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骨王座》Sacerdos

18、加莱的安妮和伊丽莎白

　　“可是是父亲救了你不是吗，陛下？”安妮疑问，“你说那时父亲救了你，并且一直担心你。他怎么会想杀死你呢？而且父亲不喜欢主教，我知道的。”

　　父亲是虔诚的信徒，但是父亲对侍奉主的大主教没有太大好感，安妮知道这一点，她看见过父亲因为税收的问题对主教发火，当时父亲甚至用烛台砸坏了桌子。

　　所以父亲不会和坎特博雷主教做朋友的，安妮想。

　　“我说过，安妮。”爱德华俯下身，温暖的手指抚上安妮的脸。“因为权力，因为一些你不懂的东西。那怪物可以吞噬人们的心灵。”

　　“父亲会打败怪物。”年幼的安妮固执的说。

　　“可他打败不了他自己。”爱德华注视着安妮的眼睛，安妮可以看见他湛蓝的瞳色，像是海面又像是天空。爱德华对安妮说到——即使他知道面前的孩子根本就无法听懂——他说到：“他可以打败任何人，敌人，朋友，也许还有命运——但是他无法打败他自己。”

　　安妮听不懂这段话，她呆呆的看着爱德华，面前的国王平复了心情，话锋一转问道：“安妮，你觉得伊丽莎白对于理查有好感吗？”

　　安妮在脑海中描摹出理查的模样，黑发黑眼的少年，有着苍白的肤色和一股奇异的忧伤气息。身为国王的幼弟和王室的公爵，沃里克曾经想过和让伊丽莎白和他联姻，但是那是爱德华处死沃里克之前的事情了。

　　她皱眉：“姐姐好像......不讨厌理查，应该是喜欢的。”

　　“那真是太好了。”爱德华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但是安妮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情绪并不是愉快,也许是劳累？国王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很高兴和你交谈，我的小淑女。”爱德华吻了吻她的手，离开了布满白雪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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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你回来了。”

　　当安妮回到房间时，伊丽莎白正在祈祷，她每天都会为自己的父亲祈祷，祈祷他的战争胜利，身体健康。

　　安妮坐到了伊丽莎白的旁边，等到伊丽莎白念完了冗长繁琐的祷告词之后，她终于发现了安妮的存在。

　　“是的，今天很冷。”安妮眨眨眼睛，思考着要不要告诉姐姐今天她遇见国王了的事。

　　“发生什么了吗？”伊丽莎白收起十字架，站了起来，坐到了一边的扶手椅上，她给自己和安妮各倒了一杯淡色的麦酒，等待安妮自己说出来。

　　安妮坐到一边，喝了一口后，纠结着说：“我遇见国王陛下了——就是那个爱德华四世。”

　　伊丽莎白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的脸立即充满了愤恨，接着是浓重的不安：“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有没有伤害你？安妮，不用怕，告诉姐姐。”

　　她蹲下身，手搭上安妮的肩，注视着安妮湛蓝的眼睛，急切的问。

　　安妮摇头：“没有，利兹，国王他没有为难我，他看起来很和蔼可亲，就好像是当年城堡里一样——”

　　“在城堡里的时候他会跪下请求父亲的晚安吻，而现在他只想杀死我们的父亲，安妮，这不一样。”伊丽莎白干脆的打断了安妮的话，强硬的说。

　　安妮闭了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好吧，安妮，他还和你说了什么，有关我们的父亲吗？或者有关我们，你有问他什么吗？”伊丽莎白这一串话说的很快，安妮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她抓住了几个关键的词，接着她犹豫的点点头。

　　“有，利兹。”安妮说：“国王陛下问我，觉得你和理查的关系怎么样。我说好像还不错，利兹，你不讨厌理查吧。”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猛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在地毯上不断的来回走着，看起来慌乱而脆弱。

　　“不行，也许这只是他随便的一个问题.....看在上帝的份上谁会问这种问题！”伊丽莎白想到了什么，她焦躁的大声说到。“他不能....他想把我嫁给理查！”

　　伊丽莎白愤怒的将随手碰到的一个盘子狠狠的摔到了地上：“那个婊.子想把我嫁给他那个娘炮，愚蠢，哑巴的弟弟！”

　　盘子里的点心和酒溅到了安妮的脚边，她小心的敛了敛长裙的下摆。

　　“理查不是哑巴.....”安妮小声的反驳。

　　“你懂什么！”伊丽莎白怒气冲冲的说到：“他是个弱智都无所谓！只要他是爱德华四世的弟弟约克家的男孩，他是只狗都无所谓！他们要我嫁给他我就得嫁给他！”

　　“可是父亲.....”

　　“父亲远在加莱他能干什么！你以为现在我有选择的权力吗！”伊丽莎白抓着自己的头发，坐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喃喃自语。

　　“上帝.....我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你讨厌理查？”安妮往后缩了缩，还是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理查哥哥是个很好的人，每次加调料和分面包都会以她和利兹是小孩子而给她们多分一点，长得也很俊美，虽然是爱德华四世的弟弟，可又不是他想要杀死父亲，安妮觉得即使理查不是一个完美的丈夫——她和利兹都是要当王后的女孩——可是嫁给他也不值得利兹如此发怒。

　　“因为如果我嫁给了他兰开斯特的血脉就会落入爱德华的手中，父亲原本留给我的领地，财产，封户，属于我的那一份爵位都会落入爱德华四世那个伪君子的手里！”伊丽莎白几乎是吼了出来，她太过的不冷静。

　　安妮缩进了自己的座位，无辜的盯着自己的姐姐。

　　看见安妮的样子，伊丽莎白刻薄的笑了笑：“别以为你就可以开开心心了，我的小妹妹，也许爱德华四世会把你嫁给他的某个骑士的儿子——效忠约克家的贵族继承人，据我所知，白金汉那个蠢老头就有一个八岁的长孙，和你正好相配。”

　　“我不要嫁给白金汉家的人！”听到这个，安妮急了：“父亲说过，他们就是一群穿着花衣服的孔雀，愚蠢，自大，一味的讲究奢华——”

　　“你以为爱德华四世会在意这个，他只要把兰开斯特家的血脉牢牢的握在手心就够了，现在除了父亲，谁在乎你的想法呢？”

　　伊丽莎白顿了顿，接着，她更轻的说到。“现在，除了父亲，谁又在乎我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