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余响》纳蓬泽尔

16、无法听闻的回声 名字不过是

　　“所以你是真要和何兴柯坐了？”课间休息的时候周沈禾硬是确认了13遍才终于接受何兴柯也会有同桌的事实。
　　夏苍专注的盯着星火英语头也没抬的不断点头。
　　“真的啊？！”可显然某人还是很不甘心。
　　夏苍缓缓抬头道：“我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鉴于你的耳朵亦或是你的理解中枢貌似好像可能出了点小问题，我勉为其难再严正申明一遍，接下来一个月，噢不，应该是直到下次换位子为止，我的同桌都是何兴柯。理由，他数学好，能帮到我。至于其他，你想到的是你想多了，你没想到的就更不可能发生了。好了，快上课了。”说着拍了拍周沈禾的头示意她放心。
　　“唉。。。我是想说他之前都不跟人同桌的！”
　　“那他跟动物坐啊？”
　　“夏苍你分不清重点！”
　　“好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真的是你想多了，我跟何兴柯再修一个柏拉图年都不可能到你想的那一幕上。”
　　“可别人不这么想”女生努努嘴，“妒火中烧的某些藏在暗处的裙钗可是会不问青红皂白的血光了你，不信算了。”
　　这个夏苍还真不得不信，自从上次被何兴柯用面包耍以来，班上女生的冷眼排挤不是不回应就自动消失的，虽然不太在意她们的看法，但还是很委屈。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夏苍音质转至冷冽。
　　周沈禾耸耸肩：“好吧，就让我化身美少女战士守护纯洁而无知的的你吧。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嗯？”
　　夏苍略显迟疑，看着对面的女生，坚定地点了点头。

　　纪芮是三天后的某个课间上厕所路过7班时瞟了一眼，然后惊心发现何兴柯尽然有同桌了，还是女的。他们好像还在交流什么关于王安石变法的问题，声音大的她都听见了。（废话，他们坐在窗边，你都快把脸贴近来了，能听不见吗？）何兴柯一抬头，蓦地一惊。那个撑着茶壶把儿站着的不是纪芮又是谁？虽然不知道丫的又是哪条网状神经元不对了，可她这样站着的确挺惹眼，还好上课铃响了。
　　“天哪，秦大树。有人给你戴绿帽子咯。”顶着极有可能被物理老师点名的压力，纪芮还是非常顽强的和秦树沟通起来。
　　可前面的男生似乎不太想沟通，一动不动地继续听课。
　　纪芮倒是不甚在意，自顾自说着：“何兴柯他丫的竟然允许人坐他旁边了，还是个女的，天哪！你们之间的圣洁关系。母猪恐怕要上树了。”
　　男生依旧岿然不动，俄顷，回过头说：“乖，把书打开。”
　　——他的决定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对错并无意义，只是他决定了而已。
　　秦树无奈的摇摇头。再也听不进物理老师咿咿呀呀的受力分析。
　　这种不在状态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下晚自习。纪芮早走了，说是赶着回家看剧。至于阿柯，好像很久都没有一起回家过。翻了一下《被背叛的遗嘱》，再抬头就只剩自己一人在教室。走廊还是依稀能听到嬉闹声。关好门窗，选了僻静的东楼梯走，似乎对噪音突然失去抵抗力，一旦陷入那样的环境，就莫名的烦躁。
　　七楼的声控灯还是没修，跺了几下脚，毫无反应。只能借着月光向下。走了几级台阶，听到前面有人在轻诵英语。秦树略微讶然，居然还有女生敢走这样黑的楼梯。
　　“Through not observing what is in the mind another,
　　a man has seldom to be unhappy.
　　But those who do not observe the movement of their own minds
　　must of necessity be unhappy.”女生背的流畅，虽然是很圆滑的美式音，却因为平和的音色，使整个句子听起来恬静典雅，一点不输给悠扬雍容的英腔。秦树认真听着，心气沉浸下来。女生又轻念出声：
　　“soon,very soon ,thou will 。。啊——”太过投入，她居然踏空一级，秦树听得也是一惊，还好及时抓住楼梯护栏，女生平复一下，没有发生什么险情继而接着念道
　　“be ashes ,or a skeleton ,and either a name or not even a name 。。啊——”又踩空了！还好秦树眼疾手快早有准备，看女生伸出右手抓扶栏未果，适时伸出手去。
　　斜向地面栽去的瞬间，夏苍悲哀又庆幸的想，至少落地动作再丑也没人看得到。可下一瞬，手上传来的力量让女生莫名一惊。有人在背后？！借着后力，夏苍平衡了一下，终于站稳。那人也松了手。女生警觉的向下两级，站在拐角处的平地上。谨慎回头，终于没了惊恐。
　　怎么能有那么美的月光，却在我之前所走过的流年里分毫未现。那些与你同现的绝美月光。
　　女生站在拐角处的黑暗里，抬头看向月光下的男生，他明朗俊澈的面容，如莲花处水。
　　记忆如同饱满的情绪般悉数呈现最清晰的景象，那个在食堂氤氲的油烟汽里轻启红唇的你，那个画纸上线条明锐的你，以及这个站在我面前神态安和的你。
　　原来都是你。其实就是你。那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秦树见女生愣住，有些尴尬，不敢上前。他看不清女生的表情，事实上，他根本就看不到黑暗中的人。
　　“一具枯骨，一个名字。或许，连名字也不复存在。”秦树顿了顿，“后一句呢，是什么？”
　　夏苍回神，喃喃开口：
　　“but name is a sound and echo.”
　　说完女生迅速下楼，逃也是的消失不见。秦树探出身张望，除了越来越弱的脚步声，哪里还有人影。
　　——名字不过是一种声音以及它的回声。
　　那时，你知道我的名字却不认识我，我认得你却不知晓你的名字。
　　原来啊，我们之间竟是缺了那正面相对的回声。

　　出了校门，最后一班公车已经开走。男生默默在渐趋空旷的人行道上走着。
　　“秦树——”
　　男生回头，是“夏苍”。
　　女生快步走来，惊喜程度昭然若揭。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男生平淡开口。
　　“你不也是。”
　　周沈禾声线明媚，两人看了彼此一眼，笑了。
　　“这么晚不回家，就为了买一张CD。”
　　周沈禾看看自己手里的唱片，笑着点点头。“陈奕迅的新歌呢。”
　　“陈奕迅？不听Colie Caillat 了。”秦树说的自然。
　　周沈禾微诧，“我没听过Colie Caillat 啊。”
　　秦树不解但面色依旧，“那我建议你听听看。”原本重归平和的心境再度扰起疑波。
　　一起没走多远周沈禾就被私家车接走了，秦树笑着挥挥手，婉拒了周沈禾，继续顺街道走。

　　——她说她不听Colie Caillat。可那本历史书上整行整行的歌词要怎么解释。
　　究竟哪里有问题？

　　男生抬头看看天空，不见星光，凌云重重。只有各种霓虹灯兀自闪耀，变换多彩，却毫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