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梦（清穿）》凌草清

3、初见 对上他明亮

　　正暗自祈祷着，秋吟轻碰了我一下，我回神。

　　正听得姑姑唤我——“静儿，你随我前去。”

　　“啊？面圣？”不是吧，心里还没适应过来啊，怎么说也是初见一活着的帝王，还是一千古明君，心里不免有些别扭，是既想见又不敢见。

　　“怎么了，丫头？你又不是第一次见，皇上这么疼你，你生病的这些时日又送来了许多药材，现在大好了，也该去谢恩了，你呀，最是心细，正好，随我同去。”姑姑看着我，好似带着一丝探究，我心虚，怕她看出什么来，毕竟我不是她心中的“然静”，唉，看来是不能推了。

　　“是，姑姑。”我应声道。

　　姑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刚踏出步子，秋吟示意我等等，我疑惑间，她便进了里屋取了件披风放在我手上，我立刻会意，感激地冲她笑笑，随后踏出房门，直追姑姑去了。

　　“姑姑，外面风大，您可要穿暖了。”当我把披风放在姑姑身上的时候，她微微颔首，我分明看到，那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欣慰。

　　苏麻应该是很疼皇上的吧，一路走来，我在她的身旁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关心和不安，她，一心赶路，竟不曾挂心自己的身子，唉，怪不得康熙也对苏麻那么敬重，他们之间的这种情谊着实让人感动。

　　不觉间，我随姑姑到了南三所的乐勤斋院门外，看到小灵子正——翘首以待。他看见我们，立刻迎了上来轻声道：“嬷嬷您可来了，刚才万岁爷气的把茶碗都给摔了，各位皇子跪了一地，把全公公都给急坏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嗻！”说完，小灵子摆摆手，御书房外的宫娥太监都顺次退去。

　　姑姑走至门前，忽的停了下来道：“静儿，你去倒碗茶水来，一会儿端到乐勤斋。”说罢，转至房内。

　　茶水房？现代的故宫景点我挺熟，可是古代——我怎么知道往哪去啊，正在无目的地游荡中，忽见前面有一小宫女正在行进中，我忙上前问路。她诧异地瞧了我一眼，还好也没问什么，便引我去了。

　　出了茶水房，不大会就又来到了乐勤斋门口，心里狂跳不已，这可是我自穿越以来所见的最大场面了，还都是货真价实的皇族！定了定神，便踏了进去，管他呢，只是送个茶而已，又不会掉块肉，怕什么！这么想着，便端茶向目标前进。

　　记得以前看书说不能直视圣颜，要低头近前，规规矩矩，否则，那叫“有意刺王杀驾，论罪当斩！”因而，我低头前行，这一路没几步，可是却觉得如此漫长，尤其是在这种僵局下，进门时偷偷撇了一眼，皇子们都已站起，但是态度甚恭，兴许刚才真的被骂得很惨。

　　走至案旁，但见苏麻姑姑已被赐坐，我不敢耽搁，赶忙低头走向眼前的那一抹明黄，把手中的茶碗放置桌旁，退至姑姑身后，小心的抬起了点儿头。

　　这就是当今的圣上吧，虽然只能看到侧面，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刚毅，老练和沉稳，他坐在御案前，有一种强烈的存在感，这就是威严么？他是皇上，九五之尊，拥有着一切，在朝野之中唯我独尊。可是当面对这群皇子时，他的威严又何曾不是让他失去了与儿女们的亲子之乐呢？

　　这也是做皇帝的一种悲哀吧，此刻，看着这位千古一帝，我的心里突然有些伤感。

　　皇上拿起茶碗，押了一口，缓道：“罢了，今儿个苏麻为你们求情，朕也就不追究了，只是……”

　　兴许是君王特有的敏感吧，他似发觉有人在盯他，回头，目光正迎向了我的。

　　忽的我脸颊燥热，完了，这下死定了，这么想着，便低头下跪。唉，都是我那该死的好奇心泛滥，但愿可以躲过此劫。

　　“起罢！”清晰的男中音在我耳畔响起，不愠不火，看来情况没我所想的那么遭。

　　我轻轻站起，只觉数道目光如万箭齐发，纷纷向我射来，这其中有探究的，有玩味的，有不屑的，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更有——冷眼旁观的。我的心咯噔一下，得，这下好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呐！

　　“是静儿吧？”听得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碗，“苏麻前阵跟朕说你病了，朕也有阵子没见到你了，现在如何？”

　　“回皇上，劳烦皇上挂心，多亏皇上送来好多名贵草药，奴婢才得以这么快就好了，今儿个跟姑姑前来，原是为了谢恩，却不曾想惊动了皇上，奴婢该死。”唉，一到这宫廷，动不动就咒自己，千万别当真啊。

　　“朕知道你素来是个心细的，今天御前失仪，想必是有原委的，说罢，刚才愣神可在想些什么？”

　　刚才？说我在想皇帝的悲哀！估计我会死的更难看，我怎么这么背啊！无奈的看着苏麻姑姑，希望她能帮我，孰知她也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好吧，那我就豁出去了。

　　“奴婢不敢，还请皇上恕罪。”

　　“说罢，朕恕你无罪。“

　　要的就是这句，呵呵，诸位皇子可都听见了啊，你们要为我见证呐！

　　“奴婢在想，这诸位皇子实在是有些冤枉。”我缓缓道出。

　　“哦？那你且说来让朕听听。”

　　“是，回皇上，这乐勤斋本是各位阿哥们读书之地，但累了也应适当休息，缓解疲劳。几位阿哥年轻气盛，也正是爱闹之时，休息间不免玩笑，皇上又何必动气？况且——”说到此，看了看皇上，还好没太大反应。

　　我继续道“ 况且，您是皇上，更是阿哥们最最敬爱的皇阿玛，父子之间本应悉心交流，可
　　您却是在用君的身份来斥责他们，只怕阿哥们想和您说心里话也不敢了。”

　　“悉心交流？朕是皇上，更是一个阿玛。”皇上一字一句似在思考，“是啊，丫头，你这话是说到朕心里去了，可你们有谁知道，朕也有朕的不得已啊。”

　　总感觉皇上说这话时心中也有太多的无奈。谁家父母不疼自己的孩子呢？不想和自己的孩子促膝长谈？也许，他真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皇上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底下的皇子，道“好了，朕今日有些累了，胤誐，胤祹，胤祥，胤祯你们在门外候着，其他人都且退下吧。”随之转向我“静儿，你也先去玩会儿。朕要同苏麻说几句话。”

　　“是。”

　　皇子们依次退出，我紧随其后，带上了门。

　　刚才只顾着皇上了，倒是没留意几位阿哥，正想着，眼睛便不自觉的望了过去。

　　有几位小阿哥刚一出门就跑得没影了，剩下的仅有几位年纪稍大些的阿哥，其中有几位年纪相仿的，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

　　“九哥，你先回吧，八哥还在他府上等着我们呢，你先告诉他一声，等见过皇阿玛后我就同十四弟直接过去，叫他不要挂心！”一位身着宝蓝色长袍的阿哥对另一身材健壮的阿哥说到。

　　想必这就应该是“传说中”八爷党的老九和老十了吧，他们旁边的那位，貌似比他们小一些，但身上却溢满好强的气息，人家说“三岁看到老”，不用问，这位肯定是日后的大将军王——十四阿哥胤祯了。

　　看着这位正在成长版的“将军”，不免开怀一笑。

　　“你叫静儿？是跟着苏麻嬷嬷的小宫女么？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这是谁的声音？纯净而清爽，温和中带着那么点不容拒绝的霸气，我转过身来，但见一位身穿青石色长袍，上配绣有五彩祥云马褂的少年，腰间系着的黄色缎带表明了他的身份——又是一位阿哥。

　　我不觉呆了，对上他明亮而狡黠的眸子，刹那间竟忘了要回话。

　　“哈哈”听到他爽朗的笑声，“怎么了？不是吓倒你了吧？”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唉，又不是没见过帅哥，我都活了二十多年了，今天这人可丢大了。

　　忙行礼，道：“给——”完了，我还不知道这是几阿哥呢，我抬头大窘。

　　他又大笑，似是知道我又出了何种状况，便道“我叫胤祥”。

　　“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原来这就是未来的拼命十三郎啊，这可是清穿系列中我最喜欢的胤祥啊，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我就——

　　“别紧张，我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他盯着我道，眼里写满了笑意。

　　“回十三阿哥，奴婢叫兆佳•然静，是慈宁宫后大佛堂苏麻姑姑那的小宫女，姑姑素来喜静，因而我们平日里也很少踏出那里，自然没见过阿哥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有一点点的紧张而已嘛，真是的。

　　“哦，怪不得，兆佳•然静，”他顿了一顿道“果真人如其名呢，哈哈，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