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转》秀秀阿七

1、章一 《流转》

　　《流转》
　　1.
　　一丝不苟的绾好发髻，最后再定了定脸上淡雅的妆容，应了外面小厮不停的催促，然后抱起置在一旁的箜篌，莲步轻移的来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小厮瞅了一眼这算不上美艳的女子，不耐烦的说：“素歌姑娘！你就不能快点儿！？”他是真不明白，那长得不过一般秀丽的女人怎么就做上了这“歌舞升平”的头牌呢？头牌不都得像红缎姑娘那样，是光艳照人的美人么？素歌听了他的催促，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歉意，然后便跟着那小厮的指引下了楼，坐上张县令派来的轿子，随张县令去往将军府了。
　　不知这从京城来的洛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听张县令那生怕有任何纰漏的语气定也是那位高权重之人。呵呵~官大压死人。想来，对于这边陲小镇的县令来说京里来的官儿哪个不是位高权重？
　　听着随行小厮不停的催促轿夫快些走，坐在轿里的素歌因为那快速行走的颠簸竟有些昏昏欲睡之感，轻轻抚了抚怀中的箜篌，笑的有些嘲讽：看来还真是着紧的巴结呢。其实素歌这会儿倒有些可怜那位县令大人，这样的小镇位于两国交界，本也就纷争不停，战火不断。若是好命，遇上个有些魄力能干实事的主子那也就罢了，不过是要讨好讨好这派来驻守的将军；遇上个昏庸点的主子，还得把它赔出去，从此便要受那外族高官的脸色，这感觉可就不大好受了。
　　就在素歌觉得这路长的就快让自己睡着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小厮急促的下令停轿。然后这蓝顶小轿也就稳稳的落了地，素歌在轿里听得外面小厮一阵叫门的声音，好一会儿，门才开了，有人不耐的懒懒说着：“什么人啊？”
　　张县令一脸赔笑的上前递了拜帖，说是有礼物送于将军大人。来人眼皮儿都没抬的敷衍道：“等着啊。”然后便走了进去，又是好一会儿，刚刚进去的人恭恭敬敬的请出了一个人。那人刚于门口站定，张县令便一脸谄媚的迎上去，恭敬的笑着：“啊啊~这想必就是洛将军了吧？果然是英武不凡啊。”那人大量了张县令一番，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轿里的素歌听到这一阵笑声，心里猜测：这就是洛将军？从这笑声听来，莫非是个气度开阔豪爽之人？还没等素歌再想什么，那人开口说：“我是洛将军？哈哈哈....张大人莫开玩笑了。我可不是洛将军，我是将军的副将李昇。将军巡视军营去了，现在不在府中。”张县令听到自己认错人，一脸讪笑打着圆场说：“哈...李副将都如此英武不凡，那洛将军就不用说，肯定更是出类拔萃了。”然后向李昇一作揖说：“呃，李副将，这是我送给将军的礼物，还望李副将代为转达。”
　　李昇摸了摸下巴，好奇的说：“哦？又是礼物？这次是什么礼物还是用轿抬来的。”说着便去掀了轿帘。
　　素歌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唐突的跑来掀开轿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那人一脸胡渣，甚是不羁，这怕就是那副将李昇。李昇看到素歌似乎有些惊异，然后便落了轿帘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然后好似自言自语的说：“恩...有趣！有趣！这份礼物还真是有趣！哈哈哈~！”张县令看李昇这般反应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得那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了指轿子：“那....李副将....”
　　李昇一脸看好戏表情看来张县令一眼，对他身后的小厮一扬手：“抬进去吧。”然后那小厮便命人将素歌抬进了将军府安顿好，以待洛将军从军营归来。

　　素歌被将军府的下人安顿在一间陈设清雅的厢房里，领她过来的小丫头说让她在此等候不要随意走动，并说将军回来若要召见自会召见的。待那小丫头离开，素歌打量起这件厢房，简单的桌椅，素雅的梳妆台，月白的床榻，临窗的书桌上除了笔墨纸砚并没有多余的摆设，一旁的小几上铜铸的香炉里焚着香味淡淡的香料。
　　无所事事的素歌坐于床沿，百无聊赖的环视着四周，这些陈设就像专门为她准备的一样那么合乎素歌的心意。不知多久过去，素歌实在无趣便抱起箜篌，随性的弹奏着不成篇章的曲子。心里却默默的猜测着那位洛将军到底是怎生模样的人，是像那个李副将一样粗犷豪爽一般，还是像戏文里说的黑口黑面般的严肃？日头慢慢偏西，天边扯开一抹红霞。
　　天将暗，先前出去的丫头领着另一个年纪略小的姑娘过来，说是管家分过来伺候素歌的。素歌面上淡淡的笑着谢过，那丫头自说叫小舞，或许是看屋里昏暗，就给屋里掌了灯，素歌坐在窗边偏了偏头，看着窗外的逐渐黑下来的夜色想：或许今日是见不着那洛将军。然后就走出厢房，来到庭院里，晚风徐徐的吹着，流连在树枝叶间传来沙沙的声响。素歌抬头看着那云稀星明灭的天空，想伸手去够天上的星辰，却发现星星虽在眼所能及之处，但实际上那么远那么远......
　　“想要摘那天上的星？或许你需要个长梯。”有声音从背后传来，素歌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是那李昇李副将。素歌愣愣的看着李昇，李昇也那么歪着头看着她，眼中有些疑惑，继而才说：“哦对了，今日还未问过那县令姑娘芳名。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告知？”素歌对着李昇微微欠身一福：“素歌见过李副将。”李昇抬了抬手，然后眼神毫不顾忌的上下打量着素歌：“恩....素歌？我有听过你，营里那些小崽子说你可是有着一副美妙的歌喉啊”听得如此，素歌脸上一红，低头不再言语，李昇似乎也感到有些唐突，尴尬的一笑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素歌看了看这个一脸胡子的李副将，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微笑：“出来散步而已，李副将这时过来可是有事？”这是，李昇才一拍脑门儿说：“啊！瞧我这破记性！将军命我唤你去见他，快和我过去吧！”
　　见将军？这...这会儿？素歌心下隐隐的不安，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这会儿？将军....他要见我？可我...”李昇见她这样反应，像是想起什么般，好笑的勾起嘴角说：“别可是了，快和我走吧。”然后对素歌勾了勾手，示意她跟过来，素歌便忐忑的跟在李昇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穿过各种复杂的回廊，终于在一个亮灯的房门前，李昇停下，敲了敲门说：“将军，人带来了。”里面的人“嗯”了一声，用着一种不辨雌雄的声音说：“让她进来。”李昇打开房门，对着素歌做了个“请”的手势，待素歌进门后，又轻轻的关上了门，但嘴角却憋着笑。
　　素歌走进房间，看到一个一身戎甲，正背对着她拭剑的人，这想必就是洛将军了。这人和素歌心里想过的所有形象都不一样，这人没有素歌想的高大威武，虽有铠甲在身却还是有些瘦小，至少...和李副将比起是瘦小了些，头发高高的束在脑后，一副干练的模样。还不等素歌说话，那人就说：“呵..你便是张县令送来的礼物？”声音有些沙哑，却不似男儿的低沉。素歌一欠身，低着头说：“...回将军，是的。”“叫什么？”那人回转身来，看着素歌问道。素歌感觉到那道如炬目光，不敢抬头回道：“素歌。”洛平疆看着那低眉顺眼的女子，有些不耐，皱了皱眉说：“啧！抬起头看着我回话！”素歌被这语带不满的口气弄的一愣，慌了神，不过还是一点点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的看向对面的人：原来将军长得很是清秀。
　　洛平疆看到这个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的女子，竟然没有想的那般浓妆艳抹，和浓浓的脂粉味，反而是没有多少装扮，一身淡青纱裙，就那样温顺的站在那里。抬头那一刻一双含水灵眸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就在那一瞬间，洛平疆觉得自己有半刻的愣神。那...那双眼...洛平疆在那一刻定住了，就连眼神也变得有些柔了，似乎是透过那眼神看到另一个人......洛平疆原本是回到府中听到李昇所说，打算唤这素歌来戏弄一番，却不曾想那双眼眸竟是......可当洛平疆回过神来，却咬住了牙：凭她怎么可以有这样一双眼？！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不为人察觉的皱了皱眉，眼中的温柔也消失殆尽。
　　刚刚是她的错觉吗？明明将军上一刻眼神明明温柔了下来，可为何现在又蓦地那么令人害怕？素歌不安的低下眉眼，那洛将军确是一个俊美的人物，那双眸深邃有神。素歌觉得自己看向洛将军的眼睛时，似乎差点陷入那坚毅的眼神中。可...为什么...
　　洛平疆看着素歌眼神游离的样子，说：“既然，张县令把你送给我，那你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素歌心里一惊，虽然早知道但...于是红着脸点点头，洛平疆又说：“那你，过来替我更衣。”
　　素歌听到，深吸一口气，似乎为了自己的某种命运下定决心似得。她抬头看着洛平疆久久没有动，洛平疆不满的呵斥：“还不过来!”素歌连忙过去，不知为何从来没有过的慌乱。终于，手忙脚乱地除下洛平疆身上的戎甲，散开了高束的头发，素歌在心里默默的想：这将军的头发可是比一般女子的还要顺滑...这时洛平疆转过身，素歌看着高出自己些许的洛平疆，正要帮洛平疆宽衣，手才解开衣带，里面却露出了束胸的裹布！！素歌一下掩住因为惊诧而微张的嘴，退开一步，愣了半晌才迟疑的说：“将...将军...你...你是...？？！！”
　　洛平疆好笑的看着素歌，双手环抱胸前，略带戏谑的口气说：“怎么？素歌姑娘不懂怎么伺候女人吗？”素歌瞬间涨红了一张脸，尴尬地不敢看洛平疆，这和想的不一样啊，于是只能支支吾吾的说：“这...这....”洛平疆踱到素歌面前，抬起她的下颚，说：“这什么？如果素歌姑娘什么都不会，”洛平疆甩开素歌的脸，转身手一挥指着门口：“那就————出去！”素歌震惊的看着洛平疆，虽说她身在秦楼楚馆，平时也听惯了身边那些姑娘和来往恩客的调笑之言，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从一个女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低着头愣了半晌，死死地抿着嘴唇的素歌忍着委屈的泪水，强力的抑制着发抖的身体，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地说：“素...素歌告辞了。”然后慢慢的退出房间。
　　“咦？素...”打回廊走过的李昇看到掩面跑来的素歌，本想叫住她，但是还没开口，素歌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难道平疆她又...李昇摇了摇头，看着洛平疆房间的灯灭了，也只好转身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