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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捕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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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放她一马?”
屋内,罗维垂地,幔纱微动,檀香之气聚久不散。迹部架着腿,支起手臂半倚在一旁的紫檀雕花的圆桌上,慵懒的睥睨着在屏风前拨弄着古琴的男子“啊恩,你消息倒是灵通。”
男子手下一顿,放下手中的琴,起身,穿过层层云纱罗帐,悠悠的踱到窗边,撩起珠帘,窗外车马不绝,喧嚣一片“呵,这青都表面繁华,只是这背后有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你不是不知道”
“怎么,你这是在责备本大爷,啊恩”迹部瞄到男子身上的蝉翼单衣,眼神暗了暗
男子背着迹部,或感微怒,眼神游离,薄唇轻吐“不敢”
迹部到不在意,挑起眉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请本大爷来就是为了那女人的事?”
“是,倒也不是”男子转过身子,依着窗沿,馨香缭绕。
不去看他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奥?”迹部把玩着腰间的象牙骨扇。
男子见他不动,视线落在迹部的指间。“这南边不宁,塞北倒也不肯歇息”
指间一顿,迹部一怔,放下了折扇,抬手,指尖轻扣在丝绢案面上,语调微冷“哼,仅凭她几人不可成此事,他们果真参与其中。”
见他这般神情,男子眼神也渐冷去“你不担心她若将消息带了出去了。。。。。。”
掠过他眉尖的担忧,勾了勾嘴角,迹部语气轻松“她若能带的回去也算是她的本事,你当这青国耳目不明么”
见他神色不甚在意,男子倒也是松了口气,随后又复警觉“就怕这青国知之而为”
“呵,不过是个小角色与我们无妨”
“话虽如此,只是这蝼蚁不妨,可吞舟鱼”男子有些犹豫
“蝼蚁噬鱼。荡而失水罢了。”迹部抬起头,微扬下巴,眯着眼审视着男子“倒是你,为何告诉我这消息?”呼吸一滞,空气中寒气弥散。
男子身形微微一颤,“你疑我”
迹部垂下眼睑“那年。。。。。。”
“那年”贸然打断迹部的话,男子快步来到迹部身前,眼中波光剪影映出迹部的容颜,声色寞落“那年,北疆朔冬,我败于宍户,你说,北疆冰帝,不需无用之人。”男子顿了顿,嗓音微颤而坚定“我羁旅他乡,代马北望不为求他,但求有用而已。”
迹部抬眼,恍然的望着眼前这凝眉如黛,眼角含情的男子,眉目间早已不似先前那雪中风骨清朗的少年,神色微暗,叹道“我置你于这烟花之地,你不怨我。”
男子颜色温柔,嘴畔生笑。侧头眼神迷离悠远的望着窗口,幽幽叹道“迹部,我从这扇窗望去,总觉着能看见北疆风沙”迹部静静的盯着他的背影,一阵静默。男子忽然转过头来,眼神清亮的盯着迹部,扬起嘴角“用这一席烟花若能换得北疆一世风沙,倒也值得。”
一架安宁
迹部不出声的望了他些许。窗外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犹如梦回般,他漠然起身,向门外走去。男子到底是没有出声阻拦,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黄木雕花的门后,一扇门隔断了他的视线。
门外,门边早靠着的蓝发男子倒是开口戏谑
“小景,这旧,叙的可是够长的,我站在这门外,腿都酸了呢”
迹部瞧了他一脸调笑,没好气到“忍足,你自己不进去,倒给本大爷在这儿抱怨。”
听到这儿,忍足佯装叹了口气,视线瞄向房内,一脸苦恼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不对盘,不可见。不可见。”自顾自的说着,收回视线,话题一转“小景,你倒是对那个手冢兴趣不浅呐。”
迹部斜眼盯着他,盯的他都有些不大自在了,迹部却在这时开了口
“他的实力无几人能出其右。”迹部不加掩饰的肯定确实让忍足有些吃惊,迹部高傲,不轻易赞于人,或者说很少有人能引起他的过分在意。跟在他身边多年,这点他是清楚的。而迹部在意手冢,这一点他现在是有所确定的了。随后就听见”好好查查,本大爷还得再去会会他。”
忍足听罢似不经意的开玩笑“这个手冢到底是何方神圣,倒是让我们小景’心心念念’。”
迹部有些古怪的盯着他良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就在忍足要开口打破这氛围的时候,忽的听得迹部幽幽的说“忍足,他与你有七八分像”或许更多。只是这句迹部终是没说。忍足一愣,他是没想到迹部会这么说。一时呆怔,也就一时,犹如梦醒。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放浪不羁,身子微微向前,凑到迹部跟前,眼神深谙,声音暗哑而邪魅“小景这么说,我可是会误会的。”
迹部对他这样倒是早就见惯不惯,无动于衷。忍足见状,身子向后一靠,一笑置之“麟云阁过些日子有场子好戏。”
迹部微抬眼帘,眼中泛着幽光。那是野兽捕猎时的眼神,冷酷而热烈。“他们到底是有所动作了。“咧起嘴角,笑得张扬。”那倒是值得一看。”
屋内,男子伸出手臂接住朱窗飞来的鹞鹰。喃喃到,你会行动吧。听着屋外,脚步渐远。他撇了鹞鹰一眼,轻抚了三次鹞鹰的翎毛。一抬手,不一会儿鹞鹰就消失在视线之中。要行动了。
麟云阁上下两层,底下的过堂中间是搭起了篓雕的台子,台子下已经开始人头攒动,等着台上的好戏。在台子后是通向阁楼的云阶。忍足早在阁楼要了间雅间。上了好茶,与迹部在其中品茗,谈天。静观其变。
”这麟云阁,相传有人在此地看见过麒麟踏云升天。后来有人在此建了这座阁楼,名其麟云阁。寓意望麒麟再次踏云而归,吉祥福来。不过这麟云阁现在倒是成了茶馆,只是这背后的水有多深就不可知了,说来这楼的主人却是神秘,怕也不是等闲之辈。”说到这,忍足收到迹部询问的眼神,放下手中的茶,接着道”在青都做了这么多年的交易,倒也没出过什么事,可见一般。也正因此,麟云阁才盛名在外。”审视着楼下过堂台下喝彩的众人。迹部似随意道“你对这麟云阁倒是了解。”
忍足嘿嘿一笑倒是没辩解什么。视线转到右边隔了大概两个房间的雅间上。“这女人倒也是胆识过人,经过上次,倒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
迹部微微眉头一皱。虽不经意到底还是落到了忍足眼里,忍足刚想问。却见迹部眼神落在一处,眼中一亮,但转瞬即逝,很快又暗了下去。顺着他的眼神,忍足看到有个人披着长衣斗篷,兜帽遮住了脸,面相看不仔细,性别也无从知,有意无意的望向之前他们盯着的那间雅间。忍足扫了一眼迹部,迹部用眼神示意先看看。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那人从右边的过道迅速上了阁楼,在雅间门前徘徊了几回,或轻或重的用脚踢了几下门,转身就飞身下楼,奔向门外,很快,从雅间里出来了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迹部当街调戏的姑娘。女人探了探头,先朝楼下扫了一遍,紧接着也跟了出去。忍足心里一紧,瞟了眼迹部,迹部略微等了等,才道“忍足,你去跟紧他,本大爷等你消息。”
忍足一点头,转身去追。看着忍足消失在夜幕中,迹部重新坐回,眼神凝重的盯着那间雅间。暗自思忖,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过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决定一样。朝向那雅间方向去了。
来到雅阁的门前,迹部敲了敲门。里边没什么动静。又敲了一遍,怕是里面却是没人。悄悄的推门,闪进房内。这雅间不大,一眼无余。与其他雅间也并无多大差别之处。悬梁架柱,丹漆彩绘,靠窗而设的位子上设了个鎏金香炉和一杯未喝完的茶,朱窗紧闭,熏香的味道略显浓重,迹部微微皱了下眉头。四壁倒是挂了些字画,却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心下些许疑惑,他自己也说不清,这雅间看起来没什么。但从一进门,他就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正值思虑之际,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透过窗纸能隐约看见两个人的轮廓,前一个是个女人,怕是那个自己调戏过的女人。只是这第二个人?难道忍足没处理好。也是来不及多想,迹部迅速的环顾四周,怕是没有藏身之所。眼睛瞟到梁上,心道,今日,做一回梁上君子也未尝不可。足尖点地,飞身上梁。本想借着梁柱遮蔽些许,突然从梁柱里伸出一只手一把钳住迹部的胳膊,迹部一惊,没想到这梁柱后竟是空的,还有藏身之处,倒还是藏了个人。下意识手下一挡,那人气力倒也是大,拉着迹部向他那边去了,迹部抬手一掌劈去,怕惊动屋外的两人,这掌也是不敢使上力,那人接过这掌,乘机攥住迹部的手,一把把迹部拉了过去,死死的夹在身前。迹部正要掣肘反击,突然感到到熟悉的感觉,抬眼一看,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有一双泛着光亮的凤目。迹部一愣,手冢!他也在这儿?想到这儿,迹部倒是先松了力气,手冢也微微松了力道。还没等他俩‘寒暄一番。’
吱的一声,门开了,梁上两人身子一绷,屏气凝神。门外两人推门进了雅间。迹部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女人,只是这女人身后的人虽也披着斗篷,看不清脸,但就从身形上看绝不是忍足追得那个!怎么回事?前一个披斗蓬的是怎么回事?还不待迹部细想,却见男人瓮声瓮气的开口了,是个男人的声音“你兄长怎么说”
女人似乎有些犹豫“兄长说,不知这青都的布防图真假与否。”
“怎么?你兄长怀疑我们的诚意?”男人有些不大高兴。
女人见了,立马改了口“那倒没有。”
“放心,这图不会有假。”男人异常的自信。
女人一惊“奥?莫非在青国将军身边……”未说完,就被男人瞪了一眼。禁了声。听到这儿,迹部感觉身后的手冢身子一震。还未细想。
只见女人一拜道“待我回去,告知兄长,近日行动。”男人一点头。手冢迹部正等那两人离开,突然“嗒”的一声,身下的梁柱突然响了一下,两人心下一紧,对视了一眼。迹部用眼神询问手冢,手冢用眼神示意不是自己。
披斗篷的人迅速朝梁上而来,厉声问道“谁在那儿!?”迹部挣脱了手冢的束缚,抬手运了一掌。男人转劈为接,硬生生的接了迹部这掌。迹部掌风极厉,男人被震的退回到女人身边。手冢见状也跳下梁柱,落到迹部身边。男人没想到还有一人,望着逃到麟云阁外的路被两人挡住,撇了撇嘴切了一声。拉了女人转身朝门外跑去。还没等迹部动手,手冢倒是先一步上前,转手上了一招,男人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但也是无心恋战,回身欲以拳敌,手冢的力道不下于迹部,男子被力道撞击到栏杆上。望了眼不远处的手冢迹部,他咬了咬牙,拉了女人跳下了二楼。迹部迅速上前准备去抓,却只是与女子的手擦拭而过。楼下看戏喝茶的人被一团斗篷似的东西掉下来吓了一跳,一瞬间惊慌起来。惊叫声和着混乱,慌乱间,迹部手冢看得清楚,确是没有那两人的踪影。整个麟云阁只有一个出口,从他们两落到一楼和人群的惊慌全过程迹部和手冢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不可能逃到外面。凭空消失了?迹部和手冢对视了一眼。手冢眼神些许疑惑。迹部看入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大爷不可能看错,但确实没有。”
手冢收起疑惑的眼神,“嗯”了一声。
迹部倚在栏杆上,眼神偏暗的盯着楼下混乱的人群,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手冢,你可知道关外的易容术”
手冢立马领会,还未开口,迹部就回头咧开嘴角,拨了拨碎发,玩味道“本大爷听闻关外立海的千面郎君易容术了得”
手冢看向他,微抬眉角“你是说仁王雅治?”
“你不也察觉了么。”迹部一抱手,一脸早知道你知道的表情。
并不接话,手冢抛出了问题“为什么觉得那女人是易容的。”
迹部嗤笑了声“本大爷在梁上看的时候就觉着那女人不对劲,刚刚和‘那女人’擦过的时候,手的感觉不对,本大爷抓过那女人的手,不是一个感觉,本大爷还偷偷的搭了‘她’的脉,内力不浅,那女人可没这么硬的功夫。”
“你伸手去抓就是去确认。”手冢眼神中什么在涌动。
迹部不可置否,接着说“那个男人怕也是易容”
“嗯”肯定道
“你不在意?”看他不甚在意的脸色,迹部起了兴趣。
看他的样子,手冢难得的反问道“你在意?”迹部低笑了声。不待他答,手冢盯着她的眼睛“故意的”
“奥?”迹部故作不解
叹了口气,手冢只好说下去“把我们引到这儿。”
接过话头,迹部好笑道“怕是为了让那女人顺利把消息送出去,怕那女人现在早已出城了吧。”
瞥一眼手冢,没有一丝担心的表情“你不担心。”
“无妨”手冢倒是颇为神定气闲
“看来你早有准备啊”迹部直起身子。
“我更在意的是太明显了”认真的看着迹部。
语罢,迹部赞赏的望着他“你也觉得”
“啊,立海的人,不会如此冒失,怕是另有筹谋”手冢撂下眼皮,楼下麟云阁的人已经开始盘查,眼中一闪,抬眼看着迹部“迹部,青都归林居的酒你可尝过。”
迹部眉角一挑,被他突兀的话弄得一愣,等着他的下文
“还不错”手冢清冷的眼眸有些深邃的看了眼迹部,然后转身轻盈的从雅间的窗口飞身而下,出了麟云阁。
迹部盯着他的背影稍微一愣,瞧了眼正向二楼来的人,会意一笑“奥?那得看它们可否符合本大爷的口味了。”随手冢,从雅间离了麟云阁。
夜幕下的青都也是繁华,叫卖声不绝,街头巷尾,灯火不灭。看来青都的王打理的不错。出了麟云阁,迹部便随了手冢穿梭在青都的大街小巷。迹部与手冢并肩而行。走在无人小巷中,脚下踏着石板摩擦出的声音回响在耳边。迹部乘此机会好好的审视了手冢一番,他与自己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依旧一身清冷,倒是轮廓在月光下却显柔和温暖,凤目在灯火下愈发的清亮。想到这儿,迹部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自己是什么时候像忍足那家伙说的一样,这样在意他了。这不经意的卷眉倒是被手冢收入了眼底。手冢瞬间停下了脚步。这一动作倒是迫的迹部也停了下来,迹部心下疑惑抬眼询问,眼光撞进了手冢的眼中。手冢一下子就凑了上来,望着手冢眼中自己越来越近的脸,迹部有些发愣,一时没有反应。等到手冢凑到他脖子处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说实话那是个很危险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要是手冢出手,对迹部来说,就是致命的。即使他自信自己的速度,但他也不曾小觑手冢的实力。迹部下意识的抬手出掌。然后听见手冢的声音轻轻的从耳边传来,有些痒痒的“你还没发现么。”
迹部一愣,手就僵在半空,微微侧头看手冢。却看见手冢像在自己身上嗅着什么似的。这颇有点登徒子的感觉。迹部又轻微的眉头一皱,一瞬间小巷中一片寂静,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等手冢直起身来,看着迹部,迹部却是舒展眉峰,哼笑了一声“倒是小瞧了他们了。”
“嗯,刚刚在大街上,人多纷杂,倒是不易察觉。到了小巷中,却显奇怪”手冢也不察的皱皱眉头,他刚刚跟迹部走在小巷的时候,就觉着味道不对劲,才凑到迹部身上闻了闻。
“呵,刚进那雅间就觉着不对劲,原来是这熏香的原因”迹部开始思考起来,他刚刚想手冢的事情入了神,一直没注意到。刚刚手冢凑过来,他开始不大高兴这种轻薄的姿势,后来,转念一想,手冢不似登徒子弟,才注意到他不似轻薄,倒是像在找什么。冷静下来才突然发现。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是那雅间里的熏香。虽然很淡,但迹部确定是。想到这儿,他也凑到手冢身上闻了闻,确定不是他俩自己身上的味道。心下明朗。
“啊,这熏香沾了衣服香气聚久弥散,是个跟踪的好法子。”手冢心下思量,他和迹部走了有一段路了,加之今夜风拂面,不可能熏香味还未散尽。
“看这情景,这熏香跟木梁上发出的声音。。。。。。”
“该是有关”手冢同意他的看法,立海应该还没这种手段。说完扫了眼四周。
“看来不止立海一家,啊恩”迹部眼梢瞟了瞟隐在黑暗中的墙头,微微直了直身子,勾了勾唇角“你这青都倒是热闹”
话音刚落,倏的一声,银光一闪。一把利刃朝着手冢面门飞来,手冢微微歪了歪头,利刃从他脸颊边错过。落到地上发出金属的叮当声。随后身后有悉索的弯腰捡东西的声音。向身后瞄了一眼,已有5个黑衣人拦在身后,为首的手中拿的是刚刚袭击手冢的利刃。
“这算是喝酒前的助兴么,?啊恩”迹部毫不担心,朝手冢半开玩笑道。
手冢一挑眉,看到身前也出现了4个黑衣人。
“要不要比一比”迹部瞟了眼黑衣人,再看了看手冢暗了暗眼神,手冢倒也起了兴致。“怎么比”
“谁打败的人少,这顿酒谁请”迹部朝手冢挑眉挑衅,还不待手冢答应,早已朝黑衣人去了,抽起腰间的象牙骨扇。黑衣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都纷纷倒地。手冢见罢也不示弱,闪过袭来的利刃,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倒是还有个绕到他身后,手冢眼中一闪,一招回头望月,改击为擒。手稍用力扭了黑衣人跪伏在地。而迹部折扇早已横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这酒,你请”迹部盯着手冢,微扬着头。微带笑道,眼神有些发冷,手下力道倒不松。
“不,是你请。”手冢毫不示弱,眼中镇定如常。
戚,迹部没想到手冢倒是在这方面异常倔强,但不这样,怎么是我迹部景吾看上的人。想到这儿,迹部兴致大起。哼笑了声“手冢,你可看清楚了,本大爷可是一击致命。”
“是你没看清吧,迹部,他可是在我手上。”手冢面色不变,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
迹部冷了眼眸,冷笑道“奥?那看看到底是谁赢谁输。”手下折扇一挥,黑衣人被扫了出去。下一秒,折扇已朝手冢袭去。
手冢眼眸一暗,闪过折扇,一招金丝拿,欲擒住了迹部的手,声音冰冷“求之不得。”迹部见状,侧身借力巧妙的避开。手冢探身上前,身下一沉,朝迹部的下盘扫去,迹部向后轻盈的一跃。躲过这一招,转守为攻,折扇倏的一声打开,横着冲着手冢的面门划去。手冢微微后仰,抬手扣住迹部的手腕,手下一施力,一把把迹部扣在怀里。
一时间,空气凝固住了。过了一会儿
迹部侧头朝手冢道“人都走了”
“嗯”手冢朝暗处看了看,松了力道。
“本大爷下一招,可是准备把你摔出去的”迹部略有不满。
“我会扣住你下盘的。”手冢没有在这个事上多纠结。
迹部一挑眉,丝毫不在意,瞟了眼地上的黑衣人,再看看暗处,不杀人灭口,怕是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扫了眼手冢“哪家?”
手冢摇摇头,凤目扫过黑衣人“怕是问不出来,走吧。”
迹部听了“这酒,你请”说罢转身走出小巷。
手冢到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儿,无奈的跟了上去。
出了小巷,沿着青都城内的河慢慢踱着步子,几条小船泊在河岸,即便是深夜,也有船上亮着灯火,河上还飘着些许愿河灯。映着河面水光盈盈。北疆少有这种精致的河,一般大都是蜿蜒着的清澈,或者是奔腾咆哮的壮烈。不见这么的平静安逸。迹部看的一时怔住了。来青都也有一段时间了,这青都的夜景倒也不是没见过,却没有一次像此次一样,晚风拂面,吹起水气。一丝清甜,温润。再来一坛烈酒,好不畅快。
见他望着河面停了脚步,手冢也止了步子,望着河面,眼前闪过的却是遍地白骨,血流成河,风刮过脸颊,犹如风沙,立了良久方才幽幽道“这河叫长生殿,相传河水可通地冥,水会流过长生殿,那是已故人的归宿。这河里的河灯是与地冥的唯一联系。人们点亮这些河灯,希望可以照亮故人归来的路。”
“长生殿”迹部望入水中,河灯发着幽幽的光,喃喃道。
长生殿,奠长生。纷乱一场,风沙掩骨,血浸长河,何人需祭?谁人来祭?
“那是长生桥,过了长生桥,前面就是归林居。”手冢望了望不远处的石桥。迹部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石桥氤氲在水气中,看不真切。对岸烛火通明,人影绰绰。歌舞升平,相比之下这桥下花灯却显孤寂悲凉。
移步长生桥,手冢望了河上的河灯,心泛波澜,驻足回头眼色幽深“不去归林居,就在这长生桥。”
迹部先是望了他一眼,随后傲然一笑,撩起衣摆,一挥,坐在了石栏上“酒你买”一昂头“你的荣幸,本大爷今天就陪你就着这长生石桥,不醉不归。”
开了两坛手冢从归林居买来的佳酿。递了一坛给手冢。手冢接过,起身,长袖一挥,悉数倒于河中,眼神坚定又庄严郑重。
这一坛,
敬,沙场浴血的将士。望无愧你们马革裹尸,青山埋骨。
祭,逝于战火的贫苦人家。下一世长乐安平。
这一坛
予,妻离子散,颠沛流离的天下黎民。
我定当还你们一个武世长平。
迹部对上他的眼睛,心下一动,举起酒坛,一仰头悉数灌了下去,完后兀自一笑“哈,还勉强符合本大爷的口味,虽然这么做有损本大爷的美学。”迹部眼睛里闪着光亮“有你陪着,倒也不错。”见他眼中波光流转,手冢心头一暖,也掀了一坛,与迹部碰了,仰头喝尽。
水上烟雾弥散,迹部似有些醉意,眼神迷离“这青都倒是繁华”随后话锋一转,眼神渐冷,眼中略有深意的看着手冢“在这乱世,这青都能保多久安宁?”
手冢没有说话,一时安静,气氛有些尴尬,只剩水气渐渐入眼,氤氲开来,良久手冢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坚定“我在,它在。即便我亡,也要它一世安宁”眼中烟雾散却只留下视死如归,坚毅的轮廓在月光下发着温润的光晕。迹部不动声色,一扬眉,试探道“你只想保这一方平安?”
“不”手冢很快的答道,随即又恢复了沉默,迹部挑眉,手冢深深的望入迹部的眼中,眼神深邃。等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我志在天下太平。”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哈。”迹部听罢,仰面长笑,盯着手冢的凤目,勾起嘴角,笑得高傲“天下太平怎么能够。要是本大爷,定还要个盛世江山。”狂妄又决戾。
手冢看着远处的水天相接,眼中绘出江山万里,清冷平静却藏不住热烈“嗯,定要个盛世江山,天下太平。山青而无饿殍,飞沙不埋白骨。”说罢,敬于迹部,
“好,盛世江山,天下太平”碰上他那双坚毅热烈的眸子,迹部知道这双眼中装下了江山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