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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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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院之后,一切仿佛又回到原点,看书、上课、睡觉……哦,对于叶阑珊来说,每天除了作业,额外的受罚才是生活最最重要的部分。每天六点半就起床赶课,课倒是不多,但通常回到宿舍就是繁星满天了。
老师许慕枫除了常常来监督下训练,更多的时候是让她自己自觉执行惩罚,估计是算准了她会因为那天的事而愧疚,心甘情愿地履行惩罚吧。
如果时光能一直这样悄悄溜走就好了,不声不响,不在心里泛起任何涟漪,她就是他的学生,一个笨手笨脚会偶尔令他失望的学生,他是她的老师,一个严厉不失,亲切有加的老师。
但是她很清楚,这样的生活如同脆弱的玻璃,轻轻触碰就会破碎满地,她只是奢望着,有一天,这种该死的担惊受怕会离她彻底远去。
然而美好的梦破碎得太快。
就在那一节基本射击知识的理论课上,那群人就那么突然地冲进来,几架机枪就那么迅速地架在了教室的四角,满屋20个学生就算是对枪械了如指掌,如今也只能听由命令,一个个抱头蹲下作乖巧人质状。
叶阑珊大脑飞速运转,现在从这里逃出去已是不可能,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把消息传递出去。
传递出去其实也没什么必要,这么多人闯进来,估计学院里早就沸腾了,这么多人,估计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
那就等待时机看着办吧。
这样有点颓唐的念头刚刚冒出,门口就传来一声断喝:“叶阑珊在哪里?”
她真想甩自己两巴掌。
在同学们的目光中,她缓缓站起来,神情疑惑,但更多的是戒备。
“跟我走。”那人丝毫不怜香惜玉,命令两个手下押着她就往门口走。
走出门口,她看见人群密密地围住门口,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突然感到莫大的讽刺。
一路被押到一个小门前,她依稀记得这是学院的地下室。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有点阴湿、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地下室此刻像一张巨大的洞口,黑黢黢的,她看不到洞口那头的希望。
门在她后脚跨进去的瞬间“砰”地一声被关上,黑暗迅速包裹着她,严密无缝。
她凭着感觉摸索,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其实她的视力很棒,夜行能力当年在任务小组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现如今看来大概是长期不执行任务的缘故,各方面能力都有所下降啊。
她一边熟悉着地形,脚下突然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同时还有一声凄惨的叫声伴随着她的倒下。
突然间身体一滞,落入一个怀抱,有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她的尖叫就卡在喉咙里,一瞬间销声匿迹。
熟悉的五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吃惊地说不出话,只能用手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拆弹。”对方只扔给她两个字,就迅速放开她,低下头去看地上的小盒子。
叶阑珊随着他的动作蹲下来,脸上的红晕一闪而过,她看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歪头看了一会儿说:“是终端还是客户端?”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可是拆弹小队之间用来互相调侃的话,意思是这个炸弹是一个分机还是控制着所有炸弹爆炸的终端,现在贸然说出来,看看人家难堪了吧。
她显然低估了对面人的能力,对方修长的手指只是微微一顿,马上跟上了她不靠谱的思维:“是终端,那些人告诉我的。”
叶阑珊的心稍稍放下了,又马上提了起来。
终端就意味着,对他们而言有一定的几率是不会有危险的,但一旦引爆,剩下的那些会在哪里爆炸他们也不好说,到时候维系的人命就不仅仅是他们两条了。
“你会拆吗?”冥思苦想了好久,叶阑珊终于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不会。”连承认都是这么干脆利索。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叶阑珊有点不是很淡定,“还把我叫来?”
“你的确是我叫来的。”听着低沉的声音,叶阑珊沉默了。
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我也不会怎么办。”老半天她蹦出来这么没有断句的话,其中的意味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先给我盒子盖看看。”沉默了一会儿,她向许慕枫伸过手去。
面前的人蹲下身摆弄了几下,她听见有金属与塑料碰撞的声音,大约过了10秒之后,蹲着的人递给她一个盖子,就在他揭下盖子的同时,黑暗的地下室里突然出现了点点不断变换的红光,是炸弹的计时器。
跳跃的数字不断变化,因为是以毫秒为单位的,飞速流逝的时间莫名地给人紧迫感。
还有8分钟。
叶阑珊拿过盖子,手指缓慢而细致地在盒盖上摸索,一寸一寸摸过去,竟没有摸到一个字母。她丝毫不敢松懈,来来回回花了半分钟,摸了三遍才敢确定,把盒盖放在地上,心也落了回去。
“怎么了?”许慕枫看她一脸如释重负,拿着小剪刀瞥了她一眼。
“不是NEVER。”在他旁边蹲下,边看他手里的图纸边说。
许慕枫心里一跳,突然想起来那个频频惹动媒体神经的人。
那是整个学院里的传奇,也是整个炸弹界的传奇。保持着连拆9个世界级顶尖的“NEVER”炸弹记录的人,不是什么对炸弹了如指掌的大叔样专家,而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少女。
一脸无害的模样,生活照上的她笑起来有点清纯,但是在执行任务时,她的侧脸是那么坚毅,目光锐利得让人瞬间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那个总是能在错综复杂的导线中抓住核心的、不可方物的女子,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她响彻世界的是一个代号——Clear。
几个月前的莫名失踪使她再度成为各大报刊杂志的头条,同一时刻,那个同她作对多年的组织也停止了“NEVER”的研发,这不得不让人产生非议。
一瞬间关于她的流言铺天盖地,有的人说她是和某组织联手为了吸引公众眼球,也有人说她是纯粹正义的使者;有的人说她失踪,有的人干脆说她已经死了。
如果在她不在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地方出现“MEVER”都是致命的,因为除了她以外没人能拆。
但是此刻许慕枫的心里也没轻松多少,因为他尽管作为一个侦察出身的优秀探员,但对于拆弹这方面几乎是一无所知,几乎到只知道剪电线应该用剪刀。平常出任务的时候,都是小组一起行动,每个组里会配备拆弹班的成员,这些事他从未操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