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些年，长辈们养的巨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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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日，师父在东宫做法事除不详，让我随行。
阿乐她到底是小孩子，我性(是)子(萝)又(莉)好(控)，没多久大郡主就与我无话不谈。
许是我身上自有一种亲和包容的气质，阿乐没忍住就将自己梦魇的事告诉了我。
此等能讨萝莉欢心的好时机我怎能无动作？便立刻向阿乐自荐枕席，磨着要晚上一起睡。惠连殿的人不敢驳我，没料到两人在晚上一起魇着了。
据人说我当时看起来让人渗得慌，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瞧着空洞洞的，可唬人啦。
可在我自己想来，只不过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清醒的也早。醒来就看到阿乐披头散发，声音凄厉，那种样子在志怪小说中倒是常出现。
刚刚还是个眉目如画娴静可人的萝莉，蓦地成了个小厉鬼，可把我心疼坏了，不顾劝阻，把才六岁的阿乐抱在怀里。
说来也怪，被我这么一直抱着，原本闹得像要吃人的阿乐竟渐渐安静下来了，慢慢的，她抬起纤细苍白的小手回抱住我。
或许真的像美人郡主想说的那样，我在阿乐眼前一片黑暗时抱住了她，她就想在无论什么时候都抱抱我。
……好孩子。
我偏过头去看她，阿乐还在睡，原本耀眼的阳光被细心地遮去，姣好的脸蛋在阴影中显出一种沉静来，好似不知道自己在暴风眼中走过一遭。
我有点想戳戳她，刚伸出手指就觉得哪里不对，这才想起自己才鄙视过美人郡主戳阿乐，结果没多久自己也犯了戒。
哦呀哦呀，怪阿乐过分美丽啰。我边戳边想，无声地笑了。
本来我抱住阿乐的那晚该以我抱得萝莉归的美好结局收场的，谁料那个夜晚过分漫长，注定有些事得跳出来让人好好瞧瞧。
我随意地回忆梳理那晚的事。
在阿乐安静下来没多久，长春宫大宫女阿然就赶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斗篷遮全身还能看出眼熟的人。
不……那位虽然一直很无聊老不修，喜欢随意插几脚，布几步闲棋，超随心所欲，出现并不代表着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这事有大大的蹊跷啊！
这么想，大概是因为被让陪着那位胡闹的多半是年轻靓丽盘亮条顺的宫女儿，而这次出现的是阿然姑姑？
自我有记忆起就身在宫中，至今已有六年多，对于宫女宦官里头的事也知道一点。
太后娘娘在内宫中的掌控力犹胜今上，伺候她三十余年的严嬷嬷是宫中下人的一尊大佛，是老祖宗级别的，轻易无人敢去烦她。七八年前娘娘立了尚宫局管宫务，严嬷嬷领娘娘旨意坐镇尚宫局，长春宫大宫女就成了阿然。
现下阿然是女官的拔尖儿人物，连皇后身边有“女学士”之称的沈先生都要退一射之地，能与她并称的只有陛下身边的时行今公公。
而时公公正巧在刺杀案中随行服侍太后，被陛下迁怒吃了挂落。陛下身边的人才多如狗，都拼命想往上爬，时行今一出事，个个都落井下石希望他别回来了。
时行今又是个怪人，一个徒弟都没收，都不晓得有没有亲近人在陛下面前帮说话，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虽然没有多深的情谊，好歹见过不少次，如果之后见不到了，也会有点奇怪的感觉。
事后我问阿然为何来，她说惠连殿中宫女临月与她有点香火情，小姑娘被吓惨了，恐怕出什么大事，就来找她这个靠山帮忙。
我素来有点考据癖，也去查了查那个叫临月的宫女。
她亲姑姑原先也是宫女，似乎与阿然在宫中时关系极好，被放出宫去后，托着太后慈念，两人还能通个只言片语，话虽然不能多，情分倒是传到临月身上了。她亲姑姑请阿然稍稍护她侄女一护。阿然也依言照拂。
……护成这样，不是有阴谋就是有奸*情。
我郁闷地抱着阿乐，感受软软的奶香。
天空暗了会儿又亮了，我有点想躺在地上看看天，像“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那样。
眼光朝四处瞥了几瞥，跟着阿乐来伺候的临月并没有好好看着大郡主，她略微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事。
这人知道些什么。
我又瞥向美人郡主，这家伙也知道些什么。
……我也知道些什么可是不能跟阿乐萌萝说啊啊啊啊啊！
烦恼得简直想以头抢地！
要不想法儿坑队友让沧沧跟阿乐说？反正她在某些事上口无遮拦惯了这次来一出也不那么让人奇怪。
可是阿乐小宝贝才六岁，要是知道线索后行事不谨慎了怎么办？
我揉揉脸。
果然还是没什么安全感，真是……
我不欲多想，一巴掌拍醒了无聊到混混欲睡的沧沧。
“美人儿，该把你的作业呈上去了。”
“啊？这么快？才刚有了点睡意就……我都忘了想怎么糊弄那翰林呢。”美人郡主将手放在后颈上。
我一脸凤傲天地笑：“美人儿，你从了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大王，我就帮你糊弄，否则——你那玩意儿要能不再招一次重做，大王我就吃学堂。”
沧沧随即入戏：“什么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大王，不过是个草头天子，还敢威胁老子，老子可是三十六洞天遇神杀神遇佛斩佛正气凛然诸生跪拜大王，你小子还不速速跪下！”
“孙子你名号太长了，还让不让爷爷我记住了。”我反击。
“崽子倒敢以下犯上。瞧你还有几分颜色，这么没了倒也可惜，若你乖乖伺候大王我一晚……”
“十五娘，小真人。慎，言。”阿然姑姑幽幽插道。
“……哦。”?2
“阿然来了，那便走罢。”我将阿乐交给临月，站起身来。
阿然姑姑朝我行了一礼：“小真人，老娘娘请喝午茶，让十五娘自己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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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的装饰涵盖天下风格，偶尔也有人怀疑连天上的装扮儿这里都有。毕竟太后脑洞大得上可着天下可触地，里面藏着架通天梯也未可知。
我曾在半夜睡不着时在宫里闲逛，连着打开了八间样式不是九幽就是冥府的屋子。我穿过不知怎么做出的诸天星辰，周身围绕混沌青莲，功德金莲，业火红莲，灭世黑莲，坐在道祖讲道处的葡团上，一抬头却发现上面铸的是佛祖伽叶拈花一笑，而头顶绘着天堂与地狱的壁画，天使悬于其上，让人感觉不一会儿就会一地鸡毛。
那时我相信老娘娘疯了。
太后知道我这想法后顺手操起一根鱼竿，想亲自让我明白科学的力量。
现在看来，揍了小辈一顿并没有缓解她的病情。
到了长春宫，被请泡澡的我如是想。
太后不知何时又建了造型如茶碗的奇异澡池。唔，不过她说不定原本想造成含苞莲花的。
说好的请喝茶呢？我向另一个澡池的太后发出疑问。
太·脑子有坑·后笑而不语，授权阿然姑姑为我抚摸犬首。
然后一堆宫女进来，往我的澡池里倒茶叶。
……等等。
我隐约看见一堆宫女的身后几十米处，一只巨兽信步而来。
我舔了舔嘴唇：“您……是请谁喝茶？”
……
“这是你师父孝敬我的。”太后慈爱地抚摸巨兽的软毛，看上去很想在巨兽身上滚一圈。
而我被套进了一款薄薄的兔子衣中。
不知是否为错觉，巨兽看我的眼神更炽热了。
巨兽宽一米左右，站起来时长三米多。
别问我怎么知道它站起来三米多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巨兽站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又蹲回太后身边。
“老娘娘，我能回去自屠满门吗？”
太后笑眯眯：“啊呀～瞧宝贝你说的，你满门不就你师父一个吗？”顿了顿，“似乎还有个师祖？”
巨兽呜咽两声。
我正气凛然：“本门邪术甚多，是时候该灭绝传承了，请老娘娘替天行道。”
太后看起来在潜心研究怎么骑上巨兽的背，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赞叹。
“老娘娘？”
太后把瞧着只有三十的脸贴在巨兽嘴上。
“……老娘娘诶。”
太后开始拿手指捅巨兽的眼睛。
“醒醒啊。”
太后拿手帕包了手对巨兽插鼻。
又开始走神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老娘娘看着年轻又宽心，实际上以前也是个思虑过重的主儿。
人思虑一重，精神头儿就容易坏，青天白日的，突然会一阵似睡非睡，确实没有睡觉的感觉，却也不知道那段空白时间在干个啥。
太后是个神人，脑子停不下来，并未出现老人样的发呆，而是走神去自己造的新世界。
这个时候就得怀念生而不要脸的沧沧了。
美人郡主手下有八八六十四个宫女组成的脱衣舞方阵。她小手一挥，宫女们就开始跳。裸个肩儿，露个腰扭摆，褪出大腿转儿，硬是让走神的老娘娘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现世。
我瞧到一回，一宫女跳得入迷，把手放仅剩的肚兜上时才回过味来，没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脱全。
然而沧沧欣赏得还入迷，还没回过味来，自己上去替她扒了。
恶人啊！
小爷我和她同吃同住同教育，可不是她这样的。
这就是生而不要脸啊！
这就是……
“青青啊！”太后叫。
我回过神，发现太后一脸忧虑地瞧着我。
也是，在神游这点上我是能与太后媲美的。
“可怜我的青青宝贝儿啊，二宝刚捡到你的时候你就痴痴傻傻，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作势开始抹眼泪。
二宝就是我那蠢师父的小名，这种名字真是听一次笑一次啊噗哈哈哈哈哈！
“您找我什么事？”我打断了老娘娘的“怎么还是这么痴傻”。
“帮我找样东西吧。”老娘娘喝了口茶，微微一笑，活像她跟我说的网游NPC。
“丰二雨的剑。”
巨兽蹲着比我站着还高，我只好抬高手臂去揉搓它的白色软毛，边揉边听太后交代，还不住点头。巨兽好像不耐烦了，我便任由它拖着我走。
“青青。”太后叫我。可她见巨兽坚持，便也不再说了。
快走出殿门，我听见了太后的长叹，似乎我不是要走出长春宫，而是要走向我半夜睡不着那次看到的“地狱”，哦不，那还是长春宫里……好吧，而是要走向她不知道的远方。
“青青啊……要南巡了。”
我站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些年，长辈们养的巨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