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都像你》celestacia

8、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曲染开始整天整天的不来上课我发过去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打电话过去也只能听听冰冷的机械女声。我是从这时才开发现不对的。我问一些同学知不知道她的去向，他们也是一脸茫然，有一些反问我，你俩关系那么好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几乎无地自容，我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追问她发生什么了呢，我真的很想知道现在她在哪里怎么样了。
　　但没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得到她的消息。
　　你在电话里告诉我她自杀了，正在急诊室。放下电话我没办法去把脑袋里乱成一团的东西整理清楚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曲染，你一定要好好的。还好生活并没像狗血的电视剧那样对待我们，我赶到时，曲染的父母站在你旁边，你低声安慰着他们，陆决不在。医生已经走出来，他说没什么大事多休息就可以了。我长舒一口气捶打了一下你的肩膀：“都怪你电话里说的那么慌，吓死我了。”说完我才忽然想到，为什么你在这里，为什么是你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我心中翻涌着不安，可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那样的了解你，你又是那样的藏不住秘密。我心里的那个怪兽又出现了，它在一点一点膨胀。我还是装作满不在乎：“越凛，为什么陆决不在这，反而是你在这啊？”你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曲染今天突然让我去找她，我我以为你和她在一起到了之后发现她情绪特别激动，我说让她冷静一下起身去给她倒水，回来时就看见她手里拿着水果刀躺在那里。”那个怪兽吞噬着我对你的信任。我依然微笑着：“这样啊，真是多亏你了。”你能看见那个怪兽在张牙舞爪吗？它马上就要撕裂我的胸口冲出来了。它问：“你和曲染一直都有联系？”你说：“没，她好久没找我了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不会揭穿你，我愿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画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阳光刺眼却让我觉得的寒冷。你没有挑起话题，我也没有气力粉饰太平。突然我的目光被一本画册吸引，封皮上有你的字迹：吾爱。里面是人物肖像素描，一张张，都是我。有我看书的样子，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由我气呼呼的样子，我微笑的样子，那些我等待着你，观察你面容的时刻，你也在看我，你拿笔把那些瞬间定格下来。我眼眶酸涩，手心的温度一点点回暖，那怪兽又一次被我禁锢。越凛，我爱你。我不知道你与曲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谎，但现在，我不在乎了。
　　你注意到我的静默，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画册藏到身后，耳朵都红了：“你你干嘛翻我东西？”“不翻我怎么知道你对本小姐这么情深一片啊，喂这不公平诶，赶紧去画一张你自己的呈上来。”“你不是有照片吗？”“那怎么能一样呢，给你三天时间哦。”我冲你晃着手指，你宠溺地笑了：“是，我的女王陛下。”你很少笑但你笑起来真是很好看，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你以后要一直笑给我看，一辈子。
　　我多希望时光就永远停在那一刻，那一刻的我是那样坚信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们会结识在校服相伴到婚纱，我们会白头偕老会天长地久，我是那样坚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去看曲染时，她醒着，倚在枕头上，看向窗外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般猜不透看不清，这是我第一次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原本是那样简单的人，简单的像一潭一望见底的清水。她冲我笑，和以往的笑容一样美得无可挑剔，可不知为何我依然觉得勉强。“叶简，过来坐。”她手腕处裹着厚厚的纱布，抬手的瞬间宽大的袖口未能遮住的地方那些触目惊心的浅褐色疤痕或是未愈合的淡红色伤口落在眼底，我几乎要掉下泪来，曲染，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曲染，怎么会这样，曲染，曲染，你知道看到你这样我有多难过吗。
　　她应该还是很爱陆决吧，不然也不会提起他就落下泪来。她给我讲在我没能旁观的时光里她的所有经历。他们像我和越凛一样有过很快乐的时光，他们彼此欣赏，为彼此而骄傲。因为耀眼所以他们彼此吸引，可最后耀眼成了他们之间的最大阻碍。他们都是从小到大一直被人骄纵宠溺着，他们习惯于自己被无条件的遵从习惯于自己是人群的焦点。陆决有那样多要做的事情，他有他的朋友圈子，他有他必须维持的面子，他没办法满足曲染那些刁钻无理取闹的要求，曲染的父母工作一直很忙，她从小就习惯了在别的孩子成群出去玩的时候独自被锁在家里，她的冷漠其实只是想掩饰自己的孤独，她其实只是怕陆决被那些琐事分去了原本属于她的注意，她只是希望他能多陪陪她再多陪陪她，最好把所有的时间都和她锁在一起她以为这样他就不会离开她。她从来没喜欢过谁，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喜欢一个人，她以为喜欢他就像小时候喜欢一个洋娃娃一样，买下来宣告了所有权，就把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她会不停地问他在哪和谁在一起，会在他与朋友一起聚会时命令他提前撤离去她要他去的地方。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把他也吵醒陪她煲电话粥，会在寒冷的天气中要他去为她买早餐。
　　开始时陆决是忍让她的，他已经为这段爱情牺牲了他最好的兄弟，这代价不容得他后悔。但一次又一次，当她不分地点场合的无理取闹，当她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下不来台，他的耐心被消磨殆尽。终于有一次他又被她的电话在凌晨惊醒，他摁掉了那个电话，她仍不依不饶的打过来。他摁掉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他把手机狠狠地掷向对面的墙壁，随着电池散落在地，这一次终于安静了，他却睡不着了，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不知道他们该怎么走下去。
　　她第二天在他教室外的在走廊里冲他吵闹，她问他知不知道她一晚没睡，知不知道在他不接电话时她有多担心他。他冷冷的看着她：“那你以为我睡得很好。我就是不想接，怎么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样。”他真的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聚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从未这样丢人过。他转身向教室走去，他听到身后她声嘶力竭的冲他喊：“陆决，你厉害，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分手。”
　　他停住了，他一下子就愣住了，他不想闹到这个地步，他是很不满意她的大小姐脾气，但他依然爱她啊，就像《小王子》里，即使那个玫瑰撒谎，骄纵，但那是他的玫瑰，她那么独特，那么美，他曾在她身上付出了那样多的时间和汗水，他怎么能不爱她。比起爱来，所有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吧。他回头了，为他们彼此赢得了更多的时间，但要到很久之后，他们才懂得，也许结束在那时候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