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三魂七魄》疏桐挂月

8、伊人再现

　　伊人再现
　　白子画的身体猛然僵硬，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停摆了。
　　他紧紧盯着眼前那虚幻的倩影，神情呆滞，再也移不开目光。
　　呢喃道：“小骨，小骨……”
　　“骨头师傅！”幽若欢喜连连，又哭又笑。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谁也不敢妄动一步，生怕眼前这一幕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画面会再一次烟消云散。
　　如梦如幻。
　　白子画握紧颤抖的双拳，紧了又紧，松了又松，许久，他才慢慢地、轻轻地、生怕惊动什么似的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她，眼眸深邃似漩涡满眼都是灼热的渴望。
　　小骨……小骨……
　　温热的触感自指尖传递开来，温暖了白子画全身，梦幻得虚假，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那就让我永远永远都不要醒来吧。
　　白子画贪念的注视着她，轻轻用指尖摩挲着花千骨的面容，目光逡巡着花千骨身体的每一处，再也不愿松手。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花千骨纤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空洞的双眸逐渐恢复神采，她醒了。
　　眼帘轻眨，睫毛微颤，望着眼前的痴儿，花千骨神情变得惊恐起来，仿佛她看见的不是白子画，而是什么妖魔鬼怪。
　　白子画一怔，不免心中一乱，嘴唇上下开合几次，却仿佛已经失去了语言的本能，只从嘴边流露出几个残缺的音节。
　　花千骨脸上惊恐更甚，左顾右盼慌忙的寻找避身之处，仿佛她怕极了白子画。兀自化作一团光波飞身躲入轩辕剑中，仿佛在抗拒着什么，轩辕剑剑身剧烈的颤抖着，剑身上光华闪现，最后竟化作一道流光向屋外飞去。
　　白子画心中立刻被巨大的恐惧和惊慌占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黑眸里满是痛苦与绝望，浑身剧烈的颤抖着，手臂上的伤疤叫嚣似的疼痛起来，钻入骨髓，啃骨噬心。顾不到身上到底有多疼，白子画追了出去，迅速在周围布下结界防止轩辕剑飞走，手指画圆硬生生将轩辕剑召回手中。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轩辕剑于白子画手下不断颤动，尝试着从白子画手下逃脱。
　　“骨头师傅！”，身旁的幽若惊叫一声赶了出来，追问道“尊上，为何会如此！”
　　小骨……小骨她终究还是不愿再见到我了吗？不！不！白子画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血，一定是血还不够！”白子画神色癫狂，猛地以指作刃狠狠往手腕割去，原本即将复原的伤口旋即割裂开来，血不断的喷涌而出，就连地上的土地都被染红了。
　　“尊上！”幽若脸色苍白，慌忙扑过去为白子画止血，“尊上，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骨头师傅知道了一定会怪自己的！”
　　“错都在我!要怪便怪我！”白子画满脸哀戚，眼底下布满了绝望般的癫狂，眼泪一滴滴滑下锥心刻骨的疼痛几乎让他快要昏厥。
　　小骨，你快出来吧！我什么都给你，爱给你，人给你。
　　“尊上……”
　　失血过多使白子画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白得近似透明。
　　即便身上背负神谕可奈何还是抵不住这般决绝的自残，早已虚弱不堪的身体经不起这般折腾，白子画扶着身旁的桃花树，缓慢向下倒去。
　　“尊上！”幽若近日来受到的惊吓不可谓不多，一向清高傲岸的尊上继而连三的在自己面前晕厥，打击着她的承受底线。

　　虽然白子画十分消瘦可对于幽若来说还是难以支撑，唯有用仙力托起白子画，慢慢驮着白子画回房间。
　　地上的轩辕剑鸣动起来，仿佛在抱怨幽若遗忘了自己亦或是在为谁人担忧着。
　　“想来就自己跟着，本姑娘现在没空管你！”幽若没好气的说道。
　　轩辕剑闻言漂浮至半空，有灵性般慢慢的跟着幽若回了白子画的房间。
　　好不容易把尊上安回榻上，幽若松了一口气径直坐到地上，“骨头师傅你为什么要这般狠心伤害尊上？明明尊上已经知道错了，尊上为了再见到骨头师傅明明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为什么老天还要这样对他？”
　　“你说的是我么？”轩辕剑上浮出一道倩影，白烟袅袅。
　　幽若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色的脸。
　　“骨头师傅！”幽若扑了过去可什么也没扑到，径直从花千骨身上穿了过去。
　　花千骨双手无意识的搓来搓去，仿佛做了什么错事，“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实体，你是碰不到我的。”
　　“呜呜，骨头师傅你终于出来了！你知道我们多想你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一直不见我们！”
　　花千骨脸色变得仓促，微卷的睫毛不断颤动，“我没有躲着你们，我只躲他。”言罢，怯怯伸手指了指白子画。
　　“为什么！尊上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已经很后悔了，你原谅他好不好……”
　　花千骨摇了摇头，拖着腔喃喃道：“没有什么好原谅的……”
　　“不，尊上他现在真的很可怜，你就原谅他吧！”幽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打断道。
　　“你先听我说完……”，花千骨吐舌说道，“我知道自己便是花千骨，他是长留上仙白子画，也知道你就是我的好徒弟，┑(￣Д ￣)┍可我就是一点也不记得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
　　“我自有意识以来就一直在他的身边，一开始我只能待在轩辕剑里，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又冷又怕。”
　　“慢慢的，我发现我可以探听到剑外面的世界，甚至能在在剑外聚出身形”，花千骨眼眸熠熠闪着光快乐的说着。
　　幽若惊奇的望着她，追问道：“那尊上不可能一直都不知道呀！”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躲着他，”花千骨轻声叹道，“今日我现了身，怕是以后也躲不了，
　　┭┮﹏┭┮。”
　　“我还是不懂，骨头师傅你为什么要躲着尊上？尊上这么爱你！”
　　花千骨作慈爱状，轻轻抚了抚幽若的头发，“我自己也不懂……在他身边我会恐惧，有一把声音拼命的在告诉我，他一定会杀了我的，要我快些逃离他！”
　　“可我每回看到他在人间买醉，我又会疼惜起来，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拼命想去关心、想去爱他。”
　　幽若似懂非懂，“骨头师傅，那你还要继续这样下去么？”
　　花千骨皱起眉，微微推开幽若，双手扯开幽若的脸颊，摆出一个可笑的表情，茫然道。
　　“我不知道。”轻叹一声，花千骨垂下头来，头顶像似聚起一团阴云，“那两把声音日日夜夜在我耳边响起，要我逃离却又要我去爱，我快被它们逼疯……”

　　幽若惊奇的发现白子画不知何时便已醒来，眼角溢出一丝晶莹，想来刚才自己和骨头师傅的对话是被听去了不少。
　　花千骨背对着白子画，并不在他已醒来，继续与幽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
　　“幽若，我该回剑中去了，我的力量并不能维持太久。”花千骨微弱挑唇道。
　　幽若慌忙叫住花千骨，“骨头师傅！那你现在对尊上感觉究竟是怎么样？”
　　花千骨停顿片刻，嘴唇开合几次也没说出声来，只是轻轻摇头，慢慢的淡去身影。
　　……
　　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的，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就像花千骨，哪怕淡去了记忆淡去了爱……想要爱白子画的那种感觉却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