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情感障碍》清圆方舞

3、最忆当初 能娶到你就

　　回忆竟是这般沉重的负荷，无时无处不在，历历在目如真。
　　“乌镇漂亮么？”电话那头筱颜的笑声将安心赶出回忆。
　　“旅游景点美不美，全靠导游一张嘴。”绕绕糖缠住了她的发梢，安心努力的与尖尖翘翘的糖丝搏斗。
　　“导游美么？”
　　“是个男导游，帅啊。这个团全是成双成对出来的，就我一人形单影只，帅哥导游全陪我了，哈哈~。”
　　导游长得好看对于每一次行程紧张、人口密度大的旅行来说都是个甜味剂，就连加塞的购物都显得那么有诚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发现了一个巨好吃的法式餐厅，等着你回来胡吃海塞。”
　　“规划好路线、酝酿好胃口、准备好钱包，等爷回去！”
　　“OK!”
　　“哦，对了。”安心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严肃：“筱筱，白天我看到茅盾的书院了，离他住的地方好近。”
　　“所以呢？”筱筱不明白她重点所在。
　　“学区房真心重要啊！”
　　“安心你真俗！”
　　“哪俗了？孟母还三千、良禽还择木呢？”
　　“那你买那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房子几个意思？”
　　“呸，真难听。”
　　“我说你是准备考验你将来孩子出淤泥不染的能力，还是濯清涟不妖的道行？”
　　“莲花的基因我哪儿赶得上！？不过买个房子可真闹心，140平，公摊竟然将近40平，如果每平20000的话，相当于多交了80万……”安心的口气像足了大清早在市场买菜的大妈。
　　“安心啊，你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买房让我瞬间长大。”
　　“装修让你瞬间苍老。”
　　安心和筱颜聊天的语速总是很快。
　　可约莫一阵子，安心那边没有回话，筱颜以为线路故障，对着话筒大吼了几声：“喂喂喂—”。
　　要知道，往往她只要攻击完安心年老色衰，安心是立马就要掐她的脖子的，此时，手机听筒里却听不到她的咋呼，也不像是信号不好断了线，对方场景里的背景嘈杂声还在。
　　“安心，安心。”筱颜又叫了几声。
　　“啊——”此刻的安心像棵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宋城的街道上。
　　“看帅哥看呆啦？”筱颜又调侃她。
　　“恩，可帅可帅了。”安心哈哈的笑：“我现在回去宾馆咯。”
　　“路上小心啊，别看到帅哥就主动投怀送报。”
　　“晓得晓得，我是你的。”安心对着话筒媚兮兮的说。
　　临走之前，安心回过头看了一眼刚刚路过的小店，那个刚刚让她失神的小店——一个卖红豆的街边店铺。
　　吸引她的，让她驻足的是店铺旁边小牌子上写的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
　　安心走过去。
　　店里有单颗红豆，也有红豆穿成的链子。
　　安心摸着红豆手链，想到过往——

　　那一天，下了非常大非常急的雨。
　　安心倚在办公桌椅上构思着一个文案，下午4点半的样子，脑子里终于有点了眉目，便拿了钱包，准备到公司对面买杯咖啡。
　　仅仅是排队买咖啡的功夫，窗外就下起了暴雨。
　　安心见一时走不了，便取了咖啡，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百无聊赖的等着雨变小。
　　“这是您的开心果味儿冰激凌。”声音是从隔壁桌传来的。
　　安心奇怪，冰淇淋怎么样才能有开心果味呢？
　　可以有橘子味的，苹果味的，因为它们都可以打成汁，融进去，可开心果怎么融呢？
　　安心抬眼望去，客人用小勺子挖起一大口，原来只是普通的冰淇淋洒了点开心果碎。
　　想一想，自己因为爱吃冰淇淋已经被骗了很多次，比如所谓的乌云冰激凌，也只是在冰激凌上扣了顶墨色的棉花糖，实际上味道和肯德基的甜筒差不多。

　　窗外的雨半点没有停的意思。
　　原本预备打包回去的咖啡，已经变成了堂食。
　　安心用汤勺搅动着咖啡上的泡沫。
　　前天，仲燃问她：你父母在N市吗？我想拜访一下。
　　然而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和父母提起过仲燃。
　　当然不是觉得仲燃拿不出手，只是，太快了。
　　正想着他的时候，短信就来了。
　　“下班了？”
　　安心放下勺子，回他：“还没，被困在对面的咖啡馆了。”

　　车前窗的雨刮器不停地扫着雨水，仲燃左右瞧了瞧果然有间咖啡馆。

　　仲燃突然拨了电话过来，安心纳闷，接了起来。
　　“出来吧。”
　　“啊？“安心奇怪，探头向外望了望。

　　一辆白色的宾利停在咖啡馆对面，仲燃已经摇下了车窗。

　　仲燃看到安心出咖啡馆前，又折回服务台。
　　“忘记付钱了吧。”仲燃替她调整好座位。
　　安心一想，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回去买了这个。”
　　摇摇袋子里的糖果，像献宝贝一样拿给他看。
　　“棒棒糖？”仲燃失笑，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吧。

　　仲燃驱车去了一家有点远的餐厅，因为下雨，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加之仲燃的车速不慢，一会儿便到了。
　　踩着铺着鹅卵石的泥泞小路，两人进了餐厅。
　　看到酒店名字的时候，安心才反映过来，这家餐厅听赵小清提过，说是等发了薪水邀请她一同过来奢侈一下。
　　仲燃径直带着她去了订好的房间，看来他对这里很熟。
　　因为工作的关系，安心也去过不少高档的餐厅，这里的设计偏雅致清新。
　　用餐的地方临着一个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做了一些庇护，开着窗，雨丝不会飘进来，反而噼里啪啦的雨声让人心旷神怡。
　　“直接吃晚饭吧。“仲燃坐在安心的对面：”不让你点菜了，我做主给你补补。“
　　“你知道我最需要补的是什么吗？“
　　“什么？”
　　“脑子。每天殚精竭虑的，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仲燃笑她：”你的收入不算少吧。”
　　“那得看和谁比以及用来干嘛了。和你比就不成，养家糊口也不够。”
　　“你是女孩子不用和我比，也不用养家。”仲燃要给她泡茶，“绿茶？”
　　安心一伸手，竟采了窗外的一片叶子，绿油油的挂着雨水：“泡了这个也算绿茶吧。”
　　仲燃泡了一壶今年的新茶，继续刚刚的话题。
　　“不过能娶到你就好了，你挣钱养家的意识这么浓。”

　　餐桌上木炭烘烤着小羊排。
　　安心伸了伸懒腰：“这里好舒服啊。”
　　“食物更美味。”
　　“那就别让我看价格了。”
　　“来，尝尝今年的新茶。”
　　安心煞有介事的闻了闻，轻轻呡了一口，滋味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安心并不懂茶，只是工作这些年来，每每用咖啡来提神的时候，就被老汪训斥：“咖啡没有咱中国的茶好，黑茶、绿茶、白茶，各有各的功效和讲究。”
　　于是，这些年也陆陆续续的喝了不少老汪的茶。
　　安心刚刚喝的那杯茶不涩不浓，只有清新爽口。
　　“这茶不回甘，过了一会儿会有一丝苦味。”
　　仲燃这边说着，安心已经开始体会到。
　　“你不是买了棒棒糖。”
　　安心打开放在一旁的包，剝了一根放进嘴里。
　　“我的呢？”
　　安心狡黠一笑，拿出另外一根，放在桌子上，离他有一点距离：“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给你。”
　　仲燃本不过随口一问，这会儿倒来了兴趣。
　　“好，你问。”
　　“你怎么会在我们单位附近的。”
　　仲燃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路过。”
　　安心有点失落，低着头，含着糖果的嘴巴里嘀咕了几句。
　　仲燃看她微微撅起的嘴唇，自己拿起桌上的棒棒糖，剝了放进嘴里。
　　“真甜哪~”

　　不一会儿，上了菜，安格拉斯泪眼小牛排、雪肤甜品。
　　“你一会儿不开车吗？”安心看着仲燃开了一瓶红酒。
　　“一会儿楼顶有烟火，我们去欣赏一下。 ”
　　“好啊。”
　　仲燃起身给安心倒酒的功夫，便顺势从对面的座位移到了安心的身旁，把自己的餐具也拿了过来。
　　安心窃窃发笑，身体向靠窗的地方移了移。
　　”我给你切牛排啊。“仲燃正了正坐姿，煞有介事的说。

　　露台上，微风轻拂，下午的暴雨此刻已经完全停止，空气不再湿露，只有地上的雨痕暗示刚刚有下过一场暴雨。
　　雨后的空气清新，夜空蓝的纯粹，星星眨着眼睛，格外明亮。
　　安心穿了一条蓝色的齐膝连衣裙，化了淡妆，长发随意扎了马尾，湛蓝的夜空下，白净的脸庞和脖颈竟流露出一丝丝妩媚与性感。
　　“砰砰——”突然间连续几声，天空礼花绽放。

　　安心很舒服的依偎在仲燃的怀里：“小的时候，家周边有上了年纪的人过生日，放礼花是传统。60岁放六个礼花，90岁放九个礼花，也有家里富裕的，60岁放12个。当时我们这些孩子小，便一个一个数着，希望礼花放的快一点，接二连三的好看；也希望它放的慢一点，因为看礼花的时间可以堂而皇之不去学习，礼花结束了，又要回到书桌前念书了。”
　　仲燃笑笑，安心双手挽着他一条胳臂，侧着身头靠在他的肩上。
　　仲燃扶住她的肩膀，让在仰着头完全躺在自己的腿上。
　　漫空的礼花尽收眼底。
　　“下午很想见你——“仲燃低着头说。
　　“什么——”礼花接二连三，轰隆隆的声响，安心听不清仲燃说什么。
　　仲燃并没有提高音量，而是弯下身去，双唇抵靠在安心的右耳旁：“下午很想见你，前几天听你说有个项目，所以不敢打搅你，就在楼底下等你下班，想着和你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在车子里睡着了。”
　　安心只觉得耳侧暖洋洋的发痒，待明白了他的意思，竟然鼻子一酸，双臂不自觉地抱住了他弯腰下来的肩膀。
　　仲燃继续在她耳边温柔的言语：“还好有这场雨。”
　　安心仰着脖子看天空的绚烂，是啊，雨后的天空更适合礼花的绽放。

　　仲燃无心看礼花的夺目，一低头，深情吻住了她的唇瓣。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真实的吻，不同于以往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安心睁着眼睛，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很多。
　　仲燃似乎有意加深她的感受，一只手遮住了她的双眼，失去视觉的安心，全身的末梢神经都击中在被封住的双唇。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漫天的礼花倾听属于他们之间的甜蜜告白。

　　那仿佛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双唇交织，全身的末梢神经都在跳跃着。
　　突然间，仲燃一下抱起了安心，还没回过神来，安心的身体便完全悬空，坐在了他的腿上，而两人的唇齿还在交缠。
　　凭着仅有的感官意识，安心觉察到自己的姿势就像小孩子坐在大人的腿上，完全不受个人控制。
　　安心扭动着身体要下来，柔弱无骨的小手挂在他的脖颈，在他身体上不停扭动的身躯，对仲燃来讲，简直是一种煎熬，细细缠绵的吻瞬间变成了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