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羁旅》亦芜城

4、第三章 友人亲人 夏笙醒来时

　　第三章友人亲人
　　夏笙深更半夜外出买夜宵是因为乔允儿。
　　去年，与夏笙同为初三党的好友乔允儿被查出患了白血病，从此便只能住在医院里。
　　夏笙每周去看望她三次，而今天，乔允儿恰好饿了，在取得医生同意后，夏笙便去替她买面包。
　　碰到邓溪，夏笙也很惊讶。但她并没有多挂心，毕竟，邓溪和她，不过只有三次交集而已。
　　她拎着塑料袋回到病房时，乔允儿还没有睡。
　　“怎么还不睡？”夏笙轻声说。
　　乔允儿微微抬眸，看了一眼夏笙，“饿了呗。”说罢，她又笑。
　　夏笙坐到床畔，将面包递给乔允儿，心中又浮现起邓溪那双复杂的眼睛。
　　“小允，你知道邓溪的事吗？”
　　乔允儿吃面包的动作一凝，迟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才，我遇见她了。总觉得她有点奇怪......”夏笙低下头去，不再看乔允儿，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低下头。
　　乔允儿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太多。但以前我是邓溪的邻居，她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以前？邓溪搬家过？”
　　“嗯。听说邓溪爸爸妈妈在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了爸爸。大概在十一岁的时候搬到了我家那边，后来听说她爸又再婚了，于是全家一起搬到了更大的房子里去，但是说搬家，也没搬出这个市，现在也常常能看到她。”
　　说罢，乔允儿又有些急切地补充道：“你还是别问了，这种人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看她这么说，夏笙只能沉默，待她吃完了面包，就收拾收拾东西，匆匆赶回了家。

　　夏笙到家的时候，已是深夜一点半了。
　　她轻手轻脚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但路过沈冬蕊的房间时，还是被发现了。
　　“沈夏笙，你做什么？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沈冬蕊穿着奶白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前斜靠着门框，用一双狭长的眼睛睨着夏笙。
　　夏笙没说话。她不怕沈冬蕊，只是她太累了，根本没有力气去和她吵架。
　　现在的她，只想快些回房间，睡上一觉。
　　沈冬蕊眉毛一皱，狠狠推了夏笙一把：“你干嘛不说话？哑巴了？”
　　“喂，沈冬蕊，”夏笙终是恼了，“我不想和你吵，你要是识相，自己进去！”
　　沈冬蕊又推了夏笙一把，直推得夏笙退到了楼梯旁。
　　夏笙抓紧了栏杆，堪堪稳住身子，皱起眉头恨恨地看着沈冬蕊。
　　沈冬蕊秀眉一挑，正要说什么，却是生生咽了下去，换上柔柔的声音软糯糯地唤：“爸爸，你怎么来了。”
　　沈擎看了一眼夏笙，又望向沈冬蕊，“这么晚了，闹什么闹？”
　　“爸爸，都是夏笙不好！她不知去哪里鬼混了，这么晚才回家，我睡的好好的，却被她吵醒......”沈冬蕊拉住沈擎的衣袖，摩挲着撒娇道。
　　沈擎这才正眼看向夏笙，有些怒意：“你又去哪里了？怎么就不能让别人省省心？外面都在传了，我沈擎的女儿，居然考了有名的差校湖舟高中......你就不能学学冬蕊？”
　　“......爸爸，我只是去看了看朋友。”夏笙咬着嘴唇，只在心中催着沈擎快点走，好回房间休息，而不是在这里挨骂。
　　沈擎见她这般，却是不再说话，只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冬蕊，你早点睡吧。”他朝沈冬蕊笑着，那笑容无比刺眼。
　　慈父一般。
　　沈冬蕊的慈父。

　　沈擎走后，沈冬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走向夏笙，高抬着下巴，又推了夏笙一把。
　　正暗自神伤的夏笙又如何料得到会被推一把，她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生生看着沈冬蕊走回了房间。
　　她还没来的及喊一句，就已顺着冷白的大理石阶梯滚了下去。
　　正是秋季，阶梯上还没有铺上毯子，就这样直接滚下去，夏笙只觉得周身都痛，这边还没痛完，另一边已经撞到了下一块阶梯，只能闷哼一声，手足无措......
　　冰凉冰凉的，好疼好疼，她伸手想抓住栏杆，却生生抓不住，只能停在半空中，被贯性一次又一次推向更低处，一次又一次被痛苦吞噬......
　　夏笙不记得自己何时昏了过去。

　　夏笙醒来时，眼前一片迷糊，恍惚间她看见自己是在卧室里的。
　　但她终究是清醒了，她哪里是在卧室，冰冷的大理石阶梯、红木的栏杆依旧，她还是窝在阶梯下。
　　一夜没有盖被子，夏笙只觉得冷的刺骨，全身都凉凉僵僵的，一时间竟感觉不到半点痛意。
　　她就这样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隔壁的餐厅传来欢笑声，那是沈冬蕊的声音。
　　他们在吃早饭了。
　　夏笙咬咬唇，从地上爬起来，这才觉得头痛欲裂，用手一摸，却发现右额上在流血。
　　血已干了，可夏笙一摸，薄薄的伤口裂开，血便又涌了出来，顺着额角流下。
　　夏笙挣扎着爬起来。
　　她全身好像散架了一般，又酸又软，仿佛这四肢都不是她的了。
　　赤裸的小腿上青紫交加，惨不忍睹。
　　夏笙有些艰难的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床头的闹钟显示已经七点钟了。
　　她先快速的洗了个澡，随后换上了一条宽大的黑白运动裤，以免碰到伤口会痛。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模样真是难看极了，大大的黑眼圈，两眼无神，嘴唇苍白，再加上额角正在流血的伤口和脸上的青紫，即使是在从小就被称作美人坯子的夏笙脸上，也着实难以入目。
　　她嘴唇抖了抖，从抽屉里拿出医保卡放进书包里，拎着包下了楼。
　　路过餐厅时，夏笙顿了顿。
　　但她终究没有进去。
　　里面的欢声笑语，不属于她啊。
　　不知道为什么，夏笙突然笑了，笑的开怀。

　　沈冬蕊的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