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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的眼泪 她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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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运,让我们不再有交集,她也许就会像我多年以后的那些相亲女生一样,偶尔的闪过,不留一丝痕迹。
但命运,却偏要在我们那个懵懂的岁月里,刻下浓浓的一笔。
在每月仅有一次的校内自由活动时间里,何卫卿一个人出着我们一年四班第一个黑板报。大部分的同学都在操场上嬉戏,我则坐在教室啃着我刚刚从街角书屋那里借到的《撒哈拉的故事》。
“你怎么也不去帮她一下啊?”张泽尽管已经有些发现那天我们买完文具回来之后就有些怪怪的模样,但看着何卫卿一个人一会站上凳子,一会又要下来拿东西,费力的出着黑板报时,还是有些抱不平、有些责怪的对我说着,“还是男生、班长呢!”
我默默的站起身,走到教室的后面,站在了正站在凳子上的何卫卿的后面。
她尽管已经发现我站在她在身后,但还是一声不响的画着她那画了一半的星星。我看她即将用完的粉笔,拿起了粉笔盒端在手上,轻轻的递了过去。她挑了一只同样颜色的粉笔继续画着,我则继续呆呆的站在那里。
几只彩色的蝴蝶,几颗点缀的星星,小巧而娟秀的字体;淡淡的粉色,浓烈的红色,栩栩如生的读书少女。黑板报已经在何卫卿的努力下,慢慢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你去拿扫把和簸箕吧。”何卫卿使劲的踮着脚尖,勾勒着板报最上边那些装饰,没有回头,轻声地背对着我说。
“哦。”尽管她说的声音很小,我还是非常清晰的听到了她那悦耳的命令。我走到教室前面的卫生角,拿着扫把和簸箕往何卫卿的方向走着。
当我看到何卫卿踮着脚尖即将倾倒的身体和微微晃动凳子时,当我已经大步飞快的跑向她,当我大声急促的喊着“小心”时,她已经从高处落下,尽管我摸到了她的手指尖,但还是没能接到她倒下的身体。
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急忙轻轻的扶起她的肩膀,关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摔到哪了吗?哪里疼吗?”何卫卿大大的眼睛望着我,眼里强忍着的泪水像瀑布一样流了下来,一串一串碎了一地。她坐直了身体,狠狠的推开了我,委屈的哭说着:“不要你扶!”
教室里仅有的几名同学已经围了过来,张泽则已经把何卫卿揽在了怀里,但何卫卿还是委屈的、痛苦的抽泣着,大颗的泪水一滴一滴从她的脸庞轻轻滑落,她把脸埋进了张泽的臂弯深处,不让人看见痛苦的模样。她就像个孩子,受了莫大的委屈,强忍了好久好久,终于见到了妈妈,那一刻,她释放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
那一刻,我的心在颤动!看到她的不知是疼痛还是委屈的哭泣而颤动!看到她推开我时的满泪的大眼睛而颤动!
我呆呆的、傻傻的、不知所措的在那里站立,望着她那深深的、无助的哭泣。
“Oh,眼泪,眼泪都是我的体会,成长的滋味。Oh,眼泪,眼泪流过无言的夜,心痛的滋味”——摘自范晓萱的歌曲《眼泪》。
“陈思哲,你还傻站着那里干嘛呢?赶紧带她去医务室!”张泽见何卫卿的抽泣有些渐渐平息之后,严厉的对我吼道。
我急忙找回已经游离的那个我,和张泽慢慢的扶起何卫卿,在其他同学们呼呼啦啦的簇拥下,把何卫卿送到了学校医务室。
何卫卿的脚崴到了,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最开始的几天里,医生叮嘱还是不要让她自己随意的走动,最好是卧床休息或是在别人的搀扶下进行活动,或是干脆回家休养两周。
经过一番叽叽咋咋的声音后,何卫卿和张泽还有同来的女生们选择了在学校休养,这样即不耽误学习,又不会让家里人太担心。
“没事,在寝室你要干什么用什么就喊一声,我和我们这些姐们、同学随叫随到,对吧,同学们。”张泽和簇拥在何卫卿身边的女同学们说道,那些女生则连连的随声附和着。“剩下寝室到教室的这段路程,还有教室里的一切事物...”张泽把眼睛瞄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我“陈思哲,一切都有你负责。”张泽好像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似得,大声的、狠狠的对我发下了命令。“谁让祸是你闯出来的呢,谁让你没照顾好何卫卿呢,你就要负全责!”说完转脸向何卫卿说道:“你不要对他客气,什么走路、吃饭、拿东拿西的,你就使唤他。你就当他是拐杖、是跑腿的、是你的伙计,爱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他要是不服,我们就联合起来替你揍扁他。”张泽攥起拳头冲着我挥了一挥,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就这样,我成了何卫卿有病期间的小跟班。
早上,我要用魏晨的自行车把她从寝室推到教室,之后再把她搀扶到座位上,然后就去给她到食堂打早餐;白天,除了上厕所,无论何时,我都要坐在座位上等待何卫卿的命令,当我想微微的嵌起身站起来时,张泽就会怪里怪气的盯着我说“陈思哲,干什么去?”我只好又一屁股坐回凳子里;中午,我不但要给她买来午餐,还要在张泽的监护下,陪她一起吃完才可以;晚上,我还要把她推到女生寝室的门口,之后再由张泽和其他的同学把她搀到寝室里去。
最开始的两天,张泽和其他几个女生都会跟在我们身旁,之后,就一个一个的慢慢的减少,最后连张泽也不再做她的监工了。
“谢谢你!”那天早上,本来这两天里一直没有和我讲话的何卫卿轻声的对我说道。
“我...我...”我回头深望了一眼她,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害怕着什么。
“对不起!”
我低着头,推着车,半天就挤出了这样的一句。
答非所问。
沉默、静谧。
“明天,你不用来接我了,我的脚好多了。”说着,她在后座上俏皮的摆动着她那只受了伤的脚。脸上却多了久违的笑意。
“不行,你的脚还没好利索,等全好了再说。不然,张泽她们又要来质问我了。”我赶紧否定了她的提议,而且还带着她不能不接受的歪理。
我这样接送她的状态持续了两个多星期。到后来,她已经能轻跳着站在我的面前,她已经能和我并肩的慢走在一起了。我们也从最初的一路沉默,渐渐的有了些许话题。她的脸也已不再有深深的凝重,她的笑声又慢慢的在我耳边泛起。
她已经痊愈,不需要我每日的接送,不需要我随叫随的等待,但我还是喜欢没事就坐在教室里。
“你在看什么书啊?”一天,她看见我一直窝在教室里读书,从外面回来后问道。
“啊,三毛。”我抬起头,回答道她。
“啊,我以为你在学习呢,在看小说啊。”说着她拿起我正在阅读的《撒哈拉的故事》,“课外读物,不能总看的。”她略带建议的对我说着。“我们是学生,不能耽误了学习!”
学习,在那个年代,上学当然仅仅就是为了学习!你学习好,你就是永远是老师跟前的红人;你学习好,你就永远是家里父母的骄傲;你学习好,你就永远可以掩盖很多其他问题。
你学习好,代表着你将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