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你》悲欣交集

41、等下一个天亮

　　天亮了，我醒了，更清醒了。秦叙就躺在我的身边，也提醒着我昨天晚上的事情是真实的发生过的。我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也为自己放纵的行为而感到羞耻！

　　起身穿衣服的时候，秦叙醒了：“姝雅，你醒了，我……”

　　我打断他：“你什么都不要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秦叙从床上坐了起来：“今天江新颖要离开济南回杭州，我陪你回学校吧！”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叙没有再说话，我穿好衣服，径自打开门，离开了他的家。

　　夏日的济南，从清晨就是炎日的、热浪灼灼扑人，而我却是异常的清醒。其实我一直是清醒的，之所以故意那么做就是想知道，当初张远和钟暮菲在一起的时候，张远是不是也是我这般的心情？如果张远知道我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会是高兴还是难过？

　　那年，赵菁说过，你可以轻易给他初吻，但不能轻易给他初夜！

　　后来，我也对张远说过，我们把最美好的留到结婚那天！

　　可是，这些从此以后都不可能再实现了，我颤抖着双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远的电话。

　　电话接起，一阵沉默，张远终于“喂”了一声。

　　我苦笑一声：“张远，你现在是不是应该替我感到高兴？昨天晚上我和秦叙在一起了，就像你当初和钟暮菲一样，这下你满意了吗？”

　　电话那端，沉默良久，张远只说了一句：“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张远，你混蛋！”

　　我挂上电话，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混蛋，我对张远用了《围城》中，苏文纨被方鸿渐拒爱时的大骂的一个词语，苏文纨曾经以为已经进入了方鸿渐的围城里，其实则不然，她一直都在门外徘徊。

　　而我现在和苏文纨又有什么两样。苏文纨可以因此而接受曹元朗，因为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我却不可能接受秦叙，因为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江新颖已经将行李收拾完，一个人坐在床前发呆。见我进来，她站了起来：“姝雅，你怎么才回来，昨天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我勉强笑了笑，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

　　江新颖拍着我的肩膀笑说：“怎么这么伤感？舍不得我是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泪水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江新颖又说：“你看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像被人□□了似的！”

　　我再也承受不住，紧紧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

　　江新颖拍着我的后背，关切的问：“不会是真的吧？张远还是秦叙？如果是张远你不会是这个样子，难道是秦叙，昨天晚上他找到你了对不对，他对你……”

　　我摇了摇头：“不关秦叙的事，是我自己故意的，我以为这样做，张远会为我心疼、为我难过，可是我错了，他根本就无动于衷，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江新颖不可思议的望着我：“姝雅，你怎么那么傻，这么幼稚的事情你也能想得出？”

　　我流着泪苦笑说：“我不仅是傻，而是疯了，我被张远逼疯了。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有一天，我会比你还疯狂，我果真是做到了。”

　　江新颖握住我的手，柔声说：“对不起，我真想留下了和你一起分担痛苦，可是我却不得不离开。”

　　我自私的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却忘了江新颖现在承受的痛苦并不比我少。她和高天翔之间明明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我问江新颖：“你真的要回杭州吗？那高天翔呢？”

　　江新颖苦笑说：“回青岛，我们只能分手！”

　　我又问：“他不能去杭州吗？”

　　江新颖摇摇头，与此同时，她手机铃声响起，江新颖拒接了电话。我有些不解的望着她，江新颖解释说：“昨天已经和高天翔说好了，他到了宿舍楼下，就给我打几声骚扰！最后再省点电话费吧！”

　　“最后再省点儿电话费？”

　　济南火车站前的广场，江新颖和高天翔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这样的画面让我想起了高三那年送杨红梅离开二中的情景，只不过当时像是做戏，而他们才是真正在上演离别的车站。

　　看着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人们，我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而我这四五年来却一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中，将自己囚禁在自以为非常完美的爱情里。所以人们才会说其实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检票口前，我抱住江新颖：“一路顺风、好好保重自己，我不会忘记这四年来，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江新颖笑说：“我也是，一生得一知己足矣！”

　　我挥挥手：“那就再见吧，我的红颜知己！”

　　转身的时候江新颖突然说：“姝雅，其实张远……”

　　我摇摇头：“以后我都不想再提起这个人，从此以后高姝雅的生命中没有张远。”

　　江新颖点点头：“也好，其实秦叙也很好。”

　　我静默不语，江新颖终于转身，最后一个离开了检票口，而高天翔并没有到站台去送她，我们就这样站着，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直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走出火车站，我还是忍不住问高天翔：“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去杭州？”

　　高天翔淡淡说：“不为什么？就像她不能去青岛一样！”

　　“你真的就这样放弃她吗？”

　　“我是爱她的，我没有要放弃她，是现实让我放弃她！”

　　我嗤之以鼻：“强词夺理，结果都是一样！”

　　“不一样，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想的太简单，以为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现在才知道这是两个家庭的事，我是家里的独生子，而她是家里的独生女，我们如何能够在两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那样的生活，你和张远仅仅只是四年，而我们则是要为之穿梭一生！”

　　我无言以对，局外人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高天翔。沉默片刻，我问高天翔：“这些话你对新颖说过吗？”

　　高天翔笑了笑：“没有，有些话我不说她也会理解，也会明白，因为她一直都懂得我！”

　　我也懂了，所以张爱玲才会对胡兰成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我淡然一笑：“那么祝你明天回青岛一路顺风，还有，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高天翔摇摇头：“你不用还给我，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我的钱。”

　　我有些惊讶，问高天翔：“什么意思？”

　　高天翔叹气说：“本来我答应过秦叙替他保密，可是想到我和新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忍心再瞒你了，那五千块钱是秦叙的，你打电话给新颖那天，他就在我旁边，你实习的工作也是秦叙的爸爸给你安排的，其实秦叙真的很爱你，他一直是默默的爱着你、关心着你、却不让你知道，他明明知道你心里一直爱着张远，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你，连我都觉得的有些残忍！”

　　我几乎震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怪不得我会突然接到Eason的电话让我去实习，怪不得我替李云霞借钱会那么顺利。我自私的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秦叙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却从来都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

　　我问高天翔：“你说我该怎么办？”

　　高天翔摇摇头：“感情的事情，别人无权干涉，但是我想或许你应该去找他。”

　　“那你知道他现在会在哪儿吗？”

　　“不知道，也许在学校，也许不会再回学校！”

　　“明白了，谢谢你！”

　　回到学校，我拨通了秦叙的手机，问他：“秦叙，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未名湖”边，我……”

　　我打断他：“你等着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未名湖”边，秦叙站立在哪儿，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只是我不知道此刻的他看着湖水有着怎样的思绪。

　　我走向前去，和他并肩而立：“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第一次向你表白的地方，也是我此生留下最美回忆的地方。那天晚上，你拒绝了我，我在这里呆了很久，突然就喜欢上了这里，所以后来我便会常常来这里，因为看到这里我就会想起你。毕业了，虽然还在这个城市，但是以后来这里的机会恐怕不会多了，所以我想再看看这里，也把你放在我最美的回忆里！”

　　我微微一笑，紧紧握住了秦叙的手：“你不用把我放在回忆里，因为从此以后，我会出现在你真实的生活中。以后也会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再来这里，我会和你一起来这里。”

　　四年的大学就像是一部诗集，一首悠长而又丰富多彩的诗集，当大学结束的时候，不管是豪放的还是婉约的，悲伤的还是快乐的，我们终将收起，装订成册，留在我们的回忆之中。

　　而下一个天亮，我们又将重新开启一部生活的大书，一部我们从来没有读过，却又不得不去读的大书，也许会很难读懂，可是我们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