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幼师重生》柚子饭

43、白家

　　每个城市在设计之初都有其微妙的阶级排布，A市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一个外来人口颇多的新兴城市，A市一直致力于西边别墅群的开发，以及东部棚户区的改造。从名头上便不难看出，这座城市民众档次的大致分布。

　　因为身边人大部分没什么学历，只有些功夫傍身，当初白理棠初到A市做得便是打打杀杀的□□生意。手头有些钱，可他并没有将白家的大本营建在西区，反而把白家社团放到了鱼龙混杂的东区三十九巷。直到白启瑞接了权柄，发展出自己的白道生意，白家却仍旧没有搬出东区，反而收了周围两条街的地，建了四五个仿明清的院落，算是弄起了东区的新地标，这两年竟也成了A市一景儿。

　　此次景润和李刚他们去东区白家麻烦就麻烦在这么个人员杂乱的地儿，少了些正规的保护，自然乱起来也是比其他区要严重得多。他们刚跨进东一街，便被三人高的警戒护栏以及看到不到边际的铁丝网拦住，顺着铁丝网望去，那边丧尸的游荡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有的民众在那叫喊着放我们出去！甚至还有人在远处扔石头和砖块，可这边的防爆警察和军人却如木头一般，丝毫没受到此景的影响。

　　看来上面在这A市也选择区别对待，将控制不住的东区彻底隔离，这种变相切割虽然暂时让A市省了不少麻烦，可若长时间如此，必然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白启瑞那么猴精的人，都这么乱了，还会留在东区吗？”景润皱着眉头看向李刚问道，毕竟之前白启瑞让人抢先占郊区市场，后来还亲自跟副市长的秘书蓝正抢资源，如果看得清上头的大战略，他就该明白东区不是久留之地。

　　“会的，别看东区乱，可白启瑞是绝对不会离开这一步的。”李刚正了正身后的小睿，笃定地回道。

　　“大哥说得没错，之前疯传白家挖了将近三十年的地道，也是时候发挥用途了。”看来李刚和伍分一副本就如此的模样，景润便知白家地道的事儿倒不是秘密，作为魏德胜身边的保镖，他们也全都门清。

　　“地道？白家倒是挺有远见。”景润想的是上辈子既然白启瑞有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还要早早涉险到B市与欧洋共事，这太不符合白启瑞那奸商的本性了。

　　“挖洞防灾的传统应该是当年白理棠带过来的，不过他们向来是元老掌内，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地道白启瑞能用上几分。”伍分顿了顿接着解释道：“当初白理棠身边有十二个老人，他去世后没多久死了一些，走了一些，剩下那几个老头虽然按照白理棠的遗嘱认了白启瑞这个当家的，可核心的权力却没放出去多少，主要是他们思想比较保守，认为白启瑞毕竟还是个外姓人，他们渴望能得到本家承认的人继承这个位子。至于那地下密道，那几个老头到底有没有把钥匙给白启瑞，现在看来还是未知数。”

　　之前景润只觉得伍分是个消息涉猎很广的人，可现在白家内部如此细节消息他居然也全都如数家珍一般地脱口而出，这里面的门道就没那么简单了。

　　再加上之前伍分对鬼蟒鞭以及西南隐氏白家的了解，景润觉得伍分是白家人或者曾与白家有着很深的渊源。不过既然伍分选择隐瞒，那一定是有着道不明的原因，此时景润也着实不方便多问。

　　既然冲着白家去，他们自然也不会畏惧那几个游荡的丧尸，景润思量了半晌最后还是和站岗的防暴警察稍微问了问情况。

　　“我们是从外地回来的，家在这个区，想要进去，不知道你能不能放行。”

　　景润说得客气，那头一开始有点不耐烦，可抬头看着仨人和孩子全都一身整洁，丝毫没有舟车劳顿后的狼狈感，感觉他们应该不是普通人，便据实答道：“东区已经完全沦陷，五个小时之前就封了出入口，我看你们也不像是走投无路的，劝你还是去其他地方避一避吧，一旦你们进去，我们就不会再让你出来。看看铁丝网那边围堵着的人群，你就该能想到会有多难熬。”

　　景润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不禁有些迟疑，一旁的伍分拽了拽景润的胳膊微微地点了点头，他便知这其中一定有其他出路，要不然对方也不会那么笃定，便放心的再与那人周旋。

　　“我们这么做只为跟家里人见个面，至于其他，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景润的话显然触动了执法者的某处神经，叹了口气，对方跟把门的打了个手势，示意放了行。

　　那铁丝网刚开个缝，里面便有些疯狂的东区市民想要冲出来，最后被外面的人鸣枪警示了两下，不过收效甚微。恐惧已经让里面的民众疯狂，有个速度快的竟先蹭出半个身体，这边没有任何迟疑就把他给击毙了。

　　尖叫与鲜血纠缠在一起，引得那些远离铁丝网的丧尸红了眼，趁着这头马上要关门之际，他们几个就这么钻了进去，等到几个人到下一个街角站定，铁丝网那头已然被|抢|击毙了七八个人，剩下的即便这样也没熄灭出去的希望，结果被奔来的丧尸咬死了一大半。

　　“出去又能怎么样？现在全天下都一个德行，如此拼命地奔向想象中的希望，到最后换来的也只是一个死字。”伍分扶了扶眼镜，自嘲地嘟囔了两句。小睿趴在李刚的身后，眨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看向他那五叔。

　　“你总是太悲观，人活一世还是得有点希望，要不然跟桌子椅子也没什么分别。”李刚叹了口气，拍了拍伍分的肩膀，低沉道。

　　小睿也学着大伯的样子，摸了摸伍分的脑袋，把嘴边的绷带开了个缝，精神道：“五叔，我还想看《逗比侠》最后一集呢，为了想知道逗比侠到底激没激发终极逗比技能，五叔也得和我一起充满希望啊！”

　　在小睿的世界里，能让他更想好好活的东西都应该是通用的，小孩儿永远不懂，大人总会把事情想得复杂些，绕得弯儿太多，最后把他们自己都给绕死了。

　　仨大人因为孩子的话全都会心一笑，伍分拧了一下小睿的鼻子，无可奈何道：“是啊，随便死掉确实太遗憾了。”

　　原本晦暗不明的天空因为这段小插曲，竟也多出抹温柔的颜色。只是这片刻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他们还在这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街对面突然跑过来仨小孩儿，上来便抱住他们的大腿，一边哭着，一边大喊道：

　　“各位好心的叔叔，给点吃的吧，我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带头的那小孩儿哭得最为悲切，景润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头虽不落忍，却也识得这手段的拙劣。

　　此时景润若松口，周围必定会涌上来一把群暴民把他们抢劫了。这样的事儿景润在上辈子碰见过也听说过，那时候他自身都难保，自然不会成为这群人眼中的大鱼，可这辈子就不一定了。

　　几个人谁都没动一下，李刚看了一眼景润，像是在说反正空间里东西还充足，给一些也无妨，而伍分看起来则似另一个态度。

　　景润思忖了半晌，抽出被小孩儿拉住的胳膊，这才有了点反应。

　　“叔叔们来得匆忙，身上没带什么东西，你们若真的想要，可以到东区三十九巷来找我。”景润眯着眼睛微笑地看了看这群小鬼，那几个孩子前一秒钟还装着可怜，后一秒钟听了景润的话全都跟见鬼似的松开了手，连滚带爬的就这么按原路返回了。

　　其实景润也不过是个猜测，普通老百姓在这个时候虽然也想着保命，可发起如此有组织有计划的拦路抢劫，那也是不太现实的，看起来眼前这一幕应该也是有“专业人士”在策划。在鱼龙混杂的东区，这样的人不是白启瑞的手下便是与白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混混，景润一提白家驻地，对方很难没反应。

　　果不其然，结果还真让景润猜对了。

　　看周围情况还算稳定，景润赶紧招呼那俩人往背街走，琢磨着莫要再惹这里面的地痞流氓。

　　“我们还得抓紧着点，这群人应该是互通有无的，可别没到白家便被那群人抓了包。”景润依着伍分所说的方向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提醒道。

　　“我还以为二哥你一个心软又被大哥撺掇了去。”伍分咧嘴看向景润，紧跟着调笑道。

　　“如果不是这个世道，几个孩子要点东西我即便知道是托儿也会给点，可现在……只能说，大家都没有怜悯他人的资本。”景润自嘲地解释道，一旁的李刚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景润和伍分二人，一个是两辈子的经历打磨至此，一个则是性格本就如此，他们对于现如今的应对自是没那么多想法。可李刚毕竟还是个末日素人，更何况他还做过那么多年的子弟兵，民遇险而无力的挫败感让一辈子都耿直的李刚还是坳不过那道弯儿。

　　“我其实也没那么高尚，只是将心比心罢了，就像如果我在路上碰到个老人遇到危险会去帮，只是想着如果我亲妈这样，希望也会也有我这样的人伸手。”感觉那俩人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脸上，李刚叹了口气解释道。

　　伍分走到李刚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后也没说什么话。景润则因为这句突然想起李刚在河北还着的牵绊，现如今他被自己拖着离不开A市，李刚那老母亲若生出什么变故，当然与自己脱不开关系。

　　景润记得上辈子他那老母亲遇害也是末日几年后的事儿，初期其实各个村子因粮食充裕，倒也没那么多事端。只希望眼前的事儿快点解决，他们也好早点确保李刚母亲的安全。

　　说话间他们便远远看到了白家宅子的大门，相比于周围的栉次鳞比的矮破穷宅，这样敞亮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就显得突兀许多了。只见这高墙铁门之上，竟左右隐约显现两支山茶花，看那迎风招展的模样，竟像是当天摘插的。

　　“白家人倒也是闲情逸致，都什么年月了，还有心情插花换心情。”景润冷然一笑，一旁的伍分神情肃穆地盯了半晌，却显然没有微笑的心情。

　　“这是白家的传统，每日六时，上插茶花，以示意白家正主在此，笑话，连鬼蟒鞭都没有的白家正主，我可从没听说过。二哥，你这鞭子现如今甩得如何？”伍分眯着眼睛，转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景润握了握鞭子头，心里头却是在打鼓。

　　他哪会甩什么鞭子？当初景妈拿出这个只为让他防身，胡乱得甩起，也不过将将能打死几人几尸，若真说“会不会”，景润还真有点汗颜。

　　“哎，烂得实在说不出口，要不这鞭子你先用着？我正好也学学。”景润知道这鞭子意义非凡，伍分的身份同样也有着非凡的意义，这鞭子算景妈的遗物，景润说什么是不会给的，但借一借他总觉得也无伤大雅。

　　伍分看着景润递过来的鞭子，一边摇着头，一边吓得直往后退，“你甩得再烂，这鞭子也是你的，我怎么敢用。”

　　瞅着伍分这如避蛇蝎的样子，景润心里便又是疑窦丛生。

　　伍分，白家，鬼蟒鞭，白茶花……明明只要杀尽丧尸就好，可现如今夹杂进更多的隐秘与阴谋，直让初识权谋的景润，倍感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