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屋小米

18、王无心

　　苏言泽与顾题步至外厅，自是有所谓的近亲好友前来寒暄一阵。
　　“言泽，你看。”一听顾题这幸灾乐祸的声音，苏言泽便知有好戏看，可这好戏发生在自家大哥的身上便不太妙。
　　苏梓琴和方二夫人正围着言瀚不知在讲些什么，只是言瀚的脸色极为难看，而方扶秋亦步亦趋地跟在方二夫人身后，乖巧懂事的模样。
　　苏言泽看不过去，只得穿过层层宾客，替兄长解围：“哥，原来你在这儿，快去小客厅给婆婆道贺，婆婆刚刚还说到你呢。”
　　言瀚跟方二夫人客套了几句，便脱身向小客厅走去，其间自然免不得同各位亲朋再说上两句。
　　那方二夫人自是知道讨了个没趣，便走开和其他夫人太太攀谈着。方扶秋似是得了个喘息的空儿，向门外走去。
　　苏梓琴的声音响起：“看什么，你若是现在同意了，我也就不费那个心思，把扶秋说与你哥。”
　　苏言泽失笑：“妈，您刚刚在小客厅还……”
　　“那不是有你婆婆在吗？老人家不喜听这种拆婚的事，更何况还是自家的孩子。”
　　“那您还干？”苏言泽语中有嘲讽。
　　苏梓琴恨铁不成钢，低语道：“你这小子，要知道我们这样家族的人，婚姻哪里由得了自己做主，即便你父亲做主了言瀚的婚事，我不点头，那莱家的女儿进得了我们言家的门吗？”
　　苏言泽随手哪里杯酒，边说边往门外走：“不过，您自个儿的婚事不就是自己做的主吗？也很是幸福美满啊。”
　　苏言泽不等听苏梓琴的话，便大步走出去了，料定这种场合，母亲必然不会追出来，毕竟言夫人向来是雍容华贵、举止高雅的。

　　苏言泽信步至后湖花园，太阳已经西沉，徒留点点余晖，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就在此处消磨好了。
　　远处，方扶秋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像是雕塑的美人一般，瓷白色的长裙上披了件狐皮大氅，原本的长发被松松地挽起，发间缀上一只粉白相间的山茶珠翠，眉头轻锁，美丽典雅，看上去异常的美好，使人不忍打扰。
　　苏言泽本欲悄悄离去，却不想被方扶秋叫住，那样柔弱又含怯意的声音如何叫人不驻足？
　　苏言泽看着款款走来的方扶秋，一时无言。
　　方扶秋走至苏言泽面前，浅笑：“言泽，好久不见。”
　　“嗯，是很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两人双双看着暗下去的湖水，良久不言。
　　最终还是方扶秋说话了：“言泽，对不起。”
　　“这从哪儿说起？”
　　“你听我说。”方扶秋习惯似的眉间微蹙，“我母亲她，还是称她为太太好些，你恐怕不知道，我是从可以为方家效劳之时起，才被家族准许称呼她为母亲，称呼先生为父亲。我于方家而言，从前只是一只得主人恩惠的小狗，因为现在有了用，便可以跟着主人出入，但时刻不敢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时刻要保持主人喜欢的样子……”
　　“扶秋……”
　　“让我说完好吗？可是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想如同货物一般，被拿出去比较、推销，尤其……”扶秋转过头来看着苏言泽：“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所以，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样卑微的样子。”
　　即便见惯各种场面，可是听见如此令人无措的告白，苏言泽也是不知如何回应。
　　方扶秋见他良久无语，便转过身去，离开。
　　“扶秋。”苏言泽的手轻轻搭到方扶秋的肩上，“扶秋，你，不需要道歉，在我眼中，你一直是很美好的存在。”
　　方扶秋回身，眼中含泪。
　　“扶秋，如果可以，尽一切可能，摆脱家族，过你想过的生活，你看，我也在为之努力呢，你也可以。”
　　“可是，我害怕等不到那天，我就会被当做商业联姻的筹码，交换出去。”
　　“不会，有我呢。”
　　“你是说……”
　　看着扶秋的眼，苏言泽明知残忍却不得不说：“我会为你争取时间，有我挡住方二夫人，想来，她不会再为难你。你便如同我妹妹一般，你懂吗？”
　　扶秋眼角落下一滴泪：“我懂。”

　　再进入大厅，老夫人略微讲上几句便去休息了。剩下，便是群飙演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