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shaneLeo

37、37 “don'

　　“don't forget me.”电影里的女人低声对着另一个女人呢喃到。
　　“I won't remember anything else."
　　两个人拥抱在落叶满街的公园，说着离别。

　　柯乔南躺在沙发上枕着祁欢的腿，百万躺在自己的怀里。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着雨，屋里的温度有些低，祁欢拿了一条毛毯，把柯乔南和百万一起裹在自己的怀里。

　　柯乔南舒服的用脑袋蹭了蹭祁欢的下巴，抬头的时候看见祁欢越发明显骨骼的轮廓。是真的，瘦了很多啊。
　　“怎么想着，把头发剪了。”大概是祁欢的怀抱太舒适的原因，柯乔南的声音带了些昏昏欲睡的慵懒。
　　祁欢掖了掖毛毯的边角，把柯乔南露在外面的脚给盖上。回答到：“怕麻烦，不好打理，就剪掉了。”
　　“哦。”柯乔南并不十分满意这个回答。“干嘛不好好吃饭，瘦的硌人。”
　　“抱你你还嫌弃，”祁欢被逗乐了，捏了捏柯乔南的鼻子，说：“嫌弃自己坐好别让我抱。”

　　柯乔南有些不习惯自己这样小女生的模样，一手撑着沙发，打算从祁欢怀里起来。
　　祁欢手上用了些力，又把柯乔南拉回自己怀里。低下头，轻声在柯乔南耳边说：“乖啦，不闹。我以后多吃一点，好好看电影好不好？”
　　柯乔南没说话，只是不再试图起身。在祁欢的肩窝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

　　“祁欢。你喜欢加拿大对不对？”
　　“对啊。”祁欢专注着电影里的剧情，忘了去惊讶柯乔南居然记得自己喜欢的地方。
　　电影里父亲对着悔婚的女儿说：“我第一次遇到你妈妈是特洛伊战争时期，我对她一见倾心。尽管她也爱我、嫁给了我，但我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永远达不到她的要求。我们就这样晃晃悠悠过了很多年，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如果她遇到了真正倾心的人，这个人能让她懂得什么才是真爱，她就会如离弦之箭一般舍我而去，而我也无话可说。”
　　“找个假期，一起去玩吧。”
　　“好啊。”祁欢随口答应了一句。
　　柯乔南抬头看了看祁欢明显敷衍的脸，有些不开心的咬了她肩膀一口。
　　“嗷！疼诶！”祁欢低头，皱着眉不满的说。
　　“和你认真说呢！”
　　“想去就去呗～”祁欢答应的很爽快。
　　“我们去结婚吧。”柯乔南重新靠回祁欢怀里，低声却清晰的说。
　　祁欢没说话，电影里那个说着不能对不起丈夫的女人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在父母的陪同下去追赶那个即将离别的人。
　　“才刚刚逃脱婚姻的束缚，就有想要结婚了啊？”祁欢没看柯乔南，说话的语气带着尽量放松的笑意，“怎么办，我还没玩够，不想定下来。”
　　柯乔南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行啊，有的东西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什么事都没有了。和祁欢和好以来，看上去什么都好，两个人无论是见面或者靠着网络联系，祁欢表现的都是一副宠溺的模样，甚至比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更像是在谈恋爱。柯乔南都发现自己最近被祁欢宠的越来越孩子气。可是，祁欢绝口不再提“以后”这种事情。每次柯乔南说起以后，哪怕是像“过年放假一起去旅行”这样短期的打算，祁欢总是笑笑敷衍着过去。上次无意提起她奶奶去世的事情，想要告诉她别难过，不管发生什么，自己都在。祁欢只是笑的满脸不在乎说：“走了就走了吧，人都会走的。也没什么大不了。”那句“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再没有适当的时候可以说出口。
　　柯乔南对于祁欢这样，逃避以后，也不愿意说起任何关于她自己感受的态度有些无力。明明知道祁欢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随时会走，担心投入太多又一次被抛下，可是柯乔南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改变祁欢这样的担心。两个人的关系再一次失衡，主动方变成了祁欢。
　　“那不如等你玩够了我们再在一起？”说出口的话带了赌气的意味，柯乔南突然就一点也不确定祁欢会给出怎样的回答，于是心里有些忐忑。
　　“好啊。”祁欢只是很平静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柯乔南有些不敢相信，几乎快要脱口而出去问祁欢“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可是明明是听清了的，那个还抱着自己的人，一脸无所谓的说了“好啊。”
　　柯乔南站起身，祁欢这一次没再把她抱回怀里。
　　“你先看吧，我回去了。”
　　祁欢看着快要结尾的电影，按了暂停。说：“我送你。”
　　“不用了。”柯乔南努力不让自己说出更多会让自己后悔的话。穿上外套，拿了包。看着祁欢仍旧一身居家服的样子，是没有打算挽留的意思。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家给我电话。”送柯乔南到了门口，祁欢说到。
　　柯乔南并没有回应，按了电梯，看着缓缓上升的数字，胸口堵的难受。

　　祁欢看着柯乔南进了电梯，叹了一口气，关上门坐在沙发上想继续看完剩下的电影。最后五六分钟的剧情，片尾曲结束的时候祁欢才发现自己并不太记得结尾是什么。
　　有人敲门，祁欢站起身开门，柯乔南站在门口，低着头。
　　祁欢没说话，弯下腰给对方拿拖鞋，起来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抱住。
　　“祁欢。”两个字出口，柯乔南已经藏不住声音里的哭腔。
　　“哎…”祁欢抬手回抱住眼前的人，说：“别哭了，我不走。”

　　“到家了么？”
　　梁京墨换了睡衣准备睡觉的时候，收到沈言白发来的短信。
　　有些心烦意乱的把手机丢到一边，不想回复。却突然想起祁欢从前说过，回复消息算是一种基本礼貌。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祁欢真的是一个正经无趣又刻板的人。
　　“到了。睡了。好梦。”
　　沈言白没再回复，大概是被这种冷淡的态度伤到了吧？可是要自己怎么回？夸她技术很好？说今天是个愉快的夜晚？还是说，对不起我心里有别人下次不会再和你约炮了。
　　梁京墨现在真想打个电话过去痛痛快快的把祁欢骂一顿。一本正经禁欲深情又温柔的样子，喜欢带着那样无所谓的表情说正儿八经的话，抽烟时候皱眉的侧脸，和小动物说话时候自带哄小孩子的软软的声线。这些以前让梁京墨觉得很有魅力的点，现在都成了祁欢的原罪。

　　祁欢并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罪人。最近其实祁欢自己心里也很乱。还喜欢柯乔南么？答案毋庸置疑。毕竟是爱了七八年的人啊。
　　有时候柯乔南会过来过夜。祁欢有一天看着家里慢慢多出来的那些东西，一个色系的牙刷，漱口杯，不知道柯乔南在哪里买到的和自己原来那双拖鞋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情侣拖鞋，很少女心粉红色的毛巾，抽屉里的零食，衣柜里一些柯乔南的衣服。愣了好久，是怎么样不知不觉又被这个女人打败了？明明早就想好了，这一次要慢慢来，不想有一天又像个败犬一样，哭的眼泪鼻涕难看的要死。可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柯乔南搬进这个家里最后的一件行李就是她自己吧？
　　有时候祁欢看着柯乔南在自己家里给自己做饭，心里面软软的化成一块，想上去抱着她，想说你回来了真好。可是脑子里一直就有一个相反的声音不停的在叫嚣。七年了，你对她始终只是一个选择。
　　她选择过学业，选择过事业，选择过朋友，选择过前男友，选择过父母，选择过结婚。那么多年了，你一直不过是个备选。就好像，吃不到鱼丸粗面，那吃一碗米线也不错的那个备选。
　　每一次，感性上想要无设防的去拥抱柯乔南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个声音，很冷静的说，祁欢，醒一下。
　　可是没办法啊，那么的，喜欢她。看着她小孩子一样的表情就是想由着她胡闹，想对她好，想宠着她看她少有耍赖撒娇的模样，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可是，同样没办法啊。那么多年了，有的东西已经根深蒂固了。学会了不去想象预设和柯乔南的以后，学会不出现在柯乔南的工作生活里，学会不对柯乔南有更多要求，学会柯乔南说一个什么看似承诺的话语时，尽量别当真，学会不过问柯乔南深夜的短信电话，不过问她的约会，直到最后，学会了不过问她的离开。

　　然后呢？那么多年了，我学会了不让自己难过，学会接受所有坏的结果。你告诉我，想要和我有以后，想要结婚，想要我再一次勇敢的去乐观面对生活。
　　祁欢知道柯乔南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做不到。
　　原谅一个人，很简单。
　　再去毫无芥蒂的信任一个人，祁欢做不到。

　　“别哭了，我不走。”祁欢抱着柯乔南说出了这句话，没出口的另外半句话是“我会陪着你到你下一次想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