常从网里捡出些长得奇奇怪怪的东西，问旁边的渔民。渔民们被紫外线照的黝黑的脸上泛着亮光，兴高采烈地对她讲，这是海螺，那是海星，海的对面是日本。
　　“哦，日本啊。”安心趋近地站在海水边，站在那个只消再往前挪一点，海水就会浸湿鞋子的潮湿细砂旁，向远处眺望，以为只要等到浪小一点，就能看到历史书上的日本，也许是北海道，也许是东京。
　　大了一点后，有了地理知识，安心便在地球仪上寻找，先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篇海，再往对面看，方才知道，东京离那里远着呢。海的对面是个同样很著名的城市，叫做长崎，那里盛产乌鱼子和枇杷果冻。
　　 一年前，安心去了长崎旅游，品尝了广负盛名的乌鱼子和枇杷果冻，味道实在鲜美。
　　童年可真是无忧，海边有她无穷的乐趣。可少时的她从来没有夜晚来过海边，每每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舅妈就拉着她回家去。渔民也曾和她讲，夜里的海是会哭的。

　　如果海会哭就好了，海的哭声一定很大吧，自己就可在在它的哭声里随意呐喊、放肆奔跑，看到原来自己的伤心这么微不足道，比起海的嘶吼，自己默默流会泪，伤口就会好了。
　　安心翻开手机短信：“我是仲燃女友，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感情稳定，请你离开。”
　　换做想象力不太丰富的女人可能会要求了解更多细节，但是安心觉得这粗略的概括足够了，每个字都戳中了她的抓狂点。
　　想了想还是删了短信，自己怎么会犯贱到去破坏别人的爱情呢。
　　爱情啊，多么珍贵。遇见一个相爱的人是很不容易的吧，呵护都来不急，如何舍得破坏。
　　脱了鞋，安心在海水里走来走去，傍晚的海面没白天那么柔可爱，深蓝的海水卷着咸湿的空气一浪一浪打过来，像要吞噬点点星光。
　　天色越来越黑，月光越来越亮，周身越来越凉。
　　水面映着月光，在她湿润的双眼里摇曳。
　　自己的三月初相识，如何敌得过别人的三年故人归。

　　安心想想，这三个月他们始终也走的不太近，亲密的感觉应该是为家务事吵架，为无关紧要的人吃醋，为亲戚关系拌嘴，而不是像他们这样——和平共处。
　　安心还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第一次恋爱，做的不够好，这会儿方才明白，难怪。
　　自己呢，也谈不上多痛彻心扉吧，也就是觉得心里透不过气，好像是——被——小三了，艹。
　　可自己竟像着了魔一样，芳心暗许，继而像燎原之火，一发不可收拾。
　　嚯—，原来他对自己的情感是那么的浅薄。
　　自己对他也真是不了解，从没有问过他的情感经历，以为所有人的都和她一样呢，白纸一张。
　　也许，也许是自己过度解读了爱情，她明明记得小时候很喜欢班里的一位男生，千方百计又故作镇静的打听这个男生的消息，后来男生转学走了，安心落寞了好一阵子，可是现在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
　　人啊，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既然如此，何必发疯似的寻找缘由、纠扯不清呢，不如黯然神伤一阵子，说不准那些往事难忘就随风而逝了。

　　仲燃是在几天后察觉安心的躲闪，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工作上的交谈变得言简意赅，就事论事。
　　中诺集团总裁办公室，刚签完字，安心要走。
　　“为什么设备还没到位？”仲燃笑嘻嘻的问安心。
　　“仲总，从进度表来看，你方审批速度太慢。”安心将进度表放在办公桌上，仲燃站起来，身子向前，勉强碰到纸张的边角。
　　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安心所说，一个部门贻误一天，几个部门下来，事情就耽误了。
　　“安小姐，作为项目经理，你有责任告知我项目进展过程中遇到的任何阻碍。” 仲燃不知自己最近又哪里惹到她了，说话硬邦邦的。
　　“仲总，请中诺方面给我一个指定联系人，我不能事无巨细劳驾您。”安心面无表情，甚至皱起了眉头，很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虽然你不想和我说话，但是其他人协调不好，这事你只能找我。”仲燃也感受到了她的不耐烦。
　　“那容我提醒仲总，从全国进展情况来看，中诺即将追末。”安心一字一顿，说得言简意赅。
　　敲门声突起，中诺的女秘书急匆匆走进来：“仲总，这份文件比较着急。”
　　“安心，你先坐会儿。”仲燃接过文件，对安心说。
　　安心坐在沙发上，沙发紧挨着窗户，后背挺直了盯着窗外。

　　签完字，助理踩着高跟带上了的门。
　　“从签完协议到设备安装需要多久？”安心和仲燃都坐着，大概离得有两米，办公室的气压低得很。
　　“协议快递到第三方公司需要两天，大臣付款走流程加急的话需要3个工作日。”
　　“同时进行，最快三个工作日。张助理，你进来一下。”仲燃按了座机的免提。
　　“这份协议现在拿去各部门签字盖章。”
　　助理进来又走，走了又来，约莫半个小时，协议上各个部门的章敲的工工整整。
　　窗外风大，彩旗皱巴巴的裹在旗杆上，像一张张扭曲了的脸。
　　安心推开了窗户一侧。
　　风夹着片樱桃叶子吹开协议的封面。
　　仲燃的手机响。
　　“喂...恩，在办公室。”
　　对方声音不大，但依稀可以听到那头是个女声。
　　“好，晚上在家里…”

　　突然有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安心拿起桌上的协议就走，仲燃用力按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还有话没说完，她怎么突然就走了。
　　安心想也不想，对着仲燃的手背咬了下去。
　　“嘶——”他吃痛的松开，安心拿起协议，夺门而逃，留下他手上两排整齐的牙印张牙舞爪。
　　“喂，喂，你怎么了？”电话的那头很是关切。
　　“没事，磕到桌角了。”
　　“咯咯咯，你多大了啊还磕桌角。”
　　“好了，不说了，有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