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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29 是的我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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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突然有一个想法，米凯尔既然能让自己不靠近大海，不受海洋的诱惑，那为什么不能克服恐高症呢？我觉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毕竟他有一半的卓奥友血统，坚强克制是他的品德，飞翔是他的本能！假设他真的能克服恐高症，又假设我们能搞定希维尔，那么也许他不必真的去做基因改造术，不必变成一个不会忧郁不会伤心不会感怀的米凯尔。
也许殿下还是会想各种办法让自己摆脱VY病毒，又或者未来有一天VY病毒也有攻克之日，也许小金还是注定会消失，但是我希望不是以这种将自己的人格格式化的方式。学者说得对，小金和米凯尔是一体的，谁也没有权力把他们拆开，米凯尔本人也不行。
我决定带小金去爬山。
出门前我给他戴上了墨镜和鸭舌帽，这样他看起来不至于太惹眼，然而依然非常地英俊，我们先去了野营用品店，一路上小金看什么都是新鲜的，时常我一转头就发现他不见了踪影，然后不是看见他夹在某酒店的旋转门里，就是看见他把一只手伸进路边的垃圾箱里，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下兴致勃勃地掏着……
“不不不不……”我冲上前然而为时已晚，小金保持着一只手插在垃圾箱里的姿势，从垮到鼻梁的墨镜后笑笑地瞅着我。
他从垃圾箱里拽出了一束鲜花。
不，不是鲜花，是一束……过时的鲜花。
我实在不愿意说那是一束蔫掉的死花，毕竟这是小金送我的第一份礼物，在我眼里它就是鲜美的。我接过那束花，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找了个喷泉给他洗手，他像大型犬一样乖顺地坐在我旁边，明明是一双修长宽阔的手，却是属于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灵魂。坐在喷水池边，米凯尔两条腿伸得老长，有盲人路过时我连忙把他的腿抬了起来，手放在他的膝窝里，感觉像公主抱了王子殿下。
他是主动抬着腿的，所以其实我没有使力，他就这么微笑着看着我，我能感受到他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快乐，那一刻我鼻腔里像吸进了芥末。
我不想这样的小金消失。
离开野营用品店，看着小金穿上我亲自为他挑选的一身行头，一想到我在为他买衣服（虽然是用的原主人的钱），带他出门玩（虽然没有征得原主人的同意），心里就有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在梭车平台等车，梭车从天而降，停在我们面前，气动装置吹出的风扬起他的长发，梭车的升降梯放下来，我走了两步，转头对他说：
“你不能光顾着玩，你要努力说服他，不要抛弃你，好吗？”
小金歪头看着我，笑意甜美。
我鼻子一阵泛酸，抬手摸摸他的头，你个傻大个儿……
梭车飞驰在天空中，一座座梦幻般的海上建筑装点着利亚纳星的天际线，小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看得都入神了，他的手在梭车的玻璃上轻轻地挠着，因为我告诉他不要当着众人的面使劲挠玻璃，所以他挠得很温柔。
***
我从3D地图上挑了附近一座荒山，不是规定景点，只有少数探险者偶尔前往。我的计划是在山上过夜，这样米凯尔就不得不克服自己的恐高症。
山野里空气清新，利亚纳星上的陆生植物和地球上很像，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座山有点陡，又因为来的人不多，连一条像样的登山道都没有，在离山顶垂直距离百来米的地方我的体力终于亮起了红灯——爬山一点也不适合宅男！
我按着膝盖原地歇了一会儿，发誓只有一会儿，可再一抬头，刚刚还在我前面的小金已经跑得没影了。
“小金？！”我大喊，“米凯尔！！”
山顶的方向没见着人。作为一只宠物，你有时候还是挺没良心的……我摇摇头，打算自力更生，就在这时，山的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像是风声在撼动树海。
接着几声悠长的鹰啸传来，翼展宽达五米的利亚纳银头巨鹰盘旋着出现在山的那头。天哪！我惊呼起来，利亚纳银头巨鹰是连利亚纳人也极难亲眼见到的珍稀物种，我忙摸出终端打算拍下来，忽然间又听见一片嚓嚓嚓的嘈杂声响，镜头捕捉到一群鸟儿从山的那头冲天飞起，犹如一团升起的彩云！
各种飞鸟颜色绚丽姿态万千，看得我应接不暇，鸟的振翅声铺天盖地，像暴雨一样洒下来，百鸟争鸣声如天籁。不单鸟儿，脚下的森林里也忽然腾起一片彩色——数不清的蝴蝶从树丛间集体起飞！
五彩的光影在山间流动，树冠摇动似海浪，好像整座山，整片树林都活了。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山那头的风声更大了，呼呼、呼呼……一下比一下低沉，直至一片阴影笼罩在山顶——
金色的巨龙自山的那头飞起，他像整座山林的君主一样骄傲地悬在山巅，君临山下，俯瞰着他渺小柔弱的子民们。
我一动不动凝望着龙化的米凯尔，很快他也瞧见了我，扑开宽大的翅膀滑翔下来。他飞下来时扇起的风就像一场小小的雪崩，他温顺地停在我前面，趴下来弯下了脖子，我忐忑地问：“可以吗？”
金龙发出快乐的“汪嗡”声，蓝色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我，那条又长又大的尾巴在山坡上甩来甩去，duangduang地来回压平了一地野草，我爬上他的背，起飞时四周是成群的鸟儿和蝴蝶，它们在小金的四周盘旋鸣叫着，小金回过头来看我，被这些鸟儿和蝴蝶簇拥着，他一点都不觉得烦，甚至让一只翠绿的鹃鸟停在他的鼻尖。龙的蓝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只小而脆弱的生灵，屏着呼吸，好似怕惊飞了鸟儿。
这样的米凯尔真是温柔啊，我笑着想。
我被小金驮着平缓地上升，像坐在一片吵闹的云彩里，后来那只绿鸟飞走了，这时小金掉转了方向。
我惊呼一声俯下`身，四肢紧趴在龙背上——米凯尔竟然垂直着朝天空飞去，他张开翅膀旋转身体，好在动作并不迅猛，十分轻柔缓慢，像在云间游泳。
我又惊吓又惊喜，在米凯尔背上小心固定下来。
米凯尔已经飞越了山区，低下头能看见云在草地山坡上投下的缓慢流动的阴影，那座先前把我这个宅男折腾得快断气的高山眼下就像一个小土包。我不知道小金打算飞去哪里，但是骑在巨龙身上，让人一点也不想在意这些细节。
就这么飞了一阵，慢慢地我闻到远方潮湿的气息，云雾的彼岸是闪闪发亮的湛蓝海水。
我感觉米凯尔背上的鳞片一张一合得更带劲了。他还是来这里了，他热爱的大海。
我们在大海与天空间自由地穿梭，鸟群早被甩得不知去向，龙是可以日行万里的生物。近海的海水十分清澈，透过海水能看见颜色鲜艳的珊瑚群，接着往前飞，海水变得幽蓝，再接着往前飞，辽阔的海底城宛如影院的巨幕般映入眼底，那画面委实壮观极了！
可惜小金对海底城不感兴趣，他嗖地一下就飞了过去，边飞边降低高度，海水现在就在我们身下不过两三米的地方了。
“哗啦！”一群海豚跃出海面，它们像箭一样飞起又扎下，我们四周水花四溅。
小金发出开心的龙吟，和吱吱叫着的海豚们同行了一段距离，但他飞得太快了，我只好转身朝被甩下的海豚们挥手道别。我感觉以这样的速度，不肖一会儿我们就能抵达海的彼岸了，就像乘上了时光机。
海水打湿了镜片，但我一点也不介意，我倒在米凯尔的背上，感觉他结实的翼肌和开合的鳞片。也许等殿下醒来会责怪我，但是管他呢，我不信他不喜欢这样的体验。
“没人会不喜欢的。”我仰望着头顶疾行的蓝天白云，喃喃道。
米凯尔放慢了速度，我纳闷地趴起来，顿时被眼前所见震惊了——海面下有一头利亚纳紫鲸！
鲸与龙一起遨游，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中，紫鲸庞然的身躯就像米凯尔的影子，我低下头就能看见巨鲸背脊上独有的条纹和褶皱。
天哪，这些家伙可是出了名的不爱搭理人啊！
然而这样怡人的情景没能持续，海面下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我爬到靠近龙翼的地方低头看去，才见海底城竟然起了骚动，几艘梭艇正往海面的方向聚集，愣怔了片刻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恐地抱住头！
天哪！龙态法！我忘了即使在利亚纳卓奥友人也不能随意龙化，这是违法的！我急忙拍打龙的脖子：“不行！小金！快掉头！我们回去！”
梭艇近到快浮出水面了，米凯尔似乎也受到了惊吓，他摆动龙尾，掉转了方向。密密麻麻的梭艇聚拢来，我不晓得这些梭艇是警察的还是记者的，担心他们拍到米凯尔的近照，正火烧眉毛时，平静的海水中央忽然隆起一大块。
紫鲸浮出水面，像一座小山，他在海面上翻了个身，沉下去时掀起巨大的波澜！又有两头紫鲸听见同伴的呼唤游过来，它们庞然的身躯挡住了海面。
多么神奇，但是发生在小金身上，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小金落荒而逃时，我忍不住回头朝这些友好的生灵大喊：“谢谢你们——”
还好以龙的脚程，不一会儿我们就返回了那座山。
恒星就快沉落了，小金降落在山顶，傍晚的山林又回归了原始的宁静，然而方才妙不可言的经历却还历历在目。这一路我都在思索，矛盾了那么久，现在是时候说出我的真心话了。
“殿下，”我走到巨龙的身前，小金弯下脖子来对着我，“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被世间万物如此爱戴的存在，即使你面临着来自皇家的压力，血统的考验，即使你不能成为卓奥友人的王，你也是它们的王，”我说，“是万物的王。”
小金歪着脑袋愣怔了一会儿，而后发出喜悦的龙吟，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也许他猜到我在说夸奖他的话，也许不管我说的是什么，反正都能让他开心，可他一开心起来那声龙吟就变了调，成了一声不伦不类的汪嗡……
我看着恒星在他身后徐徐下沉，他的快乐很快就抵不过体内的困意，他呼出一口气，最后看了我一会儿，蜷在山巅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