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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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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三年了,没想到她还能回到这里!
杏花微雨的时节,两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一个伸出左手,一个伸出右手,她将如何抉择?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原点。
林翰漠还是那么坏,开着拉风的敞篷车四处搭载年轻女孩。
高卓还是那么好,胸前挂着一个过时的佳能相机,手中依旧习惯写写画画。
殊途同归,无非是因为他们都念旧。
林翰漠怀念旧时的遗憾。
高卓怀念旧时的美好。
而她呢?
她怀念的,是旧时未完成的选择……
1.缺少的音符
伊冉独自一人坐在高台上,几盏孤独的灯陪伴着她。
她时而高抬手臂,时而低垂婉转,一件死物在她手里,变得富有生命般宏大辉煌,或清脆跳跃如泉水叮咚,弹、轮、颤、滑、点、拔、揉、勾……无一能难得住她,困住她的是这401号扬琴缺少的一个音。
双手按压琴弦,止住余音袅袅,周围的人差不多走光了,观众席上只有一位听众,这个男人已经连续来了一个星期,每天都闭着眼听她的练习,而她却始终无法奏完这首曲子。
因为少了什么。
“你的琴很旧,不过音质很好。”男人不懂装懂,站在她身边评头论足。
她不予理会,低头思索着,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换琴又能弹出缺少的音。
答案是:无果!
“为什么你每天弹到这里,在最激昂的时候停下?”男人走上高台,伸出手摸摸她的琴盖,盖子上的油漆已经开裂,琴弦也因为年代久远而发黑,抬起手,他的指尖没有一丝灰尘,不禁在心中发笑,有趣的人和有趣的琴,创造出一首有趣的曲子。
这,令他深深着迷……
她从不与他说话,也不跟同事打招呼,寂寞得像一个幽灵,若不是林翰漠在上周听过她的演奏,他绝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活人。
上周六,他陪着世伯家的娇娇女来听民乐音乐会,在无聊的乐声中打着瞌睡,在看见她的那刻被冻醒。
这个女孩轻飘飘地上台,冷傲地朝观众席点点头,将台下的一切视若空气,她坐在一架孤独的扬琴边上,坐下的那刻,椅子有些摇摇晃晃,她却镇定自若地捏着琴竹,扬起手腕,准确地击打出第一个音符。
这是一整晚最令人惊艳的演出,也是他唯一清醒着听完的演奏。
他记住了演奏者的名字,她叫伊冉,特别又好记的名字。
他也记住了她演奏的曲目:《海燕》,想起了高尔基的散文诗: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首诗歌,不知不觉对上了她的频率,那一刻他猜想着一个陌生女人的心,她的心里一定也在默念着这首诗吧!
一曲终了,她起身谢幕,又飘飘然地走到幕后,掌声经久不息,她却丝毫不在乎观众的反应。
演奏会之后,他便成为了乐馆的常客,穿西装、打领带,浑身不自在地坐在观众席上,规规矩矩地听着她练琴,她的曲子好像很难,听起来有些晦涩难懂,但是技巧却十分高超,所以无人能听出烦躁的情绪。
而她似乎很痛苦,痛苦地练习这长达半小时的乐曲,冗长又乏味。
可是她却深深陷入这无尽的折磨中,日复一日……
“有一个音,我始终无法弹出。”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开口,述说着自己的苦闷和无奈。
他的心微微颤抖,暗暗欣喜,“是什么音?”
“我不知道,我从没听过。”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最后停在最顶端的空白上,“莫约是C调的咪……”
这个音很高,她的声音十分悦耳,林翰漠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问题。”
“可不就是‘问题’吗?”她哀叹一声,401琴与402琴的区别,可不就是这一点点吗?
就像她与别人,表面无异,实质却也差了一点点。
2.她的特别
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林翰漠突然对扬琴起了好奇,他是一个架子鼓的鼓手,或许因为同是敲击乐器,所以才会好奇吧!
他这么骗着自己,一分一秒,一天一月,终有一天谎言成真。
401号琴与402号琴的差别他已经知道了,他还是如往常那般,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听她的苦闷。
他问,“为什么不换一架琴?”
她说,“我习惯了它,别的琴不想碰。”
他暗笑,习惯……对很多人而言,习惯是致命的影子。
“那你就一直痛苦?”
她摇摇头,清秀的脸庞多多少少有些无奈,“我没办法,可我不想换走它。”
“真是十足固执!”他见过固执的,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好像她硬说地球是方的,都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伊冉烦躁地翻着曲谱,“这周六要公演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们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望着她,想进一步,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渐渐地,她的苦恼也成了他的苦恼,就连做梦都在想着这事。
能为一个不相干的女孩担忧,在他的世界还是头一次。
所以弥足珍贵。
直到那天,他想到了解决的法子,兴奋地跑到了民乐馆地对着她说到,“我想到了……”
“你想了什么?”
“我……”他突然收住喜悦,故作神秘道,“我找到了解决的法子。”他的眼睛瞟着这架黑乎乎的老古董。
她惊奇地站起来,“真的!”
“千真万确!”
“那……”
她望着他,第一次这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他十分英俊,穿衣打扮不落俗套,举止优雅,对音乐有一定的品味,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的男孩。
那一刻,她有些害怕,她在怕着什么?
林翰漠沉浸在喜悦中,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靠近她,凑近她的鼻尖,她的唇是健康的樱桃红,惹人怜爱,也令人忍不住想品尝,她害羞地别过脸,不敢直视那浓浓化不开的爱意。
他笑了,牙齿比贝壳还要洁白,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羞赧的女孩,以前总在酒吧厮混,遇见的御姐和豪放女多不胜数,或许物以稀为贵吧!
伊冉在他的眼里越来越特别,世上独一无二。
“你……说啊!”她尴尬地舔舔嘴唇,令他怦然心动。
眼神明显地慌乱了,他费力地掩饰着,“如果我能帮你度过公演,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她惊呆了,他的无赖一览无余。
“你……”
“我就当你答应我了。”他兴奋如孩子,抢过话题这么没礼貌,无非是害怕拒绝。
他不知道,如果她拒绝了他,他将怎么办?
他一定没有勇气再次站在她的面前。
明明他不是这胆小的鼠辈。
可是在她面前却无比渺小。
或许,这就是爱吧!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安静得就像一根冷却的琴弦。
他是因为喜欢她,才会每天按时出现,对吗?
但她呢?她也喜欢他吗?
如果不喜欢,能在一起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她孤寂了多年,突然很想热闹。
就让一切交给周六决定吧!
点点头,她含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