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shaneLeo

42、42 和梁京墨分

　　和梁京墨分开，祁欢一个人走了很久。夜晚带着凉意，风吹过让本就不多的醉意散了个干净。
　　其实，梁京墨说的那些话，祁欢也是害怕的。二十七岁的柯乔南，再耽误犹豫几年，也算是晚婚晚育了吧？祁欢不是什么记性很好的人啊，年轻时候那些久远的关于柯乔南的记忆却都十分清晰。记得那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看柯乔南空间的日志，高中时候写的，带着稚气有些好笑的文风，说以后的梦想是嫁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生个女儿，学做饭。祁欢读完那篇日志，满心满意的难过，心想：“她的梦想是做一个贤妻良母，她想要的你一样也给不了。”没想到后来两个人会在一起，在一起了还是愧疚，觉得像是自己偷走了柯乔南的一个梦，却没有办法还给她。祁欢努力去成熟，去温柔体贴，本质上无非是想要补偿柯乔南而已啊。
　　那么多年了，我很少对你孩子气。
　　那么多年了，我很少对你撒娇。
　　那么多年了，我也没学会对你依赖信任。
　　那么多年了啊……怎么还是会爱你？
　　从一开始就这样不平等的关系，一路走来，委屈难过，变成了习惯，变成了自我保护机制下驱动的，不对你有期待，却还是想要在你身边陪着你，大概是我太自私了吧？
　　祁欢笑笑，揉了揉自己有些冰冷的脸颊，想着去看一看柯乔南好了。

　　柯乔南不在家。
　　上次分手过后，祁欢还了钥匙，再也没要回来。祁欢坐到楼道里，出门时候穿的一件衬衣显得有些单薄，寒意一点一点的入侵。
　　祁欢点了一根烟，没有给柯乔南发消息。
　　这个点没回来，不是还在加班，就是单位聚餐。无论是哪一种，祁欢都不想柯乔南因为自己改变原有的安排。有时候发过去的消息，会不会变的像是怀疑和质问？就像至今没问出口的那些问题，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是不是做给他吃的？为什么要退婚？这一次要在我身边休息多久？和他接吻会不会想起我？□□的时候呢？你说你出柜了啊？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是很相信啊。

　　手里的烟点了一根接着一根，坐的太久，显得寒意更胜。祁欢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准备回家。

　　“祁欢？”柯乔南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有些不确定那个坐在阴影里熟悉的人是不是祁欢。
　　“恩。”祁欢抽了半包烟，嗓子很哑。
　　“你怎么来了？”柯乔南向着祁欢走过去，说：“来了多久？怎么也不和我说？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
　　祁欢向后退了一步，说：“也没多久，你别过来，我抽烟了，味道重。”
　　柯乔南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满地的烟蒂，知道祁欢所谓的“没多久”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了。
　　“我一会把钥匙给你。”柯乔南有些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祁欢会和自己那么客气生疏。傍晚那会不是还好好的？
　　“不用～我也不是经常来。”祁欢挠挠头，突然发现头发长长了，又该剪了啊…
　　柯乔南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不要我就把你家的钥匙还给你”还是忍住了，说出来的话带着无奈妥协的意味：“穿那么少？赶紧进家吧。”
　　祁欢低着头，没说话。
　　“祁欢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柯乔南看着祁欢那副隐忍的模样就觉得生气，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些火气。
　　祁欢抬头，笑笑，说：“可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柯乔南愣了愣，没反应过来祁欢莫名其妙的问题，想通的时候，却觉得很难过。
　　“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了，我一起回答你。”柯乔南的声音带了冷意，原来祁欢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啊…
　　祁欢突然觉得有些无趣，这样幼稚的问题，问出口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是为那个男人学的话，两个人都尴尬。说是为自己学的，其实柯乔南说了自己也未必会相信吧？
　　“没有，就是觉得蛮好吃的，所以想起来就问问。”
　　“祁欢，你在我家门口等了大半夜，就为了问我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么？”
　　祁欢看着柯乔南，尽量笑得自然，说：“哪有那么蠢？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祁欢上前，想要用一个拥抱化解局面的紧张。柯乔南退了一步，避开了这个拥抱。直直的看着祁欢的眼睛，说：“我在问你一遍，你今天来，就只是想问这个？”
　　祁欢看着柯乔南冷静、愤怒的模样，想起两个人相处那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大多数时候柯乔南都是那样，冷静的，不曾深陷的。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因为想你了，想要来看看你。
　　后来想着想着，就很难过了，我总是在失去你，我还是会失去你。那些问题我想要问啊，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呢？证明你爱我？还是证明你爱别人？
　　我知道的，爱从来不能被证明。不然你怎么会看不见呢？对不对？
　　祁欢有些疲惫，开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居然有一天对着你也会无言以对了么？
　　柯乔南揉了揉眉心，低声说：“你回去吧，我加了一天班，蛮累的。”
　　“那我回去了。早点休息。”
　　柯乔南点了点头，开门，进家，关门。
　　祁欢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转身，按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