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01》梦里有君

5、第 5 章

　　第五章
　　初八要去上课时慕梦露很忐忑出门会不会碰到秦楚，所幸没有，她却又失望了。
　　中午慕梦露呆呆看着小朋友们在吃饭，自己抱着盛饭的桶不发一言。上学时就在一个班现在又一起教一个班的阳阳过来说：“一个高中生就把你搞成这样？有点骨气啊。“不是没骨气，心里难受管不住。你不用理我，过几天就好了。”慕梦露勉强笑了笑，一低头眼泪悄默着就掉下来了。
　　阳阳看了跟着难受又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让她坐着自己一个人去安顿了小朋友睡觉，又买了饭带给她。慕梦露接了，吃了两口实在是想吐，接了杯水也喝不下去，只好都搁在一边，想找点事做于是拿了教案备课，谁知第二页的摘抄内容是秦楚帮她写的，她迅速翻了过去却又忍不住再翻回来细细地瞧，一笔一划都好看，但是秦楚不会再专为她挥毫了。
　　慕梦露“啪”地合上教案。

　　闹钟响了，慕梦露睁开了眼，关掉闹钟后她看到微博特殊关注推送的秦楚的状态：“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配的图片是一个正炒菜的女人的背影。
　　吃什么虫，是吃她吧。
　　分手后的每一天醒来时，慕梦露都要思考一会儿，“我好像梦到好长一个梦，我和秦楚分手了…哦，不是…好像是真的分手了。可是像梦啊…那到底…嗯，是分手了，是真的。真的分手了。她又变成了遥远的她。”每一天，每一天她都要这么思考，每一天都会心存幻想，希望一切只是个梦。可慢慢从梦里醒来，发现所谓分开只是个噩梦的这美梦才是假的，每天都要痛苦一次，像普罗米修斯被啄食内脏，永无止境般。

　　秦楚坐在新谈的女朋友家里心里莫名烦躁，她点了烟抽，看着面前穿着性感的女人在刻意走来走去吸引自己，不禁想起慕梦露，慕梦露总是会直接拉住她撒娇要求她目光的注视，撅嘴要她的亲吻，张开双臂踢着腿要她的抱。我靠。秦楚赶紧压住心里的想法，掐了烟推开凑过来的女朋友，拿起外套回了家。
　　慕梦露稍微有了点胃口，她买了盒饭回家却找不到钥匙，上下摸索中秦楚上来了，慕梦露不知该做何反应。秦楚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在盒饭上停留了一下又转回她的脸上，慕梦露思考着要不要打个招呼时秦楚开了门回家了。
　　慕梦露觉得秦楚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吧，她都不问为什么分手，毫不在乎，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也和第一次相遇时的没什么不同。她就是这么冷漠的人。所以她不碰自己，为了不对自己负责。可是这样的话当时为什么看到自己身体时眼神也有过火热，因为自己胸大么，哈哈。
　　慕梦露找到了钥匙，她开门进去把盒饭随手一扔就倒在了沙发上，无声地哭着。

　　秦楚没想到会碰到慕梦露，她看到她拖鞋上方漏出的肉肉的小脚踝，她笔直的腿，她厚外套也掩盖不住的饱满的胸，还有她看到自己时微微颤抖的唇，秦楚的心开始剧烈跳动，她突然希望分手前自己是占有了她的，她不敢再看，回了家平静心情。
　　不过慕梦露还买了爱吃的鸡肉饭，看来分手对她没造成什么影响。秦楚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慕梦露应该意识到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以后不会再冲动做傻事了吧。
　　秦楚开淋浴冲澡，想到慕梦露是自己谈的唯一一个直女，不由啧了一声。

　　“给你这半年的生活费，拿好别像那次一样弄丢了，我跟你陈阿姨再要多不好意思。”男人把一大沓钱和一张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他甚至没有换鞋，压根没有多留的准备。“下学期我要升高三了，老师说要开决策会，师生家长一起讨论一下方向…”秦楚的话被打断了：“知道了，到时候你发短信给我我给老师打电话说你自己做主，嘿嘿，我这么开明的家长多难得。”男人摇头晃脑的开了门直接走了，没有犹豫和留恋。
　　秦楚看了一会儿茶几上的两万块钱和卡，起身都装进了钱包。
　　在楼下打车时碰到了慕梦露，秦楚看着她望向自己纯粹的眼神愈发郁闷，直接打电话给陈晨要她来接自己。陈晨是她那死了媳妇的爸找的有钱续弦的女儿，两人都属于有钱花没人管的状态，一些方面来说是比较能聊的。
　　坐在陈晨的奥迪Q7上她叼着烟嘲笑出声：“你他妈穿着这破衣服跟个非主流一样，白瞎了这辆车。”陈晨拉了拉身上的铆钉外套瞥她一眼：“怎么跟姐姐说话的。你爸今天给你送钱去了吧？发神经病啊你。” “嗯，”秦楚弹了弹烟灰，靠在椅背上深抽了一口烟：“我今天要喝酒。”“喝你大爷，晚上我谈生意，你滚回你那破屋里自己喝。
　　“我自己喝也行，你把你那瓶拉菲给我安安神。”秦楚拿了陈晨的雪茄来抽，整个人都颓帅的不行。“我靠安神你吃安眠药啊喝我酒干嘛，”陈晨望了一眼秦楚噎住了，“你他妈这样子勾谁呢，我把酒给你你跟我做。”“好啊，车震么，还是野战。”秦楚一手夹着雪茄一手盖着脸，陈晨看她那萎靡的气质也不开玩笑了，安静地开车。

　　“我难受，就想喝高了能好好睡一觉。”秦楚拿了瓶白酒躺在沙发上，先喝了酸奶和解酒药垫胃，开了白酒就往嘴里倒。“你这喝法是一睡不醒了准备？”陈晨一开始还乐呵呵看她，后来发现她当喝水一样哗啦啦地灌就急了一把夺了酒。
　　“算了，我还是回家吧。”秦楚躺着看天花板，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开始穿鞋。“我靠，你有病吧？”陈晨看了看表，从她俩到这才十分钟不到，但陈晨家到老城要四十分钟。秦楚摆了摆手，下楼去打车。
　　她在路上走着，看到有一个走着的，有一对吵架的的，有一家三口坐在路边休息的…都比她好。一个人走的也只是现在一个人在走路，回了家会有灯留给他，有人责骂他回得晚让人担心。吵架的情侣纠缠不清也是因为有感情的，哪像她秦楚，想跟人恋爱人家说“算了吧你，咱这性向都是这一炮那一炮的拍屁股就走，能找着真爱的都是祖坟冒青烟”。一家三口更不必说了，那是她心中世上最遥不可及的温暖。
　　秦楚走得还算稳，但下肚的小半瓶白酒让她脸色苍白，胃里像有榨汁机在疯狂翻搅。她靠着墙蹲下来，难过是难过，不能死在路边。摸出了手机翻着号码，打给谁都觉得是麻烦对方，最后她想起一张令她心情很好的脸，背出那个号码拨了过去。原本秦楚以为她会不接，或者是接了之后听了她的话会特别关切，极与极的结果。但事实不是如此。
　　“喂。”“是我，秦楚。”“有什么事吗。”慕梦露本该活泼亲切的声音听起来冷漠而不耐。
　　秦楚愣了愣，随即笑了：“不，没事。打扰了。” 刚挂掉不到一分钟，一条短信过来了。
　　“知道是打扰以后就不要来打扰了。”
　　“嗯，好。对不起。”
　　秦楚收起手机坐在地上，自暴自弃地准备看看能不能有人捡走她，她可是金手指呢，带回家解决需要也是很好的。但万一没人管，凄惨地冻死在路边…算了，说出去也算是起码能被记住了。
　　她开始头晕目眩，呕吐的欲望越发强烈。秦楚努力想站起来，迅速决定自救，一只手去掏手机，但根本使不上力气。她是从不锻炼的，心脏很弱，此时酒后强烈的心跳她根本无法承受。就在她撑着墙要倒下那一刻，陈晨和一个女人着急地走了过来，刚好一人一边搀住了她。
　　秦楚晕倒后陈晨和黎百沴慌忙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检查后没什么事，有点酒精中毒。挂完水到半夜，黎百沴叫陈晨帮她把秦楚背到车上，打发了陈晨走，自己开车送秦楚回家。到了秦楚家黎百沴又是好一通累，脱了高跟鞋扔在车里光脚把秦楚背上楼，还在她家门口遇到了一个初中生一样脸嫩却心狠的丫头，她抱着秦楚想让她帮忙拿钥匙，还没开口那丫头看了她一眼就用力关上了门。
　　黎百沴心里骂娘动作却温柔，艰难地把秦楚抱上床放好，脱了她的衣服细细擦了汗，喂了点水，摆成侧卧的姿势，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书等她醒。其实她是有私心的，黎百沴知道如果明天秦楚醒了发现自己在她床上会很生气，而睡沙发感动力度又不够，所以她决定坐一晚上，顺便防止秦楚这个胃浅的半夜吐了还没醒堵嗓子。
　　一本好书能吸引人到何种境界呢。
　　黎百沴捧着厚厚的书读了一夜仍精神百倍，秦楚醒来都没发现。
　　“给我倒杯水。”秦楚的嗓子如同被砂纸狠狠磨过般沙哑粗粝，但她的神色看起来好了很多。黎百沴赶紧合上书倒了水过来，“头疼吗？想不想吐？以后可别这么傻了。”“有一点。”秦楚喝了水，重新看向黎百沴：“你坐了一晚上？”“啊…对。”黎百沴笑不出来，秦楚头发睡得乱七八糟，脸也有些肿，可她直接的目光依旧让她心动。
　　秦楚转回头看着手中的杯子，黎百沴吃不准她什么意思，也不出声。“我饿了，你去给我做个早饭吧。”秦楚再次看向她。“好好，你吃什么？我看见你厨房有醪糟，米酒好么？”黎百沴连忙拉开凳子站起来，因为坐了一晚上腿麻而趔趄了一下。“……好。”秦楚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黎百沴温米酒时秦楚起床刷了牙洗了脸，她盛了米酒小心翼翼地转身出厨房时发现秦楚就在门口。秦楚一手接过了米酒问她：“你多大了来着？”“……26”“大我九岁啊。”秦楚撇了撇嘴，黎百沴心里一沉。但她随即就问了：“你很喜欢我？”黎百沴坚定地点了点头。“喜欢多久了？”“快一年了，从第三次在陈晨家看到你开始。”
　　“我要是跟你在一起，你会对我好吗？”秦楚换了只手端着碗，低头状似无意地问。黎百沴是清楚这孩子的情况的，她不由心里一疼，拉着秦楚另一只手承诺：“我会拼了命对你好的，不计一切。”
　　秦楚微微一笑，喝了口米酒，没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