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安珞

3、003 不吃鱼是因

　　下午，叶城在学校睡了两节课，实在困得不行。实际上，他是睁着眼睛睡的，非常心酸。下课时间实在太短，又有老师占，不够睡。其实也并非每个老师讲的所有东西都是重点。叶城读的文科，很多东西主要靠背。
　　下午五点半，大多数学生都三五成群结伴去吃饭。而叶城，总是一个人。并不是叶城自己不想交际，而是叶城有社交恐惧症。但叶城大概是习惯孤独的，8岁父母离异，然后和外祖父外祖母一起生活，15岁独自生活，即使是每年过年，也就是叶城一个人下点饺子自己吃，回老家又太远。叶城的爸爸早年下海经商，现在是个大老板，太忙，没空来看儿子。叶城的妈妈是个漂亮的大家闺秀，后来嫁给了一个老美，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居美国，太远，也没什么功夫回来。所以，叶城大概只能从卡上每月多出来的钱感受到自己还有父母吧。
　　叶城现在住的公寓是叶爸爸听说儿子不想住校所以在学校附近买的。公寓位于阳城的繁华路段，而阳城又是沿海两所最发达的城市，所以价格并不便宜。叶爸爸也知道自己亏欠儿子很多，所以在物质上，他总希望给儿子最好的。每月他打给儿子的零花钱也绝不少，大多数时候，叶城用不完，会慢慢存起来。因为叶城长得不高，一张普通人的脸，为人又低调，所以大多数同学并不知道，其实叶城是个土豪。
　　叶城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是买书，没错，是买书而不是看书。用现在一句话叫有钱，任性。叶城的书柜里有很多书，从正经的到不正经的，但叶城看完过的大概不到五分之一。叶城认为看书是有契机的，某一时间你就会想看某一本书了，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读得进任何书的。大多数时候，叶城更愿意看散文，因为散文短小。每天读一篇，可以调剂一下心情。
　　其实有知道叶城家境的人觉得他有点可怜，才十几岁就一个人住，父母都不管。但叶城自己大概不这么觉得，一个人住有一个人住的好处。生气了，可以随意扔东西，肆意发泄自己的怒气，在平静下来以后，收拾东西。然后一切看起来像没有发生，又不会影响别人的情绪。早上不吃早饭，不会被别人唠唠叨叨。饿了，随便点些外卖，不会有人阻止你吃你想吃的垃圾食品，转而给你下一碗鸡蛋面。深夜的时候，不会有人一直催你去睡觉，甚至玩一个通宵也没关系。在你带回来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有人问东问西。其实，叶城知道，那些管教全是爱。但是，他已经失去了这些人。
　　下午六点，正值初夏的阳城阳光很好，没有一点天要暗的迹象。叶城去学校外的小炒店买了两份炒面，提着往家走。因为晚上吃饭时间只有半小时，做饭来不及。到家了，叶城刚拿出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叶城闻到一股很香的气息，接着看到了系着围裙的廖爵。那小熊围裙系在叶城身上刚刚好，而在廖爵身上则显得有点滑稽。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有点小的小熊图案的围裙，嗯，那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廖爵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看冰箱里还有些食材，就自作主张做了晚饭。”食材是中午叶城买的还没用的。
　　“很好啊。”叶城看到桌子上满满一桌卖相很不错的菜，突然觉得捡个麻烦回来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会做饭会洗碗，也没惹什么乱子。一个人太久了，偶尔两个人也不错。反正他家还比较大，住俩人应该没关系。但说真的，叶城也不确定这个第一次见面身上就带血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恐怖分子。叶城觉得男人身上没有一丝戾气，笑起来很阳光很好看。
　　叶城吃了一口鱼香肉丝，不由得称赞：“这个好好吃。听说这是道难做好的菜诶。”
　　“还好吧。你喜欢啊，那下次我还给你做。”廖爵
　　俩人吃了一会，廖爵发现叶城吃了很多菜，但惟独没有吃锅里的鱼，觉得奇怪，便问叶城：“你试试鱼啊，新鲜的，已经一点腥味都没有了。”叶城吃着饭，含糊回答：“不吃鱼，被刺卡过。我一般只喝些鱼汤。”廖爵不知道的是，叶城曾经自己在家做鱼头火锅吃，被一根鱼刺卡住，家里没有别人，他发现吞饭喝醋都没效果后，疼的眼泪都出来以后，还一个人披上外套自己去医院取刺。这事他谁都没告诉，不想让爸妈外公外婆他们担心。只是后来，叶城再不吃鱼了。
　　像鱼一样，如果有人骗过叶城，叶城永远都不会信他的。
　　廖爵听他这样说，也不再说什么，自己默默的吃鱼了。叶城吃完了饭，想盛些汤，但盛完后没把勺子好好放进去，而是扔进去的，瞬间滚烫的汤汁飞溅出来。廖爵眼疾手快迅速拿开叶城的手，但他自己的手上却被溅了几滴。廖爵迅速起身去厨房拿水冲洗，叶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会儿廖爵出来了，叶城看见他白皙的手上有几个红点，准备去拿药。廖爵却告诉他：“已经六点二十五了，你来得及么？”叶城一看钟，确实，再不去上课就来不及了。但叶城想：毕竟是因为自己才烫伤的。所以叶城还是去找来药箱，拿出里面的烫伤药，细细地抹在廖爵的手背上。
　　“别洗碗了，晚上我回来洗。”叶城的声音闷闷的。
　　廖爵不回答，只是说：“你已经来不及了。”