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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回家 “过了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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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前面的山岚,就能瞧见长安城了。”马车里的柳氏眼角携笑,满脸掩不住的喜悦,“咱们七八年没有回来了,也不晓得你外祖家里可好。”在女儿们的面前,柳氏也不掩饰自己对娘家的挂念,而且这么多年在外,身前没有公婆嫂子,自己做主惯了,使得她的性子也开怀了不少。
马车不算华丽,里面却很宽敞,娘三坐在里头,加个伺候茶水的丫头,也不嫌挤。
她放下帘子,却见两个女儿的脸上并没有半分欢喜,唇角的笑容不禁淡了几分,“怎么,不愿意回来么?”
左边的长女谢摇光,今年已经及笄了,生得一副冰清玉骨,像极了那书中说的仙女一般。只是她自由体弱,所以肤色看起来有些不健康的白,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那高雅清丽的气质,反而是平添出一种叫人无法去忽略的楚楚之色。
坐在柳氏右边无精打采靠着车壁上固定靠枕的是她的二女儿,与她姐姐真好相反,她从小就是个活泼好动的,跟个男孩子似的,可是这些年却出落得美艳绝伦,眉目之间,亦是有绝魅之态,又有那高贵神情。
若是不知晓她身份的,任是谁也想不到她竟然是商户女儿,那神态举止,分明同长安的贵女们不相上下。
也正是两个女儿都如此出色,柳氏这一次回来,心情才如此愉悦。想必大嫂再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如何炫耀她那三个女儿了吧。
谢莞尔见她娘那么欢喜,也不想扫了她的性,便懒洋洋的打起帘子,朝抬头淡淡的瞟了一眼:“咱们要进长安城么?”
“不必了,也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何况大家一路车马劳顿,早些回到家里,也好歇息。”柳氏笑着说道。
谢莞尔闻言,有些小小的失望。正是这时,外头传来芸娘的声音,“夫人,家里来人了,就在前面的长亭里。”
谢润带着七岁多的儿子跟着商队,所以便让妻女先回长安,更早早的往家里递了信。这不,府里果然来人接她们了。
柳氏闻言,掀起帘子朝前头隐约能见的长亭望去,笑问道:“来的是何人?”
芸娘迟疑了一下,小声回道:“是是大爷的屋里的顾姨娘。”
柳氏似乎早就猜到了,神色如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声音温温软软的没有什么起伏:“虽十来年没回来,可是家门的路我还是认得的。”
芸娘得了这个话,便下去安排。
柳氏放下帘子,表情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捧起寿纹小几上温热恰好的茶水,低头饮了一口,却也不说话,拿帕子沾了沾嘴角,便往身后的靠枕上靠去,半瞌上了眼帘。
见此,姐妹俩相视一眼,并没有说话。
马车很快就临近长亭,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顾姨娘在丫鬟的搀扶下,撑着伞从亭里出来,心情很是愉悦,觉得大奶奶把这接二奶奶的差事交给自己,还是看重自己的。只是眼看这马车就到了长亭外,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顾姨娘不禁着急起来,也顾不得仪态了,一面急步上前,一面使着丫头喊道:“快快去拦住二奶奶的马车。”
只是她的人才拦上去报了名,跟在车队后面最后的一辆马车才停了下来,一个相貌美艳却不失英气的美丽女人就从里面伸出头来,冷笑道:“什么顾姨娘?我们二奶奶怎没听大奶奶提过?”说罢,放下帘子,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马车里传出来,却是给顾姨娘一种被嘲讽的感觉。
直至那马车也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这女人不就是二爷前几年在外地纳的妾么?有一次走货还带顺便带回了家里来,老太太不是很喜欢。忍不住气的跺了跺脚,“她又算得了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个妾室罢了,还在姑奶奶面前摆谱儿。”
且说方才与顾姨娘说话的,正是谢润前几年纳的妾,是柳氏一手操办的,据说礼仪很是周到,而且场面也十分热闹,跟娶正室时候没个什么两样,可见她在二房的地位,绝非是顾姨娘这样的妾室能比的起的。
芸娘有些不解的望着她,“那样的女人,奴婢与她说就罢了,您何必给她脸面?”
公孙羽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那有什么的,你去柳姐姐那里伺候吧,还没进府大房就这般作践人,想必她的心里也不快活。”
云娘叹了一声便下了马车,往前头柳氏的马车追了去。
车中,柳氏依旧慵懒的靠着车壁的靠枕,两个女儿看的看书,打的打瞌睡,芸娘才上来,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二婶,二婶!”鲜衣少女还没等马车停下,便急匆匆的从马车上下来,顾不得丫头搀扶,就往柳氏的马车跟前来。
柳氏抬起眼帘,示意芸娘叫外面的人停下来,掀起车窗前的帘子往外瞧去,正迎上一张满是歉意的娇俏小脸。
少女一迎上柳氏的目光,就急忙解释道:“我娘原本是要亲自来接二婶你们的,可是今儿出门的时候,身上突然不舒服,就没来得及让管家过来,哪里曾想顾姨娘晓得了,竟然瞒着我娘那里,偷偷的跑来了。”
她一脸的歉意真切,说完又急忙给柳氏欠身道歉:“叫二婶受委屈了。”
柳氏脸上总是挂着得体的笑容,直至听见谢杏儿最后的这句话,她才笑道:“我这里没什么事情,倒是你一个姑娘家,就带着一个丫头,跑这么远来,知道的说你是个孝顺孩子,不知道的若是生出什么误会来,对你名声可是不好?”
即便柳氏的话说的及其的含蓄,声音又温软又关切,可是却还是如同一根刺般扎在了谢杏儿的心上,她甚至呆了好一会儿,才干笑道:“多谢二婶关心,是杏儿心急,考虑不周。”说罢,福了一礼,正欲使丫头过来扶她上马车,又听见柳氏心疼道:“可是难为你这般跑来,可见你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那顾姨娘是谢杏儿她爹后来纳的小妾,仗着自己年轻美貌,兄长跟谢家又有生意的来往,所以难免是有些趾高气扬的,谢杏儿早就想治治她,可是又没有什么体面或是好的法子,所以这一次便使了计,让她来接二房,想借二房之手把削一下这顾姨娘的气焰。
可是此刻柳氏听了她的话,却一点都不恼,甚至是没有提起那顾姨娘半句,这使得准备好了好久的谢杏儿心中有种莫名的怒气,就好像是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棉花里。
只听到柳氏这最后一句话,心中更是一阵闷怒,辞了她们,自顾上了马车。
瞧见杏儿走了,柳氏才放下帘子,吩咐芸娘安排启程,谢莞尔这才凑过来嘟嚷着,“是二姐姐吧,也可是难为她大热天的巴巴跑过来,娘你也真是的,怎那样说二姐姐。”
柳氏眉头一挑,笑问道:“莫不是娘说的不对,她一个女儿家不在闺中待着,想要与我解释,使个家里的管事来说就是了,何必自己白跑一趟。”
闻言,谢莞尔心里一个咯噔,顿时反应过来谢杏儿的来意,不过随即就否定了,毕竟二姐姐也不过比自己长半岁罢了,从小又十分的乖巧,因没那样的心思吧。
见女儿沉默,柳氏也不多言,只是淡笑道:“这世间哪里有无欲无求之人,便是那红尘栏外的修行人,也做不到四大皆空。”她说到此处,话音一转,眉眼间多了几分严肃之色:“万不要相信哪里有什么天真无邪的人,是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家里比不得外头,回去了你们也要仔细些,莫要叫人挑了不是。”
谢莞尔认真的点了点头,便是一直在看书的谢摇光也轻声应了。只是这话虽是应了,可是两个姑娘都没多想,怎说那也是家里头,难不成还比外头凶险不是?
五月的天,沉香镇早过了那杏花飞雨的时节,不过这满树黄橙橙的杏儿,却看得人馋了嘴。
只是此刻的顾姨娘却像是吃了七八个酸杏一般,堵的她心里及其的难受。“那个小蹄子,分明是她使了屋子里的人来说是那女人的意思,这会儿倒成了我的自作主张。”
顾姨娘此刻在气头上,伺候的婆子丫头们都躲得远远的,唯独那老实的良珠蹲在地上收砸坏的茶盅碎片。听主子又恼,便小声安慰道:“姨娘也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总是自己难过。”想了想,又添一句道:“奴婢听院子里的姐姐们说,二奶奶这个人很是和善,姨娘若是与二奶奶解释清楚,想必二奶奶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话顾姨娘却是听见去了,当即脑子了转了几个弯儿,立刻收敛气那怒气,朝良珠吩咐道:“快伺候我更衣,我要亲自去给二奶奶道歉。”道歉是小,主要的是要叫二奶奶看清楚那母女俩是个什么嘴脸,以后说不好能与自己站到一条线上呢。
却又听良珠小声道:“此刻怕是不妥吧,二奶奶刚回来,一路车马劳顿不说,还要安排二房那么些人,只怕是腾不出时间来见姨娘的。”
此话说的正是,可是顾姨娘心里着急,又担心叫别人抢先了一步,所以不听良珠的劝解,非得要去二房,不巧二奶奶领着两位姑娘去了老太太的屋里请安,在二房主持着的正是那公孙羽澜,所以她又急忙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