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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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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墙黛瓦在夜色中勾勒出繁华的楼宇,或疏或密的灯光有如宝石点缀其中。那座最高最繁闹的宫殿里,似繁星的灯,散出光在人们眼中晕开,一切恍惚中仿佛与现实剥离。主座上的男人一双眼半遮在刘海下,不知看的是杯中酝酿还是殿中舞姬,亦或是空无一物,世间万物皆是尘埃……不配入眼。
一舞作罢殿中乐声渐隐,舞姬一一退下,正当有人要询问之时,突然殿外声清亮的箫声打碎了这一片寂静,有如凤凰翱翔于九天发出的鸣唱。主座上的男人剑眉轻挑,漆黑的眼中滑过一丝兴味。
众人望向殿外,一个少年一边吹箫一边缓缓走入殿中,只一眼便再无法移开目光。
一身红衣如火,静谧的月光倾洒其上,柔和了它的温度,墨色的发长至小腿没有任何束缚,随着他的走动似要与那轻柔的水袖交缠,微长的刘海下是一双异色双瞳,左眼漆黑右眼却是银白,高挺的鼻梁下淡粉的唇轻碰朱红的玉箫,浸染上丝丝妖娆。
箫声起初轻快雀跃,如误入桃源的的幼鸟带着孩子气的惊喜,渐渐地箫声开始热烈,如候鸟经过长途跋涉后归家的欢喜,使听者不由自主的弯了嘴角,最后箫声越发高亢,像是要冲破夜空,却在最高处戛然而止,令人忍不住屏息等待,而这时少年已经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抬起吹箫的那只手,朱红的玉箫在殿中的一片光晕里幻化出迷人的色彩,水袖轻甩,翩然起舞,殿中鼓乐声骤起。云袖伴月光轻舞,手中玉箫似笔绘丹青,转、甩、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凤舞。鼓乐声清泠于耳畔,足尖轻点,自空中旋转,水袖络绎不绝的缭绕于周身,心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而在那一片红袖飞扬中,那双异色的眼眸流光溢彩,清澄无比,仿佛能倒映出人的灵魂,让人心神震颤……
一曲舞罢,乐声渐止,众人久久失神,殿中一片寂静。
突然,青帝慕熙渊轻笑着从主座上走下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鼓着掌。殿中的众人一一回神,皆伏地而跪。
少年低头跪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声响,忍不住好奇,偷偷抬起一点头,无奈刘海遮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一个走近的人影。
来人自然没有漏看少年的小动作,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少年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然后四目相接……漆黑的眸子有如黑洞,深到仿佛要通往不知名的异界,修长的剑眉使其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武与霸气,坚挺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唇色很淡,皮肤带着淡淡的小麦色,使他显得更为成熟。庄重的黑色龙袍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龙,在光线的照射下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向天际,遨游于九州,一如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神秘而强大。
看着那双绝美的异瞳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脸,慕熙渊的心中不由地感到愉悦。这双异瞳太过清澈,清澈到当他用这双眼看着你的时候,会使你觉得,你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低沉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明…明离,我叫明离。”明离莫名的有些不安,如同孩子恶作剧被抓到道歉时的小心翼翼。对上帝王那双深邃的黑眸,就算它们并没有带上一丝恶意,也让他感觉到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大胆,在陛下面前岂可自称‘我’,简直是以下犯上。”一位身穿朝服的大臣厉声喝到,定睛一看,正是当今皇后的父亲吏部尚书。
明离一惊,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忙以头抵地,道:“草民知罪,陛下仁慈,望陛下赎罪。”心中却忍不住腹诽,这是什么破规矩,不由自主的偷偷鼓起一点腮帮子。
慕熙渊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有趣,便想逗逗他。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饶恕你便是不仁慈?”
“啊?”明离一下子愣住了,这怎么和左相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如果犯了错不知道怎么求饶,夸夸陛下总是没错的,现在怎么夸了反倒不好?T_T
看明离一脸怎么还有这种情况的表情,慕熙渊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低沉的男声回荡在寂静大殿,带着独特的磁性。
听到慕熙渊的笑声,左相微微抬眼,小心瞄了一下慕熙渊的脸色,随即开口,道:“陛下,此子来自民间,不知宫中礼仪实属平常,况其‘绯衣明舞,朱色离箫’名满天下,世人皆知他生性……活泼,若以此定罪,怕是不能服众,更令人寒心。”
跪在他一边的定远王慕临在听到“活泼”二字的时候,几乎忍笑忍到内伤。回想起前日,去左相府上拜访时看见的鸡飞狗跳的景象,当真是“活泼”至极,可怜左相一把年纪还被这样折腾。再想到,刚刚他说到“活泼”时,明显的一卡,心里不禁乐开了花。想当年那左相可是十八岁就高中状元,驰骋朝堂四十年,哪次说话不是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先帝在时还曾夸过他的口才,刚刚居然差点词穷,真是百年不遇。
“罢了,朕这次就饶过你,不罚你,就…为了朕的仁慈。”慕熙渊显然心情颇好,并不打算追究。
吏部尚书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听到慕熙渊的话还是不甘心的闭上了嘴,什么也没有说。
夜渐深,宴会结束,人群散去。
一上马车,还没坐稳呢,左相就忍不住开口训戒起来:“进宫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怎么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好陛下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没有追究,否则……”
“否则什么……没有否则,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明离有些烦躁的打断他的话。
“是,这次是没事,可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又不想这次这么幸运,你麻烦也就大了,慕熙渊好歹是一国之主,现在神沉睡于圣都,十二神将无法派出,若从他手上救你,势必会暴露圣都在大陆的力量。”左相有些头疼的说。
当今大陆三国鼎立,元国北临海,西南与楚国相邻,东南与晟国相邻,但中间都隔着湘江。由于几乎所有边境都与水相邻,所以元国的水军是三国中最强的,国主完颜靖程,刚继位不到两年。晟国除了西面与楚国接壤的部分,北面的湘江,其他边境都被冰雪极地包围着,所以常年气候寒冷。而晟国的骑兵却是强悍无比,国主慕熙渊慕熙渊,十四岁登基,如今已有六年。楚国西南两面被冥界包围着,军事力量与另外两国相比稍逊一筹,国内经济却比另外两国繁荣。国主戊容,已有四十七。而在三国的中心,却有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域,人们称之为圣都,三百年前将魔族封印入冥界的神所居住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因为从没有人能进入那里。当今大陆虽是三国鼎立,但谁都清楚那是在那位神没有插手的情况下,三百年前他带领他手下的十二神将,将遍布整个大陆的魔族一个一个赶入冥界,仅凭一己之力封印了整个冥界,而除了他和十二神将以及他们的神役,其他人虽然可以修炼武术,但绝对无法修炼神力,以他的力量这天下还不是尽在掌握之中。然而,自冥界被封印以后,除了少数神将手下的神役还会出现在大陆上,处理那些当年逃脱了的极少数魔族,其他的包括十二神将在内的所有人,都进入了圣都,在没有出现在大陆上。
而明离从小被十二神将之一乌都收养,居住在圣都,直到他十四岁生日的早上,在一片树林里醒来,身边是简单的行李和乌都留下的一封信。信的大意是,你也成年了,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在游历时,他偶然遇见一个花魁大赛,然后脑袋一热就去参加了,想凑个热闹。但由于他在萧和舞蹈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乌都又请了无数名家指导,自是不凡,再加上长相绝美,于是一不小心夺魁了,也是自那时起流传出了“绯衣明舞,朱色离萧”之名,无数人一掷千金只为见他一面。
但,他一来不缺钱,圣都的势力虽然表面上退出了大陆,事实上却在暗中遍布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乌都给他的行李中就有可以调动其中一部分力量和产业的令牌,虽然只是一部分,但也十分庞大,二来对于像猴子被人观赏很反感,所以他一概没理。直到一年后楚国的一个还算有势力城主居然雇了一群人绑架他,他在武术方面虽然轻功奇好,但由于某些原因攻击力奇差,所以只能逃跑,虽然暂时安全,但每天被追总不是办法,于是躲到了晟国左相这里(左相暗地里的身份是圣都在大陆地下势力的一员)虽然半个月后那个城主被灭了门,但明离也被折腾的有些累,便住下了。
谁知道没过几天,慕熙渊听说了他就在帝都,直接下旨要他进宫献艺。经过左相一番鸡飞狗跳的劝说,明离最终还是进了宫。但礼仪方面只是大致的了解的一下,以至于一张嘴就漏了馅,好在有惊无险。
“好啦好啦,就算有什么我自己也能跑掉,不会被抓住的。”明离安慰到。
“但愿吧。”左相依旧有些担忧,今晚慕熙渊看上去对明离好像很感兴趣,罢了,可能是他的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