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形记》与熊共舞的雪

5、对黑影的兴趣

　　莱恩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胡思乱想。一旦他停下阅读去发散自己的思维的话，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漆黑的身影。
　　“呃……饶了我吧。”莱恩小声地呻吟着。
　　“你从刚才我们进来开始就这样，或许我们来之前就这样了。是什么让你这么纠结了？”坐在客厅地毯上的佳佳回头对着莱恩疑惑的问到。
　　莱恩坐在沙发上，看着身前茶几上铺着的纸张，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他试着说，“我这次去格哈斯，听到了个奇怪的事情，我来了兴趣，现在在调查它。”
　　佳佳怀疑地看着莱恩。
　　莱恩看到她怀疑的表情，但不再解释，继续埋头看着他打印出来的一份份资料。
　　“来，我看看，”科坐到莱恩旁边伸手揽住他，“汉德尼亚大森林，格哈斯最大的原始森林，位于格哈斯南部，与我国的西昌森林、凯里奇尔原始森林并称世界三大原始森林……诶，喂喂！”
　　莱恩挪开科凑上来看的资料，科在一旁嚷嚷着。
　　“汉德尼亚，听你说，那也是你们家这次旅行的一个目的地。”佳佳听到科的话后说，“可是你在去之前不是已经查过那座大森林的吗，现在又查？”
　　她抬起手，撑在茶几上，抬头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
　　科也眯起眼，附和道，“说吧，莱恩，没看到我们很想知道吗。”他刻意摆出严肃的表情，当然，这对莱恩完全没有效果。
　　“只是一点奇怪的事，你们不用在意。”莱恩说。
　　佳佳摊了摊手，一耸肩，表示无所谓。可是，小科同学并不打算放弃，无聊之余，他不停地变换坐姿，同莱恩一样拿起了茶几上的两三张纸。
　　科翻动着纸张，草草浏览一下，又拿起另外两张。匆匆扫过手中的密密麻麻的字，科压抑着心里的惊讶，放下手里的资料，再次拿起眼前的两三张，动作稍微有点急促。
　　“你在调查汉德尼亚的异主！不会吧。”科转头对莱恩说，皱了皱鼻子。他就算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惊讶，脱口而出的话也暴露了他的情绪。他可没想到，自己这个从小就对异主表示冷淡兴趣的朋友会在他眼前认真仔细地研究关于异主的资料。
　　“嗯。”莱恩拿着资料的手僵硬了一下，脸上略有迟疑，但他还是回答了科的问题。
　　只是回答这个问题，又不是说出他的诡异经历，莱恩表示没有心理负担。
　　“嗯，不错，干得漂亮，小力！”在一旁的佳佳看着地毯上的小力灵活地用他的细腿和嘴上的小钳子摆弄着一块块的积木，最终不同颜色的积木竟然搭成了一座小城堡，她兴奋地为小东西喝彩了起来。
　　本专注于小力精彩表演的她这时突然听到科的惊呼，本来就可爱圆圆的眼又稍稍睁大了些，但脸上的惊讶比起科那夸张的神情还是少了许多。佳佳再次转头和科一起看着莱恩。
　　莱恩看到兴趣真的来了的两人，发现他们一声不吭只用似乎发现新大陆的眼光注视着自己。
　　莱恩低头看着手中那张他看了许久的纸，装作不在意另外两个人的目光，专注地盯着。
　　纸上印着一个手绘的图案。
　　是用铅笔绘出的图案，它细节不甚完美，但看得出，图案形似一匹马。没有明显的脸部只是涂黑掩盖住了五官，身边四周都是由人抹开的深深浅浅的铅笔屑印子，仿佛在模仿那环绕着的模糊的雾。
　　这个图案资料，是唯一一份公开的来自格哈斯本国探险队的调查资料的图案，莱恩注意到，图案空白处的左下角标着小字：
　　Haze，I.W.
　　Haze。迷雾。
　　看起来还不错的称呼，莱恩在心里嘀咕到。

　　佳佳投给科一个眼神，警告他坐在那。
　　她咳了两声，不急不慢的说道，“格哈斯，汉德尼亚，马形异主。”她戏谑地看着逃避状的莱恩。
　　莱恩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她的话。

　　“唉……这点事也让你不敢告诉我们，我早就瞥到你手中的图了。这么有代表性的东西，我这个去辛卡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的。”佳佳用略略骄傲的眼神看着莱恩。莱恩把手中的纸重新放回茶几上。
　　佳佳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我的观察很敏锐的，孩子，”她赞美自己，“而且，你要真不想给我们看，也不会坐在这里。”明显的，佳佳给科和自己随意偷看资料的行为扣上了一个合理的说辞。
　　我只是忘了。莱恩在心里反驳。
　　“你太天真了。”佳佳接着对莱恩的行为做出评价。
　　莱恩表示很无辜。
　　啪嗒。哗。
　　小力的积木城堡垮了。
　　……

　　“所以说，你打算改读辛卡，跟我们去同一个学院！”佳佳边说边收拾着积木，把积木重新摆到小力面前，小力兴奋地继续搭积木。
　　“不用啊莱恩，你可以把这个调查和研究当成课外学习，没必要换一个学院。从蒂尼到辛卡，太不值当了。”科对莱恩劝说道。收获佳佳一个白眼与瞪视。
　　莱恩摇摇头，对科的话表示不同的看法。他收拾好茶几上的纸张，左手将十几张纸拿在一起，示意到，“我去了辛卡，或许能找到更多。你们放心，我已经决定好了。”莱恩坚定地说。
　　“是吗？”科说着，拿了一个放在面前水果盒里的看似很诱人的圆滚滚橘子。他剥开橘子，看了一眼与小力玩地津津有味的女孩，先迟疑了一下，掰开一片，然后一下塞进嘴巴里。
　　“你小心点。”莱恩在一旁淡定地说到。
　　科转过头，眼里透着疑问。说时迟那时快，一咬，橘子肉里汁水像炸开一样，充满了科整个嘴巴。
　　他恨不得把嘴巴给扔了。汁水那带点苦苦的酸味让他的牙齿和舌头一阵酸痛。科连忙吐出来，找了杯水漱漱口。他回来的时候，莱恩正在跟佳佳解释橘子的来由，表示那是他舅舅的爱心之作。
　　科颓废状地坐到与莱恩相隔一个手臂距离的地方，哀怨地看着聊得正起劲的那两个人。
　　“你舅舅真厉害，喜欢带苦味的酸橘子。”佳佳表示很崇拜莱恩那个有着独特口味的舅舅。
　　“嗯。所以他这次送这种橘子来，妈妈就拿出来祸害人。”莱恩明显被祸害过，脸上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科也适时表示出他被莱恩坑害的苦涩。
　　啪嗒。
　　小力用前腿推出一块城堡中部的积木。
　　啪嗒。
　　他又推掉旁边的一块积木。
　　哗。
　　城堡阵亡。
　　……

　　※※※

　　“李老师，这座遗址是没有文献记载的。是吗？”
　　“是的，距发现遗址已经有将近半个太元的时间。自上个太元起，我国研究者就没有发现任何古籍资料或探险资料与其相似。虽然有诸多猜测，但无一证实。这次带你们来本是让你们涨涨见识，可没想到，还会有个惊奇的发现。噢。”
　　这个熟悉的“噢”，让人轻易的发现这个被人称作“李老师”的人就是当初被骂作鸭子的那个徒弟。他原名李清默。
　　蒙听到他的话得到了肯定，越发觉得这次的研究调查难以进行，他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蒙自己，李清默，那个年长的教授，和其他前来的人都在努力进行着工作，但一成不变的进度无疑是让人失落的。
　　“没关系。半个太元都过去了，我们不差这一时半会。”李清默注意到蒙的表情，温和地说。
　　蒙点了点头。
　　李清默没再说话。他知道蒙是一个聪明、积极上进的学生，此时就算有些急于求成，他也会听进自己的话，而后很快地平静下来。年轻人还是自己去跨过那道坎比较好。李清默精明的眼光瞄了蒙一眼，很快地挪开了视线。
　　……

　　埃拉（Ella）是队伍中最年轻的成员，作为被选上参加这次考察的三个学生之一，她十分的骄傲。她一直表现得很兴奋，但也小心翼翼的。
　　不说那犟脾气喜欢跟他学生吵架的老教授、和看似温和有时却很啰嗦的李老师，是异主研究界的翘楚外，就连另外两个学生，她敬佩的学长们，也是学院里初露锋芒的佼佼者。
　　在他们面前，她有种像回到了中学园帮老师整理让人哭笑不得的作业的那种感觉，兴奋、期待、又谨慎。
　　今天开始，她被安排与李老师、蒙学长一起负责那个奇怪“年轮”。自从那次李老师戏称圆盘后，大家便称呼圆盘为“年轮”。埃拉认为这是一个好名字。
　　被安排与蒙学长一起做事，埃拉很高兴，走在去研究院的路上一直微笑着，左脸露出一个可爱的梨涡。
　　埃拉·海伍德（Ella Heywood）的父亲是格哈斯人，蒙的母亲也是格哈斯人。或许是这种熟悉感，让金发女孩看到那个黑发蓝瞳的青年后，便对他有着有很高的好感度。
　　“老师、学长，我是埃拉。”埃拉敲了敲工作间的门，声音有些紧张。听到“请进”的声音，她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她发现老师不在，只有青年正站在房间左侧的一排仪器前，带着手套将似乎是“年轮”的圆盘从一个仪器中取出。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他。女孩在心里嘀咕道。
　　蒙将圆盘取出来，小心地放到工作台上。埃拉在一旁看着青年认真的样子。
　　“埃拉，把你自己的东西就放在那个台子上。帮我把扫描件拿出来。”青年说道，叫醒这个女孩。声音清淡温和。
　　埃拉连忙将自己整理好，偷笑了下，走到仪器前将蒙说的东西拿出来。
　　一共三张。
　　埃拉走上前将扫描件放到青年面前的工作台上，“学长，扫描件。”扫描件是圆盘的盘面与侧面的扫描图。
　　“谢谢。”蒙抬头看了看女孩，注意到她的局促不安，态度变得更加温和，“今天李老师与刘教授他们又去了遗址那边，需要四五天。这些天，你先跟着我。”
　　蒙的话简洁明了没有多余，但语气中的温和让埃拉感觉很舒服，她看着青年蓝色清澈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学长，还需要将数据再排列一遍吗？”女孩清亮的声音从工作间的一旁传来，比起开始谨慎，几天的单独相处下来，现在轻松了许多。
　　蒙走到女孩旁边，看了看桌上被整理出来的数据，“嗯，还可以再排列一遍，辛苦你了。”青年赞许地看着女孩。
　　接着，他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拿出一支略微陈旧的钢笔，附身指着一行数字对坐着的女孩说道，“这里，”他指着那一行数字中的“11—15”，“有个数据错了。”蒙将这个数据划掉，重新写上“10—15”。
　　埃拉橄榄色的眼睛浮现一丝羞色和歉意，“对不起！我不小心弄错了，很抱歉。”心里对蒙的佩服又多了一份。青年明明只看过数据一遍就记下了。
　　蒙轻点了下头，语气变得认真，“你将数据排列出来的想法不错，再仔细一点。”他将钢笔放回到衣袋里，直起身，低头看到女孩的目光。
　　她肯定地回应了青年。
　　埃拉抿着嘴唇，看着青年走开的背影，一会儿后回过头了坐好，继续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