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冬日 “我说话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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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雅阁是离苏麻姑姑的房间最近的住处，姑姑命我住了这里，她说，这曾是我额娘岚格格未出阁之前的住所，而“璇雅”二字也正是额娘所提，老祖宗批准通过才得以悬挂在这慈宁宫中。现今因为姑姑生病，秋吟也搬来与我在这间阁子里同住。
冬日里年关将近，用过晚膳后天上竟零星飘起了小雪，刚刚小宫女端来了一个火盆，秋吟此刻正在整理着床铺。
“秋吟，今儿个苏麻姑姑可服了汤药？”我服侍姑姑睡下后，进了屋边洗漱边问道。
“唉，还是老样子，嬷嬷就是不肯服，看她病的都这般了还如此固执，何苦来！”秋吟走来，顺道给我倒了杯水端了来。
“秋吟，在这宫中，你对苏麻姑姑尽心尽力，对我更是照顾有加，我素来在心里都敬你为姐姐。”我接过茶杯，看着她道，“你可知道，姑姑不肯服药的原委？”
“我——也不确定。”秋吟犹豫不定，似是有些知情。
“那是知道一些了，你就告诉我吧，今儿个我答了皇上要让姑姑服药，你也知道这很难办到，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得知道原委才好劝她不是？”我努力说服秋吟，希望她能告诉我些什么。
“这——好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初进宫时听教养我们的老嬷嬷闲话时说过。”她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接道：“她说，当今圣上还是三阿哥时曾得过天花，性命危在旦夕，老祖宗和苏麻那时都很疼爱他，因此而悲痛不已。据说，一日太医会诊后说三阿哥能否活命，就看当天晚上，若好了便躲过此劫，从此再不会得，若不好——”
秋吟停下，看了看我，我明了，古代是不能随意说主子们忌讳的话的，更何况是当今大清朝九五之尊的皇上，我点点头，秋吟会意。
“于是苏麻嬷嬷便深夜一人跪拜在佛像前一宿，一直向菩萨祈求皇上万福，并且当即立下重誓说如若上天能保住皇上，她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还说从此以后，无论生多重的病，永不再服药，让上天可随时取走她的性命。”秋吟忽然住了口，像是再思考着什么。
这后来，就不必说了，当今皇上，当初的皇三子，果真在第二日醒了过来，而且也因此因祸得福，没多久就当上了皇上，成为一代千古明君。
我不禁为苏麻当初的举动而震撼，感动不已。原来这就是历史的真实，史书上并未记载的隐史，一段后人无法知晓的史实，大家只知道历史上有个苏麻喇姑，生活习好怪异，生病也从不肯服药，却不知，这不服药背后的辛酸和对康熙的那份沉甸甸的情谊！怪不得皇上说如若她不肯服药，不要强求，更不会怪我。原来他早已知道！
想来姑姑也真是可怜，为皇家付出了一生，其实谁又知道皇上的天花本是自己体质好才得以逃脱，可惜苏麻却要为一个恰是巧合的起誓而糟蹋自己的身子，唉，古人的愚昧和顽固啊！即使苏麻聪明如此，也终究逃脱不了历史的局限性。
“静儿，你今儿个到底去哪了，就算是去永和宫回话，也用不了这么久啊，姑姑虽未说什么，可我看她也不大相信呢。”秋吟已回过神，又开始问我今天外出之事。
“那，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姑姑啊！”我走至床边，躺了下去。
“嗯，你说吧。”秋吟上前，替我掖了掖被角。
于是我就把今天在永和宫遇到的事给她一一道来，比如门外受辱，进宫回话，御前保证，殿前晕倒，以及永和请医都告诉了她，只是隐去了胤祥对我说的话和送我回宫这事，没想到秋吟给听的一愣一愣的，当知道我晕倒时，脸色都发白了。
“我的大小姐，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只道是你贪玩，好阵子才回，却不料这一天还发生这许多事，阿弥陀佛，吓死我了。”秋吟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没事，我啊，命大着呢，不怕的。”我安慰道。
“幸好有十三阿哥两次出手相救，要不可怎么办呐，你呀，可得好生谢谢人家才是。”刚刚我有把十三救我之事告诉过她，但只是说他恰好路过而已。
听他提到十三，我不禁想到今日他和我单独的两次对话，脸不由得有些发烫，怕秋吟看出什么来，我放下了帐子，侧身而卧，尽量压住心中的慌乱，道：“是啊，我也是这么想来着，可他是阿哥，在这宫里要什么没有啊，岂会稀罕我一个小宫女的东西。要不赶明儿，我去乾清宫时，顺道给他送些点心什么的过去，算是略表心意吧。只是去南三所那，我怕姑姑会不高兴。”
“嗯，你说得有道理。这样也好，那到时你给我说一声，我帮着你替你掩护着，有我在，这点小事，不成问题！”秋吟体贴地说道。
“好，一言为定。”问题解决了，秋吟真是我的救命之神啊！
终于，可以好好地睡上个安稳觉了。
* * *
南三所门外。
距那天胤祥救我已经过去几天了，原本打算第二天就来的，哪知那日刚出了乾清宫没多久，就碰到胤祥的贴身小太监小明子，他说是胤祥专程派他来此等我，让我这几天先不必去，天冷路滑先回去好生歇着，等身子大好了再来。
之前从不曾想过，原来胤祥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如今好多了，而今天，我早早地就准备了一下，出来前嘱咐了秋吟，打算过来看看他。
刚刚到门口，小明子老远看到我请了安就往里面奔，想来是通报他主子去了。
好冷啊，我挎着糕点盒，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用力搓着两手。
“静儿，你来了？”是胤祥，我转过身来看到他已到了门口。
“冷吗？”他上前看着我道。
“还好啦，给你带的东西。”我把东西递给了他，他接过，转身递给了小明子，并示意小明子暂且退下。
“我说话算话啊，然静可是不会赖账的。”我逗趣地说道。
“就你爱逞强，还说不冷，脸都冻红了，我不是嘱咐过你先不要来了吗？”他责备道。
我顿时觉得很委屈，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啊，再说也是你让来的，这么大冷天我都没说什么，原以为他会很开心，没想到——，我气道：“那爷是怪我来得不是时候了对不对？我也只是来送点东西，爷要是忙，我即刻就回去就是了，犯得着让您动怒吗？”说着，我就要走。
“ 静儿！”胤祥忙得上来，拉起了我的手道：“你又冤枉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身子弱，怕你又出了什么意外，我——”。
看他那急切解释的样子，我方才明白原来他刚刚不是责备，而是关心我啊。只是，谁让你不明说，害我吓了一跳啊。
他执起我的手，捧起便轻轻的搓着，道：“看你，手都冻得冰凉了，以后记得出来时戴上暖袖筒子，要不再受寒可如何是好。”
我有点感动地看着眼前的胤祥，突然间觉得天竟不如刚来时那么冷了，而此刻的心则更是像冬日里送进房中的小火盆——噼哩啪啦的，燃烧正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冬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