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围城》何必bibo

3、庄稼转移

　　“秋葵不是说青夏不想淋暴雨所以就和几个村里的朋友一起留在学校休息室暂住一晚吗，她没有跟你说？”我疑惑地看着苟小柔问道。
　　“怎么可能！昨天早上学校就预报了有大暴雨，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本来是想所有人一起坐校车回来的，但是青夏和秋葵说老师找她们还有事，暂时不能和我们一起走，我想着反正她们也有个伴儿，实在回不去还可以留学校，就和剩下的村里朋友先一起回来了，毕竟每个周五家里都有很多事要忙。今天一大早秋葵就来问我村里发生了什么，我还奇怪青夏为什么没有和她一起来，没等我来得及问她就急急忙忙走了，所以青夏现在一个人在学校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和父亲都隐隐觉得不安起来，小虾仁儿这小屁孩背着我们在干什么呢，难道在学校偷偷有了小男友？
　　“小柔，我和青稞现在先回去找葵儿问问清楚，有信儿了就让青稞跑个腿告诉你，谢谢你告诉伯伯啊。”父亲说完就拎着我再次冲出了人群，我们朝着秋葵家里狂奔而去。
　　看见家里麦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青夏！她和秋葵两个人在研究家里枯死的麦子。我感觉身旁的父亲长舒一口气，极力想保持严肃却抑制不住喜悦之情。
　　“小虾仁儿，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父亲还没来得及停下来使心率趋于平静，就气喘吁吁地问青夏。
　　“昨天雨下太大了，我就和村里其他小伙伴暂时留在了学校，今天一大早我就回来了。”青夏不紧不慢地回答父亲。
　　“你在放屁！我们刚刚去找过小柔了，她说昨天村里除了你和葵儿，其他小孩都是和她一起回来的，你是不是一个人留在学校了？”父亲从来都不对妹妹发火，今天这么着急，想必他一定担心坏了。
　　“嗯。”青夏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低着头默默承认了。这是青夏第一次对我们撒谎，看到妹妹现在没事，我突然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很期待父亲会怎样处理，这事儿要是换成我的话，狗腿已经被父亲拿去苟叔叔家换酒了。
　　“你不是胆儿小吗，实在有事要留在学校你让葵儿回来带个信我让稞崽子去学校陪你啊，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吗？”嗯，父亲的三昧真火已经熄灭了，果然受伤的还是我。父亲，其实我也胆儿很小，男孩子家家也很危险的。
　　“哥哥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我一个人留一晚上没问题的，我们去屋里说吧，我还真的有新发现要告诉你们。”青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这么镇静，可能这就是知识武装起来的力量吧。
　　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到堂屋里坐下，我默默地去厨房给大家倒水。
　　“爹，哥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和秋葵去吃午饭的时候，听见一个我们平时很讨厌的富家子弟成金在吹嘘，他说他们家里的粮食明天可以有两倍的收成，我和秋葵本来只觉得他在胡说八道，毕竟这么多年大家粮食产量都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他们家里并没有好好灌溉地里的粮食，粮食产量一直都低于最大值，但是他又说了一句让我和秋葵都很生气的话。”青夏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他说那些农民家里种的粮食，迟早都是为他们那种有钱人服务的。”
　　“岂有此理，小小年纪就口出狂言，老子地里的粮食就是给老子家里人吃的，他还能来抢不成！”父亲虽然并不羡慕城里那些有钱人，毕竟留在村里干农活的都是自愿留下来享受传统农耕生活的人，但是父亲一直坚守按劳分配，从小就教育我们手里扒的饭要来自手里流的汗，除非是青稞流的汗，所以他对于不劳而获的思想一直都嗤之以鼻。
　　“嗯，我和秋葵都觉得难道他还有其他方法能抢我们的粮食不成，于是我们就决定分头行动，我在学校守着互联网看看明天有没有什么消息，秋葵先回家看看家里的田有没有受影响，没想到还真像那小子说的那样，今天凌晨就有新闻说多数富人区粮食一夜回春，产量猛增，于是我就赶了回来，发现家里的麦子枯了一半，然后你们就回来了。”
　　什么，富人区粮食猛增？自从每亩土地上的粮食产量定量之后，从农村流向城市的粮食就很少了，许多富人倾尽囊中所有也很难从农民手中换到粮食，毕竟多数农民的产出也只够刚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于是一些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人也开始探索土地的秘密，学校也增加了许多农业相关的课程，青夏就是学习谷物种植的。但是毕竟是从小衣食无忧的宠儿，许多富人和富人家的孩子对种植一窍不通，给他们分配的地多半是浪费了，于是一些富人雇佣了农民帮他们种植，报酬一般是产量的三分之一，像成金这样吝啬又爱面子的家庭在富人区也不少，宁可自己种不出粮食，也不寻求农民的帮助，所以每次都花重金在市场上收购粮食。
　　“那这么说，你们怀疑我们地里枯了的粮食跟富人区猛增的粮食有关？”平静下来的父亲继续问道。
　　“我和秋葵也只是怀疑，学校的互联网一般是对外禁止的，今天凌晨我偷偷用学校的电脑看了一下富人区的动态，不知道有没有被学校发现，不知道能调查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政府会有什么反应，等会儿我们还是先解决家里粮食的问题吧。”青夏就是青夏，是我们家里的指南针。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凝江岛的大致情况。凝江岛呈一个竖着的长方形，正中央有一条贯彻南北的凝江，地势北高南低，河流顺势而下，最靠近凝江西部是一片区域比农村稍大的富人区，紧挨着富人区的是我们现在所居住的农村，然后就是靠近海的渔村，而东部便是政府办公区、农村和渔村依次排开。自古以来金钱与权力隔江凝望，故岛取名为凝江岛。凝江里盛产各种水生物，可以说是凝江岛的命脉，我们家由于离江和海都很远，所以不管是河虾还是海虾，父亲都无幸品尝，于是给妹妹起名为青夏，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品尝母亲口中美味的青虾。
　　虽然岛上的官员、富人、农民和渔民看上去差距很大，但是岛上的人并没有不满，因为阶级划分得清楚的好处便是，各个阶级的人都各司其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生活。像我们这个村的村民，大多数都享受无较大精神压力的农耕生活，每天串串门聊聊天喝喝酒，丰衣足食，自给自足，对于奢华的富人生活和冒险的渔民生活并不渴望，偶尔也有志存高远的人，他们会选择沿着学业攀登到富人区或者政府区，完成自己的理想。政府对于各个阶级都有不同程度的帮助和保护，所以多年来凝江岛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动乱。至于互联网，那多半是政府和富人之间互动的工具，多数农村和渔村是被禁止的，像我们村，就是自愿成为桃花源的，对于外面纷扰的世界，大多数村民并不感兴趣。政府会将一些大的新闻通过电视和农村还有渔村的人分享，若有疑问或是异议，可以去村长那里致电给政府。像今天村民粮食枯死的事情发生后，政府热线应该又像粮食突然定量时那样被打爆了吧。
　　“听我家小闺女儿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父亲和我都满眼信任地望向青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