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成阙》羽墨芊茗

2、第二章

　　晚间，车队驻扎在一片野地。

　　楚晗知道了这位少爷出行这么庞大一个车队的原因，这位少爷不知是有什么洁癖还是什么，客栈饭馆过而不入，一路所食，具是专门大厨现做，也难怪车队中会有这么多马车。

　　篝火上的烤肉，“滋滋”的肉香不断刺激着人们的味觉。

　　篝火不远处的树上，绑着一个浑身伤痕的人，一团棉布胡乱的塞在其嘴里，赫然是邵武口中的袁老三。黑暗的角落里，楚晗捧着一碗刚刚讨来的白粥，一点一点的喂着重伤的铁雄。

　　“咳咳”也许是白粥有些烫，也许是楚晗喂得有些急，铁雄猛烈的咳了两下，吓得楚晗赶紧替他轻顺着后背，

　　“有机会，杀掉那个绑在树上的狗贼，要是他泄露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就完了！”低沉的声音传入了楚晗的耳朵。

　　白天，昏睡的铁雄也隐隐听到了外边的动静，知晓这车队的主人，便是当今景国皇帝封万平的第七子封然，想到小主人楚家与封家的恩怨，铁雄不由得有种刚出狼口，又入虎穴的感觉，若是被封然知晓他们两人的身份，估计会立比落入龙骧卫手中死的更快。

　　火边的那个少年，依旧一身墨衣，手中银色小刀慢有条理的切着火上那不知为何物的烤肉，蓦然间，少年抬起头，如星的眸子盯着不远处，轻道“你，过来！”眼望之处，赫然便是楚晗所在。

　　楚晗知晓这个少年的厉害，怯生生的站起身子，感觉小手被猛地一捏，望了眼半卧着的叔叔，颤抖着往场中火堆走去。

　　一片寂静，唯有那树上之人无力的呻吟，还有火堆之中柴火的“噼啪”声！
　　“你叫什么？”
　　“楚晗！”
　　“多大了？”
　　“15！”
　　“那个人是你的父亲？”
　　“不是！”

　　“好，现在，你是我的奴隶！”少年望着眼前瘦小的孩子，骨瘦如柴，不细看，都觉察不出是个女孩。

　　“喏，吃不吃？”封然向楚晗递去手中的银刀，楚晗怔怔望着火光中纤细的手，想到了什么，接过刀，也不管烫不烫，猛地抓起火上烧烤之物的一条腿，削断之后，用肮脏的衣角仔细的包裹着。

　　“呵，病人，确实需要营养！”封然淡淡笑着，

　　“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做事！”又想到什么，封然缓缓对身后不远处的年轻黑影吩咐道， “贺奔，晚点让侍女仔细给她洗干净了！”

　　远处树上的人，也注意到了场中央的情况，看到楚晗，袁老三瞳孔猛的一缩，他知道，得罪了这个祖宗，他必死无疑，但是，如果报知女童的身份给这个皇子知道，自己必然能免除一死，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

　　想到此，袁老三如同的了羊癫疯般，大声“呜呜’着，未绑住的腿，猛地踏着地面。不顾树边的侍卫踢打，仍旧撕心裂肺的呜叫着！

　　这般动静，顿时将这边封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连带着楚晗也转过身，看到这般模样的袁老三，楚晗心中一惊，浑身猛地一颤！

　　“走，过去看看。”对着身后的贴身侍卫贺奔道，随后瞧了瞧一边魂不守舍的楚晗，“你也一道去。”

　　走近看到袁老三，楚晗深深打了个激灵，此时的袁老三身上有的地方的衣物已被鞭子抽成了碎片，皮肉炸开。

　　瞧得楚晗受惊的样子，封然淡漠道：“若是有一天，你得罪到我，那下场，比之更惨千百倍！”

　　随即走近袁老三，道“有话要说？”

　　听闻，袁老三猛烈的点着头。

　　“把布拿下来！”

　　口中之物被取出，袁老三深深吸了口气，道“七皇子，这个小女孩便是我们抓捕的前朝逆贼！”

　　“那又如何？”听闻，袁老三急了，急道“此次，叛逆是三皇子亲自调动龙骧卫捉拿，身份非同一般，若是七皇子肯放小的一条生路，小的便把此女身份告知七皇子，到时，七皇子定能再皇上面前立下大功！”

　　望着眼前不置可否的封然，袁老三真的急了“此女是”

　　话音未落，封然身边一道黑影猛地闪过，袁老三的双眼睁之欲出，望着腹上齐根没入的银刀，想说什么，却无力吐字。身旁的贺奔前刻一晃神，此时一掌打在楚晗肩胛出，瘦小的身影飞出，一抹鲜血印在嘴角。

　　“为什么要杀他？”

　　“”倔强的望着走近的封然，楚晗咬了咬嘴唇。

　　“确实也该杀，敢跟我谈条件！”墨色的袖袍在楚晗鼻尖甩过，又慢慢走向篝火处。

　　翌日，华贵的马车内，楚晗怯生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此刻封然正在午睡，望着眼前少年鼻尖轻轻抽动，楚晗忍俊不禁，这个少年平日里不管如何的高高在上，凶狠手辣，此刻的表情，却真正说明，他也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马车行驶在石路上，但马车内却丝毫不显颠簸，闻着车内淡淡的梅花香，楚晗想着昨晚，15年中未杀过一只鸡的楚晗杀人了，

　　虽说是为了保护自己跟叔叔，但是一闭眼，就被袁老三那瞪得老大的眼睛吓醒，一时间，那夜村内的血流成河，这些日子所受的折磨，让这个15岁的孩子手足无措，双臂抱着膝盖，低垂着额头猛的吸了口气，好像想把这一切不想记起的事情甩到脑后。

　　“你昨夜不杀他，死的便会是你。”

　　“”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昨夜若你没有杀他，恐怕那狗东西该笑的忘形了，对么，前朝公主？”

　　望着眼前怔怔的眼神，封然“嗤”的一笑，自顾自道：“昨夜，我便让贺奔去查了，能使得三哥如此劳师，呵，到头，三哥也是一场空啊！”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求你，放了我跟我叔叔。”

　　封然深邃的眼神盯着面前楚晗，半天未发现什么他想看到的东西，眼珠一转，清朗略带稚嫩的的声音传进楚晗耳际，

　　“铁雄，前朝兵马大元帅，13年前的圣战之后，带着前朝一班余孽下落不明！能让他如此拼命照顾的女孩，你说，你是谁？”

　　“那你，打算也跟那群狗官一样对我们？”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楚晗质问道。

　　封然也不恼，左手食指敲了敲两人之间的小茶几，“放下你手中的刀，那，可杀不死我！”

　　随即嘴角勾起弯弯一道月儿，“我不会送你们见官，能让前朝公主当我的奴隶，那可比送你们去死有意思多了！”

　　看着嘴唇咬起的楚晗，封然笑意更浓，“你若有伺候我不周，我便砍了铁雄的一手，你若逃走，那，世上便没有铁雄！”

　　半晌，无语望着眼前咬牙切齿的楚晗，封然施施然闭上眼假寐，心道，好好梳洗打扮过之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丑。

　　“殿下，前往卧龙谷途中经过蜀地，是否去下蜀王府？”

　　“到了这边，若是不去，恐惹的柳生那老贼不快啊。”

　　“你是皇子，还有的你不得不见的人？”车内楚晗好奇道，

　　瞟了眼楚晗道“蜀地柳家，雁北韩氏，江南燕氏，十多年前联合推翻了前朝暴政，我封家坐了天下，这三家也都封了藩王，说起来，也算你楚家的仇人！”

　　“呵，暴政！难道现在你景国便不是暴政？”楚晗喃喃道。对面的人也不知听到没，闭上了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